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中送炭
門的後面是一片漆黑。
似乎沒有開燈。
又或者說，那裡的燈光透不出來，被永久地隔離在車廂上。
......列車上會有鬼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祁妄就覺得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一股冷意襲面而來。
祁妄皺了皺眉頭，目光移到旁邊的乘車長身上。
他靜靜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手裡的檢票鉗泛著金屬的光。
......這個乘車長，會是鬼嗎？
祁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乘車長。
他像死物一般站在那裡，保持著一個姿勢從未動過，好像是一個雕像。
帶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有股非常危險的感覺。
非常的陰冷，讓人骨子裡都滲著恐懼。
究竟是鬼，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車上會有什麼.......
.......要檢票上車嗎？
如果上去後比待在站台更危險呢？
許正回過頭，又看了一遍站台。
除了會被消殺的站台，其實售票廳也是可以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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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從售票窗口鑽進去。
剛剛購票的時候他估算過空間，能站下三個偏瘦的人。
但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祁妄還在糾結的時候，銀髮少年已經拿著票上車了。
只是在他最後一腳快要踩上車的時候，突然回過頭和祁妄說了一句：「還有兩分鐘檢票結束，只有車上能保護你。」
他是在提醒我嗎？
他怎麼猜出我想做什麼的......
祁妄沒說什麼，轉身看向林予安。
她身邊站著三名女孩，包括已經拿到車票的蘇幼白。
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卻無一人想退縮。
祁妄朝林予安走去。
此刻的她看起來很狼狽，乾淨的衣服上已經有了不少血跡，眸中倒是藏著幾分堅韌。看到祁妄走來，生出了不少警惕。
祁妄停在一個安全距離。
「你想跟我組隊嗎？」
林予安已經拿到了兩張站票。現在沒上車，是為了另一個女孩，想再替她也拿一張。
她計算過時間，只會再努力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到了還未買到票，她只能放棄。
沒辦法，人生所有的路都得自己走。
「我還有兩張坐票，可以給你使用。」
「為什麼？」林予安沒有接受，沒有感謝，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
祁妄笑了笑。
小時候他真的很想當個英雄，覺得個人的力量是無敵的。
但後來經過無數社會的毒打，他才意識到，團體的力量才是無敵的。
這個女孩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讓出自己的票，明明她不需要其他女孩的力量也能殺人但還是願意幫助別人，是很好的隊友。
他想試試有夥伴結伴而行的感覺。
「一會可能會更危險，那輛車上我聞到了鬼的味道。」祁妄認真地回答：「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夥伴。」
林予安看著面前真誠的祁妄，又看了看旁邊還沒有票的夥伴，點了點頭：「行，我們結伴而行。遇到危險我會盡力幫你，但是你自己犯蠢我不會管。」
「可以，這很公平。但是票只能在我手上，你同我一起上車。」祁妄平靜地說道。
坐票必須先放在自己身上，座位可以提供給她。
「她還沒有票。」林予安著急了，她本身答應就是因為她們還缺一張票。
如果需要她們靠自己的車票檢票上車，那這兩張坐票就毫無意義。
不就是站著嗎，比起她十幾年的訓練，站幾天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
祁妄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站票，遞給了林予安。
剩下的那張，垂眸看了一眼，往人群里一扔。
本來對他們虎視眈眈想衝上來的眾人再一次炸了，開始瘋狂搶奪那張票。
他們被逼得太狠，只記得票不能被搶奪，默認已經售出的票無法再次獲得。
但票可以自願贈予。
如果知道可以被贈予，剛剛應該會有無數人願意跪下祈求祁妄給一張票。
「走吧，先檢票，剩下的上車再說。」祁妄又看了一眼時鐘。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了，暖橙色的燈光亮了起來。
站台新增加了不少鮮血，映著暖色的光，倒是顯得有些諷刺。
最後的一分鐘最危險，沒人能預料到窮途末路的人們會突然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他們似乎還沒意識到，殺掉有票的人，雖然不能繼承車票，但可以獲得票款去窗口再領一張票。
票價是一條命。
沒有區分是什麼命。
而且，誰知道已經有票的人死亡後，車票會不會重新回歸售票廳......
其實殺掉有票之人更有利。
所以，
祁妄動了點小心思。
銀髮少年和大肚男的兇狠，在一定程度上鎮住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但自己從未殺過人，容易被惦記。
剛剛在站台和那個男人的對峙，是為了誤導他們。
把重點放在車票無法被搶奪上，讓他們覺得，殺有票之人毫無意義。
規則都說了車票無法被搶奪，不是嗎？
被死亡逼得太緊，大腦就會失去運轉能力。
何況他們還是一群第一次見證真實殘殺的普通人。
人們還在搶奪那張無主車票。
這張票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現在他們需要趕緊上車，就像銀髮少年所說，車上才能保護他們。
即便那可能又是一套另外的規則，但至少，能繼續活下去。
祁妄看向林予安。
雖然他不太擅長交朋友。
但，這樣也算是表達善意了吧。
四個人結伴向前，依次排好隊，開始檢票。
霧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消散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列車即將啟程。
乘車長一言不發，整個人縮在圍巾中，一雙枯槁的手緩慢地接過他們手中的票，用檢票鉗在票據上打看一個圓形的孔。
祁妄率先進入了車廂。
接著是林予安，蘇幼白和那兩個女孩。
狹小的過道每次只能允許一人通過。
四個人依次往裡走。
車廂里很黑，已經關燈了，所有人坐在位置上看不真切，安靜得可怕。
他們好像一具具屍體，甚至感受不到呼吸。
車廂內腐朽的味道讓人呼吸不暢。
祁妄皺著眉往前走了幾步。
站台的廣播再次響起。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
【起始站：歸魂。】
【本次乘車旅客：20名。已到齊。】
【本次上車旅客：9名。違規旅客11名。】
【站台即將開始消殺，倒計時：3，2，1.】
【消殺開始。】
祁妄止住腳步，朝著窗外望去。
稀薄的霧讓窗戶模模糊糊。
站台上，留下了11名絕望的旅客。
他們的神情各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絕望徹底降臨。
他們或許跟自己一樣，都是平凡無奇的普通人，只是某一天，接了一個電話，人生從此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消殺開始。
站台變成了一抹紅色。
像血霧籠罩一般，片刻過後，站台什麼都沒有剩下。
就像一開始進入這裡一樣，乾乾淨淨，一層不染。
售票口也空蕩蕩的，再次陷入沉睡。
轟隆隆——
列車出發了。
開始緩慢地朝著未知的領域前進。
似乎沒有開燈。
又或者說，那裡的燈光透不出來，被永久地隔離在車廂上。
......列車上會有鬼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祁妄就覺得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一股冷意襲面而來。
祁妄皺了皺眉頭，目光移到旁邊的乘車長身上。
他靜靜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手裡的檢票鉗泛著金屬的光。
......這個乘車長，會是鬼嗎？
祁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乘車長。
他像死物一般站在那裡，保持著一個姿勢從未動過，好像是一個雕像。
帶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有股非常危險的感覺。
非常的陰冷，讓人骨子裡都滲著恐懼。
究竟是鬼，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車上會有什麼.......
.......要檢票上車嗎？
如果上去後比待在站台更危險呢？
許正回過頭，又看了一遍站台。
除了會被消殺的站台，其實售票廳也是可以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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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從售票窗口鑽進去。
剛剛購票的時候他估算過空間，能站下三個偏瘦的人。
但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祁妄還在糾結的時候，銀髮少年已經拿著票上車了。
只是在他最後一腳快要踩上車的時候，突然回過頭和祁妄說了一句：「還有兩分鐘檢票結束，只有車上能保護你。」
他是在提醒我嗎？
他怎麼猜出我想做什麼的......
祁妄沒說什麼，轉身看向林予安。
她身邊站著三名女孩，包括已經拿到車票的蘇幼白。
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卻無一人想退縮。
祁妄朝林予安走去。
此刻的她看起來很狼狽，乾淨的衣服上已經有了不少血跡，眸中倒是藏著幾分堅韌。看到祁妄走來，生出了不少警惕。
祁妄停在一個安全距離。
「你想跟我組隊嗎？」
林予安已經拿到了兩張站票。現在沒上車，是為了另一個女孩，想再替她也拿一張。
她計算過時間，只會再努力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到了還未買到票，她只能放棄。
沒辦法，人生所有的路都得自己走。
「我還有兩張坐票，可以給你使用。」
「為什麼？」林予安沒有接受，沒有感謝，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
祁妄笑了笑。
小時候他真的很想當個英雄，覺得個人的力量是無敵的。
但後來經過無數社會的毒打，他才意識到，團體的力量才是無敵的。
這個女孩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讓出自己的票，明明她不需要其他女孩的力量也能殺人但還是願意幫助別人，是很好的隊友。
他想試試有夥伴結伴而行的感覺。
「一會可能會更危險，那輛車上我聞到了鬼的味道。」祁妄認真地回答：「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夥伴。」
林予安看著面前真誠的祁妄，又看了看旁邊還沒有票的夥伴，點了點頭：「行，我們結伴而行。遇到危險我會盡力幫你，但是你自己犯蠢我不會管。」
「可以，這很公平。但是票只能在我手上，你同我一起上車。」祁妄平靜地說道。
坐票必須先放在自己身上，座位可以提供給她。
「她還沒有票。」林予安著急了，她本身答應就是因為她們還缺一張票。
如果需要她們靠自己的車票檢票上車，那這兩張坐票就毫無意義。
不就是站著嗎，比起她十幾年的訓練，站幾天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
祁妄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站票，遞給了林予安。
剩下的那張，垂眸看了一眼，往人群里一扔。
本來對他們虎視眈眈想衝上來的眾人再一次炸了，開始瘋狂搶奪那張票。
他們被逼得太狠，只記得票不能被搶奪，默認已經售出的票無法再次獲得。
但票可以自願贈予。
如果知道可以被贈予，剛剛應該會有無數人願意跪下祈求祁妄給一張票。
「走吧，先檢票，剩下的上車再說。」祁妄又看了一眼時鐘。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了，暖橙色的燈光亮了起來。
站台新增加了不少鮮血，映著暖色的光，倒是顯得有些諷刺。
最後的一分鐘最危險，沒人能預料到窮途末路的人們會突然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他們似乎還沒意識到，殺掉有票的人，雖然不能繼承車票，但可以獲得票款去窗口再領一張票。
票價是一條命。
沒有區分是什麼命。
而且，誰知道已經有票的人死亡後，車票會不會重新回歸售票廳......
其實殺掉有票之人更有利。
所以，
祁妄動了點小心思。
銀髮少年和大肚男的兇狠，在一定程度上鎮住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但自己從未殺過人，容易被惦記。
剛剛在站台和那個男人的對峙，是為了誤導他們。
把重點放在車票無法被搶奪上，讓他們覺得，殺有票之人毫無意義。
規則都說了車票無法被搶奪，不是嗎？
被死亡逼得太緊，大腦就會失去運轉能力。
何況他們還是一群第一次見證真實殘殺的普通人。
人們還在搶奪那張無主車票。
這張票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現在他們需要趕緊上車，就像銀髮少年所說，車上才能保護他們。
即便那可能又是一套另外的規則，但至少，能繼續活下去。
祁妄看向林予安。
雖然他不太擅長交朋友。
但，這樣也算是表達善意了吧。
四個人結伴向前，依次排好隊，開始檢票。
霧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消散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列車即將啟程。
乘車長一言不發，整個人縮在圍巾中，一雙枯槁的手緩慢地接過他們手中的票，用檢票鉗在票據上打看一個圓形的孔。
祁妄率先進入了車廂。
接著是林予安，蘇幼白和那兩個女孩。
狹小的過道每次只能允許一人通過。
四個人依次往裡走。
車廂里很黑，已經關燈了，所有人坐在位置上看不真切，安靜得可怕。
他們好像一具具屍體，甚至感受不到呼吸。
車廂內腐朽的味道讓人呼吸不暢。
祁妄皺著眉往前走了幾步。
站台的廣播再次響起。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
【起始站：歸魂。】
【本次乘車旅客：20名。已到齊。】
【本次上車旅客：9名。違規旅客11名。】
【站台即將開始消殺，倒計時：3，2，1.】
【消殺開始。】
祁妄止住腳步，朝著窗外望去。
稀薄的霧讓窗戶模模糊糊。
站台上，留下了11名絕望的旅客。
他們的神情各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絕望徹底降臨。
他們或許跟自己一樣，都是平凡無奇的普通人，只是某一天，接了一個電話，人生從此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消殺開始。
站台變成了一抹紅色。
像血霧籠罩一般，片刻過後，站台什麼都沒有剩下。
就像一開始進入這裡一樣，乾乾淨淨，一層不染。
售票口也空蕩蕩的，再次陷入沉睡。
轟隆隆——
列車出發了。
開始緩慢地朝著未知的領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