第 40 章 終戰屠夫,血字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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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架的盡頭,雨幕深處,一個男人撐著一把黑傘,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瘦削,斯文,白襯衫,像剛從寫字樓里加班出來的會計。

  只是這深夜的高架,滿地的屍體和撞毀的車隊裡,他走得太穩了。

  傘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和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黑皮手套,在傘柄上輕輕敲著。

  "熱鬧看完了。"男人在三輛殘骸外站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雨幕,"四個人頭,加一個周少爺。兄弟,你這單做得漂亮。"

  "可惜,這八百萬,連他們四個的份,都得算給我了。"

  林非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望著那雙黑皮手套,望著手套後面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胸腔里有什麼東西,一寸一寸地燒了起來。

  "去年九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橋下的江水,"建業大廈,天台。"

  屠夫想了想,笑了。

  "哦,那單啊。"

  "那個人很硬氣,到死,沒求饒。"

  雨,越下越大。

  林非站在滿地殘骸中間,聽著那句"到死,沒求饒",忽然覺得胸腔里那團燒了三個月的火,安靜了。

  怒到極致,是沒有聲音的。

  "我父親墜樓之後,你在天台站了多久?"他問。

  屠夫歪著頭想了想:"三分鐘。擦了指紋,檢查了痕跡,抽了半根煙。"

  他頓了頓,補充道,"菸灰彈進江里了,我這人,講規矩。"

  "一千萬一單?"

  "那是友情價。封先生的單子,我從不講價。"屠夫收起傘,慢條斯理地活動手腕,"聊完了?你這人有點意思,殺了四個人,還有力氣跟我拉家常。可惜,你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你知道我是誰?"

  "林非。"屠夫笑了,"你這張臉,值八百萬,全道上都認識。放心,殺你的時候,我會快一點。僱主的兒子死在你手裡,我這單算砸了一半,總得把另一半做漂亮。"

  林非點點頭,緩緩擺開架勢。

  練氣四層,四股本源融於一身,力量、速度、神魂、防禦,比三層時翻了整整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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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裡那縷真元渾厚如汞,在經脈中奔涌時發出江河般的轟鳴。

  他輕輕握了握拳,空氣在指縫間被捏出一聲爆鳴。

  但即便如此,面對A級,他心裡依舊沒有半分勝算。

  屠夫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五十米的距離仿佛被憑空抹除。

  黑皮手套五指張開,朝著林非的天靈蓋抓落,指尖過處,空氣發出布匹撕裂般的銳響。

  林非瞳孔驟縮,身形暴退。

  好快!

  練氣四層的速度已經翻倍,神經反應和肌肉爆發力都遠非三層可比,可他剛剛側頭,那五道撕裂勁風已經擦著耳廓划過,帶起一溜血珠。

  若是換作練氣三層,這一爪,已經掀開了他的頭蓋骨。

  "躲得不錯。"屠夫挑了挑眉,第二爪緊隨而至,橫著撕向林非咽喉。

  林非不再退,右拳裹挾著真元,轟向屠夫肋下。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你撕我咽喉,我碎你臟腑。

  屠夫冷笑,變爪為掌,硬接這一拳。

  "砰!"

  氣浪炸開,雨水被震成一片白霧。

  林非倒退三步,拳面發麻。

  屠夫也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力氣不小。"屠夫甩了甩手掌,"難怪能殺四個B級。"

  林非沒說話,心裡卻一片冰冷。

  剛才那一拳,他用了十成真元,足以轟碎鋼板。

  可轟在屠夫身上,像打在了一座鐵山上,反震之力讓他整條右臂都在顫抖。

  這就是A級。

  練氣三層時,面對這一爪,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見面即秒殺。

  如今四層,至少能看清軌跡,能格擋,能反擊。

  但差距,依舊存在。

  屠夫再次撲上,這一次,他認真了。

  雙爪翻飛,撕裂系的異能在黑皮手套上凝成一層無形的刃芒。

  每一爪揮出,空氣都被撕開黑色的裂痕,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林非在爪影中騰挪。

  四層的速度被他催到極致,身形如鬼魅,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他不再硬接,而是遊走、閃避、尋找空隙。

  第七招,屠夫一爪落空,舊力剛盡,新力未生。

  林非抓住這瞬息的空當,左腿如鞭,橫掃屠夫腰眼。

  "嘭!"

  結結實實的一腳。

  屠夫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腰側的襯衫裂開,露出下面一道青紫的淤痕。

  有效!

  林非眼神一亮,趁勢追擊,右拳直取屠夫面門。

  屠夫卻不退反進,任由這一拳轟在肩上,撕裂系的右爪反手一撩,在林非胸口撕開五道血淋淋的口子,深可見骨。

  以傷換傷。

  林非暴退,鮮血噴涌而出。

  自愈本源瘋狂涌動,肉芽蠕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

  但屠夫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如影隨形,雙爪連環撕出。

  "嗤!嗤!嗤!"

  林非身上接連添傷。

  左肩被撕開一道血槽,右腿皮肉翻卷,後背火辣辣地疼。

  四層的肉身加上自愈,讓他不至於瞬間崩潰,但每一道傷口都在消耗他的本源,都在拖慢他的速度。

  更絕望的是神魂突刺。

  他抓住一個空當,眉心金光一閃,兩秒半的神魂之力轟然刺出。

  屠夫的動作滯了一下。

  僅僅一下,不到一秒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就重新聚焦,順手在他大腿上又添了三道血口。

  "精神攻擊?"屠夫甩了甩手上的血,"孟岩那小子就是死在這招下的吧。好手段。可惜,對我沒用。A級的識海,不是你這種半吊子能撼動的。"

  林非半跪在地,喘著粗氣。

  身上十幾道傷口在同時癒合,消耗大得驚人。

  再拖下去,不用屠夫動手,自愈本源耗盡,他自己就會失血而亡。

  不能拖。

  必須分生死。

  屠夫一步步逼近,黑傘丟在地上,雙手垂在身側,像走進自家屠宰間的老師傅。

  "到點了。"

  林非緩緩站起身,忽然笑了。

  "你說,我爸到死沒求饒。"

  "嗯,硬氣。"

  "那我得比他更硬氣一點。"

  林非抬起頭,眼睛裡燒起一種屠夫從未見過的光。

  那不是困獸的絕望,是獵人最後的賭注。

  丹田深處,練氣四層的真元轟然倒轉。

  前世禁術,燃元訣,燒真元,換戰力,一經發動,經脈如焚,事後真元枯竭,形同廢人。

  轟!

  十倍燃燒的真元在經脈里炸開,林非的氣勢一息之間暴漲三倍。

  全身的傷口在瞬間噴出血霧,又在瞬間被狂暴的力量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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