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莊家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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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華升入『三階』已經很久了。

  作為一名資深『三階』,李華這麼久來,也或多或少摸到了一些關於『心域』的門檻。

  他本就不是渾渾噩噩升到『三階』的『玩家』、也不是對自己能力一無所知的那種類型。

  雖然開啟『心域』是一件很玄學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到底做到「哪一步」才能開啟『心域』。

  畢竟就目前已經開啟『心域』的『玩家』來看,其實很難找到這些人之間的共性。

  但……

  至少在『秩序』的內部,三個升入過『四階』的,對於李華能不能升入『四階』這件事,意見還是比較統一的。

  「假以時日,『賭徒』同志肯定會是『四階』。」

  「海城管理員應該距離『心域』開啟,已經不算太遙遠了。」

  「李華嗎?他就算突然把『心域』開了,我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些並不是假話。

  甚至,李華自己也很清楚,他其實已經摸到了關於開啟自己『心域』的門檻。

  雖然不像是『釣魚佬』陳樂那樣清晰地已經明白自己開啟『心域』需要什麼樣的條件、畢竟陳樂這種也算是少數。

  但李華也確實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心域』是會什麼類型的。

  他的『心域』,和他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他家裡那讓他不願意提及的「產業」有關。

  「賭場。」

  這是李華家裡如今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儘管根基在海城,但是他們在深城旁邊的某個特區,有著相當多的產業投資和布局。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李華對待自家產業的態度,都很微妙。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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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華知道,這本質上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營生。

  無論怎麼樣用「總會有人去做」、「沒有灰色地帶一定會有更純粹的黑色誕生」之類的理由去粉飾,都不能掩蓋「賭場」這生意對捲入其中的個體的損害。

  李華見過太多因為賭博家破人亡、人生急轉直下的傢伙了,儘管沒有涉足其中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抨擊一下「他們是因為自己的貪慾才落到這個下場」,但李華很清楚地知道……

  勾起他們貪念的,到底是誰。

  是那些金碧輝煌的大廳、是那些嘩啦作響的籌碼。

  人本就是很容易被干涉和誘導的存在……哪怕一個人真的「貪婪」,那他真的需要為自己的貪念付出毀掉一生的代價嗎?

  李華很聰明、很理性,這點和他家裡的大部分人相同。

  但不同的是……

  李華多了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良知——也許,是上學時候讀的正經書太多了。

  「青春期的時候,父親和大哥若是多給我找點《厚黑學》來讀倒是好了。」——李華經常這麼自嘲似的想道。

  但他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沒有叛逆、離家出走,沒有憤然和家裡割席,性格底色中的理智、克制,讓他明白,那麼做是沒有意義的。

  他思考著「賭博」和家族生意的正當性,但是他不需要在這之後通過行為獲得「道德」上的慰藉、他不需要讓自己感到自己是高尚和清白的。

  李華明白,就算自己和海城李家割席,不會導致世界上任何一間賭場消失。

  他倒是也會尊重那些恪守底線的人,就像是家裡另一位真的離家出走的堂兄,李華不覺得那是有錯的、是「故作清高」的。

  只是,他自己不會那麼選擇罷了。

  與其那樣,倒不如……做一些實際的事情。

  這就是為什麼……

  李華毫不意外,自己的『職業』會是『賭徒』。

  因為他從未和「賭博」割席。

  他始終站在賭場上、站在牌桌前。

  只是……

  除了『賭徒』之外,李華還有另一層身份認同。

  他不僅是玩遊戲的人,還是制定遊戲規則的人——他是賭場的經營者、是賭場的老闆和股東。

  而這類人,也有著一個專門的稱呼——「莊家」。

  在李華看來,莊家也是賭徒。

  莊家也在牌桌上,他只是籌碼最大的、最特殊的賭徒。

  是能操縱概率的、能預見輸贏的、能計算收益的……賭徒。

  就像是現在。

  他在『死亡遊戲』這場遊戲之中,依然可以操縱概率,從而實現對其他『玩家』來說,幾乎猶如「作弊」一般的手段。

  李華雖然已經模糊摸到了『心域』的邊界,但他也明白,距離自己真正開啟『心域』,還差得很遠。

  只是……

  現在,他可以提前強行擁有自己『心域』。

  藉助【專屬道具】和『職業能力』、藉助【二十面骰】、藉助【鮮血籌碼】……

  「所有的概率、所有的籌碼……梭哈。」

  李華低聲說著,摘下了那副玳瑁框眼鏡,輕輕地扔在地上。

  他身邊的【道具】一樣又一樣消失,都像是作為他的某種「資產」被計算、統籌,然後……抵押到了牌桌和賭局上。

  而這些換來的,是李華的『心域』出現、開啟。

  在『皇帝』的『心域』之內,李華的周圍,恢弘的宮牆、高大的雕像、古樸的地磚都淡化了許多,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鋪著綠色絨布、堆疊著籌碼、畫著下注區域的牌桌。

  李華站在牌桌之前,敲了敲桌子,看向了『皇帝』。

  「現在……是『心域』對『心域』了,陛下。」

  李華說著牌桌上堆疊的撲克牌飛起,伴隨著血紅的籌碼、一起飛向了『皇帝』那邊。

  皇帝抬起手。

  「這就你的『心域』嗎?強行把人拉入『賭局』之內?」

  皇帝低聲說著,輕輕地抬起手。

  「但是……孤不玩。」

  說著,權柄的力量將籌碼與紙牌震回到了桌上。

  李華看著『皇帝』的舉動,搖搖頭。

  「這可不是我『心域』的能力……強行製造『賭局』,【鮮血籌碼】就能做到。」

  「我的『心域』,只是將【鮮血籌碼】的能力囊括其中了而已。」

  李華說著,再次敲了敲桌子。

  「而我『心域』真正的能力、也是它的名稱,是『莊家通吃』。」

  說著李華掀開了自己面前的紙牌。

  那是……四張不同花色的A帶一張紅桃J——豹子A。

  皇帝皺眉:「孤說了,孤不玩——你這倉促搭建起來的『心域』,似乎沒有把孤強行拉入牌桌的能力。」

  李華低聲道:「陛下,這裡可不止有你。」

  牌桌上,在桌子邊緣的另外幾套牌掀開,籌碼在桌上旋轉著。

  「『導演』、雜牌,高牌K。」

  「『囚徒』、一對10。」

  「『千幻』、紅桃同花。」

  「我贏了。」

  李華宣布著,開始調用起了自己的『心域』能力。

  皇帝突然感受到……

  在自己的『心域』之內、突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除了李華之外的另外三人,他們的靈魂、身體,仿佛不再完全置身於自己的『心域』和神國投影之內了。

  「這才是你的『心域』的能力?」

  皇帝震撼說道。

  「當然,你以為我的【道具】消失是為了強行『開啟』『心域』嗎,錯了,『皇帝』,」李華冷冷地說道,「我的【道具】、只是被我利用我『心域』的力量,變成了我的『押注』——我的所有【道具】、我的一切,都被我壓在了這上面。」

  「他們沒有棄牌、而是跟到底,那他們就會……付出『等額』的代價,即他們的『一切』!」

  「這就是『莊家通吃』的含義……現在他們的『存在』本身,都短暫屬於我——縱然你是『皇帝』、是『征服與支配之神』,上了牌桌,也要遵循牌桌賭局的規則。」

  「而在這套『規則』里、在賭局之中……『莊家』永遠最大。」

  李華說著,指了指皇帝丟回桌上的兩張牌。

  「所以、所以……你沒有『不玩』的權利,你這個叫棄牌。」

  「你只是會輸的少一點罷了。」

  話音落下,『皇帝』眯起眼睛。

  他能感受到……

  在李華說完這些的瞬間,自己的『心域』控制權、神國的投影,短暫出現了一層漏洞、出現了失控的跡象——像是自己真的被李華奪走了部分神國的歸屬權似的。

  「有意思……」

  李華的『心域』機制、確實足夠詭譎。

  但……

  「你沒有權柄,再怎麼努力,也都是徒勞的。」

  皇帝嘆息著,手中出現了一枚玉璽。

  他輕輕地將玉璽叩下,接著……

  李華利用『心域』構建出的幻象、規則,瞬間崩塌!

  只是……

  皇帝詫異了。

  在李華的身邊,『魔術師』千幻的身影隨之出現。

  但……

  『囚徒』老周和『導演』林御,卻不在其中。

  皇帝盯著千幻、又看向了李華,隨後整個『心域』之中瞬間被他的「權柄」來回掃蕩了三四遍。

  但……

  他依然沒有找到另外兩人的身影。

  「『導演』……去哪裡了?」

  皇帝看向了『魔術師』和『賭徒』,聲音冷峻地問道。

  李華伸手到臉中間,手指停在了臉前,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笑了起來。

  「我作為『莊家』,當然不會透露我的資金去向。」

  另一邊的千幻也正了正禮帽。

  「我作為『魔術師』……當然也不會透露我魔術的秘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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