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西班牙（八）奔赴
沒有人告訴過他事情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好奇怪。
他的身體好奇怪。
斯內普感覺自己有些想要罵人，他在腦海里一瞬間構思了許多刻薄的，惡毒的話，這對他來說並不難，但他一句都沒有說，因為他捨不得。
捨不得對這個很好的人說一句重話，捨不得傷害他分毫，他能做的只有縱容，只有接受，縱容他每一次的冒犯，接受他的每一分試探。
斯內普清楚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從沒有人會為了這樣的人停留，他也不知道米歇爾會在他貧瘠無趣的生命里停留多久，會不會在未來選擇離開，和從前的許多人一樣成為一個過客，但他還是想要拼命的抓住現在，抓住他所能抓住的一切。
都拿去吧。
就這樣吧。
斯內普依舊閉著眼，他的呼吸很急很亂，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也許是他還不太適應這樣過於親密的事，又或許是米歇爾的吻太溫柔了，在他過往的人生里，他學會了對抗所有的惡意和冷待，但從未有人教導過他如何回應一個戀人的愛。
在從前，地窖的夜晚總是冷的，他躺在床上，感覺整個人也沉入了黑湖的最深處，沒有陽光，沒有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消失在了無邊的寂靜和孤獨里。
魔藥大師曾經固執的認為他會一直深陷在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和冰冷里，於是這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一種習慣，仿佛只有把全部的自己沉下去，藏起來，他才能在獨處中尋得一絲安穩。
他從不許願，也從不期待奇蹟的降臨——事與願違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可為什麼他會遇見一個人，這個人突然的出現，然後擠進他的生命里，就像是命運把他們拉到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於是斯內普不再下墜。
他被這個人拉著，不斷向上，向前。
他不再需要獨處和沉沒。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迎上了那道永遠為他停留的目光，那目光溫柔似水，和透過窗玻璃灑下的月光交織在一起。
這好像一場夢，美好，虛幻，是他從不敢想像與奢求的那種美夢，斯內普不願意醒來。
他感受到米歇爾的吻不斷的落下來，很輕，帶著熟悉的溫熱氣息，還有點微妙的癢意。
他感受到那雙曾經和自己無數次交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男巫的動作很認真，很謹慎，像是在對待一件輕易就會破碎的瓷器。
斯內普感覺有點好笑，他不知道米歇爾到底在小心些什麼，明明他們倆都已經彼此熟悉，明明他們的心跳早已交疊在一處，明明他們都不再是青澀懵懂的小巫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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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完全不懂。
斯內普低聲說了些什麼，像是在指導，又像是在引誘，然後他伸手摟住了還在試探的藍發巫師。
他們的距離再一次拉近。
米歇爾學的很快，儘管斯內普知道他年輕的戀人在很多方面都天賦卓絕，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原本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輕觸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消失不見，男巫的呼吸急促起來，擦過他微微發熱的脖頸，斯內普的心跳開始劇烈，他感覺自己已經動彈不得，像一條擱淺的魚。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但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的在顫抖。
他們從未如此靠近，如此契合，就像本來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他終於把自己所擁有的，所能夠給出的一切都給了眼前這個人，毫無保留的，近乎決絕。
都給他吧。
斯內普想。
都給他吧。
他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揉碎了。
米歇爾學的也太快了，男人不由得再一次感嘆，但他實在沒法分心太多。
斯內普感覺自己向來理智清晰的大腦陷入了無盡的迷茫和空白當中，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隨波逐流，他變成了浩瀚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在風吹雨打下不停的搖晃，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傾覆在這無邊的浪潮之中。
斯內普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但他就是覺得不會太好看，於是他拼命的想要扭過頭，就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想把所有的軟弱都藏起來。
「不要……」他顫抖著說，語調中混雜著一點低低的哭腔，「別這樣，米歇爾……」
「先生，專心點。」
男巫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帶著些滿足，也帶著些笑意。
「你真好看。」藍發巫師繼續笑著說，他的目光同平時一樣溫柔，一樣專注，但斯內普就是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他在這樣坦蕩的目光下無所適從，甚至想再一次閉上眼睛選擇逃避。
「你真好看。」米歇爾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不許騙我……」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句實在是沒有什麼震懾力的威脅，他已經接受了自己永遠沒辦法拒絕藍發巫師的這個事實，但他還是固執的想要找補些什麼。
米歇爾笑著點了點頭。
斯內普感覺他的身體像是被人沿著固定的路線一點一點的拆開，撫摸，再被小心翼翼的拼了回去，他的意識一直在清醒和恍惚之間遊走切換。
等到他的大腦完全恢復了那種清醒的狀態，等到他終於不再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聲的時候，米歇爾已經抱著他從盥洗室回到了旅館的床上，他們重新躺在了一起，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天都一般無二，但斯內普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他平靜的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又翻過身熟練的將米歇爾攬進懷裡——他知道米歇爾喜歡這樣親密的姿勢。
「先生，你不要走好嗎。」男巫將頭深深的埋在斯內普的胸口處，聲音帶著些無力控制的哽咽。
斯內普是他拼盡全力也要抓住的人，是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遇見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為之心動，為之迷戀的人。
他無比害怕失去，曾經他失去過親人，失去過朋友，甚至失去過自己的生命，但是米歇爾知道他不能失去先生。
因為先生，他找到了繼續存在的意義，他是他的錨。
斯內普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怎麼會走，怎麼會捨得走呢，況且此時此刻他正和藍發巫師躺在同一張床上，整個人都和他緊緊的貼在一處，他們誰也離不開誰。
「我就在這裡。」他終於開口，嗓音啞的不像話，但聽起來有種莫名的溫柔。
「我不會走。」
對於自己年輕的戀人，魔藥大師總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曾經無數次懷疑過自己的容貌，自己的身體，甚至對著鏡子批判這具軀殼的無趣和蒼白，他從不覺得自己富有魅力，能夠和任何人相配。
尤其是一個比他小了整整七歲的年輕人。
但米歇爾喜歡他，喜歡他這個人，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全部。
斯內普輕輕翻了一個身，米歇爾感受到了他的動作，朝著他躺下的方向挪了挪，然後緊緊摟住了男人的腰。
魔藥大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像是開心，也像是慶幸。
是的，米歇爾就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哪怕他不夠完美，也不夠溫柔，甚至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戀人。
他用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再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想到這裡，斯內普不禁有些得意，他的學生時期一直都在追逐著力量和地位，然後他得到了最慘痛的教訓，於是決定用一生來彌補，來償還，可是現在，他不再需要這樣的追逐和奔赴了，因為他知道一定會有人為他而來，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條件和代價，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
所以他選擇背對太陽，面向月亮，感受一切應得的溫暖，不用害怕被過分的熱烈灼傷。
在這段關係里，他終於成為了被追逐，被守候的一方。
好奇怪。
他的身體好奇怪。
斯內普感覺自己有些想要罵人，他在腦海里一瞬間構思了許多刻薄的，惡毒的話，這對他來說並不難，但他一句都沒有說，因為他捨不得。
捨不得對這個很好的人說一句重話，捨不得傷害他分毫，他能做的只有縱容，只有接受，縱容他每一次的冒犯，接受他的每一分試探。
斯內普清楚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從沒有人會為了這樣的人停留，他也不知道米歇爾會在他貧瘠無趣的生命里停留多久，會不會在未來選擇離開，和從前的許多人一樣成為一個過客，但他還是想要拼命的抓住現在，抓住他所能抓住的一切。
都拿去吧。
就這樣吧。
斯內普依舊閉著眼，他的呼吸很急很亂，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也許是他還不太適應這樣過於親密的事，又或許是米歇爾的吻太溫柔了，在他過往的人生里，他學會了對抗所有的惡意和冷待，但從未有人教導過他如何回應一個戀人的愛。
在從前，地窖的夜晚總是冷的，他躺在床上，感覺整個人也沉入了黑湖的最深處，沒有陽光，沒有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消失在了無邊的寂靜和孤獨里。
魔藥大師曾經固執的認為他會一直深陷在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和冰冷里，於是這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一種習慣，仿佛只有把全部的自己沉下去，藏起來，他才能在獨處中尋得一絲安穩。
他從不許願，也從不期待奇蹟的降臨——事與願違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可為什麼他會遇見一個人，這個人突然的出現，然後擠進他的生命里，就像是命運把他們拉到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於是斯內普不再下墜。
他被這個人拉著，不斷向上，向前。
他不再需要獨處和沉沒。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迎上了那道永遠為他停留的目光，那目光溫柔似水，和透過窗玻璃灑下的月光交織在一起。
這好像一場夢，美好，虛幻，是他從不敢想像與奢求的那種美夢，斯內普不願意醒來。
他感受到米歇爾的吻不斷的落下來，很輕，帶著熟悉的溫熱氣息，還有點微妙的癢意。
他感受到那雙曾經和自己無數次交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男巫的動作很認真，很謹慎，像是在對待一件輕易就會破碎的瓷器。
斯內普感覺有點好笑，他不知道米歇爾到底在小心些什麼，明明他們倆都已經彼此熟悉，明明他們的心跳早已交疊在一處，明明他們都不再是青澀懵懂的小巫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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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完全不懂。
斯內普低聲說了些什麼，像是在指導，又像是在引誘，然後他伸手摟住了還在試探的藍發巫師。
他們的距離再一次拉近。
米歇爾學的很快，儘管斯內普知道他年輕的戀人在很多方面都天賦卓絕，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原本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輕觸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消失不見，男巫的呼吸急促起來，擦過他微微發熱的脖頸，斯內普的心跳開始劇烈，他感覺自己已經動彈不得，像一條擱淺的魚。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但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的在顫抖。
他們從未如此靠近，如此契合，就像本來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他終於把自己所擁有的，所能夠給出的一切都給了眼前這個人，毫無保留的，近乎決絕。
都給他吧。
斯內普想。
都給他吧。
他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揉碎了。
米歇爾學的也太快了，男人不由得再一次感嘆，但他實在沒法分心太多。
斯內普感覺自己向來理智清晰的大腦陷入了無盡的迷茫和空白當中，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隨波逐流，他變成了浩瀚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在風吹雨打下不停的搖晃，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傾覆在這無邊的浪潮之中。
斯內普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但他就是覺得不會太好看，於是他拼命的想要扭過頭，就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想把所有的軟弱都藏起來。
「不要……」他顫抖著說，語調中混雜著一點低低的哭腔，「別這樣，米歇爾……」
「先生，專心點。」
男巫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帶著些滿足，也帶著些笑意。
「你真好看。」藍發巫師繼續笑著說，他的目光同平時一樣溫柔，一樣專注，但斯內普就是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他在這樣坦蕩的目光下無所適從，甚至想再一次閉上眼睛選擇逃避。
「你真好看。」米歇爾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不許騙我……」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句實在是沒有什麼震懾力的威脅，他已經接受了自己永遠沒辦法拒絕藍發巫師的這個事實，但他還是固執的想要找補些什麼。
米歇爾笑著點了點頭。
斯內普感覺他的身體像是被人沿著固定的路線一點一點的拆開，撫摸，再被小心翼翼的拼了回去，他的意識一直在清醒和恍惚之間遊走切換。
等到他的大腦完全恢復了那種清醒的狀態，等到他終於不再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聲的時候，米歇爾已經抱著他從盥洗室回到了旅館的床上，他們重新躺在了一起，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天都一般無二，但斯內普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他平靜的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又翻過身熟練的將米歇爾攬進懷裡——他知道米歇爾喜歡這樣親密的姿勢。
「先生，你不要走好嗎。」男巫將頭深深的埋在斯內普的胸口處，聲音帶著些無力控制的哽咽。
斯內普是他拼盡全力也要抓住的人，是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遇見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為之心動，為之迷戀的人。
他無比害怕失去，曾經他失去過親人，失去過朋友，甚至失去過自己的生命，但是米歇爾知道他不能失去先生。
因為先生，他找到了繼續存在的意義，他是他的錨。
斯內普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怎麼會走，怎麼會捨得走呢，況且此時此刻他正和藍發巫師躺在同一張床上，整個人都和他緊緊的貼在一處，他們誰也離不開誰。
「我就在這裡。」他終於開口，嗓音啞的不像話，但聽起來有種莫名的溫柔。
「我不會走。」
對於自己年輕的戀人，魔藥大師總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曾經無數次懷疑過自己的容貌，自己的身體，甚至對著鏡子批判這具軀殼的無趣和蒼白，他從不覺得自己富有魅力，能夠和任何人相配。
尤其是一個比他小了整整七歲的年輕人。
但米歇爾喜歡他，喜歡他這個人，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全部。
斯內普輕輕翻了一個身，米歇爾感受到了他的動作，朝著他躺下的方向挪了挪，然後緊緊摟住了男人的腰。
魔藥大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像是開心，也像是慶幸。
是的，米歇爾就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哪怕他不夠完美，也不夠溫柔，甚至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戀人。
他用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再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想到這裡，斯內普不禁有些得意，他的學生時期一直都在追逐著力量和地位，然後他得到了最慘痛的教訓，於是決定用一生來彌補，來償還，可是現在，他不再需要這樣的追逐和奔赴了，因為他知道一定會有人為他而來，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條件和代價，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
所以他選擇背對太陽，面向月亮，感受一切應得的溫暖，不用害怕被過分的熱烈灼傷。
在這段關係里，他終於成為了被追逐，被守候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