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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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

  鮮紅綻放,好像一束煙花。

  劉佳慧直接死了。

  連一點屍骸都沒有留下。

  碎成了星星點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被噴灑上了溫熱的鮮紅。

  帶著熱氣,帶著粘稠的觸感。

  祁妄大腦短暫的空白。

  他剛剛已經想到了。

  卻還是沒來得及救她。

  他明明開口了......

  祁妄閉上眼,大口大口的呼吸。

  胸脯隨著呼吸來回起伏。

  很沉重,感覺每個呼吸都很沉默,壓著胸脯快要喘不上氣。

  此刻,周圍那些旅客不知為何通通停下了手中的事,全部看了過來。

  幾十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祁妄他們幾個人。

  就好像他們是待斬的羔羊。

  鮮嫩可口。

  祁妄像籠罩著一層黑霧,氣壓很低。

  他睜開血紅的雙眼,握緊了拳頭。

  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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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列車上,每個人都是監督員。

  所有人都在互相監督。

  只要發現其他人違規,就可以處決。

  而劉佳慧那句話,看起來是客套的敷衍,實際上極度危險。

  【請在終點站之前參與一個非歸魂站上車的旅客邀請的遊戲。】

  不可以和同站上車的人進行遊戲。

  在這個地方,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同意,不需要思考是否傷了對方面子。

  只需要冰冷的拒絕。

  因為遊戲,只要你表達出一絲想要參加,就會被拉入。

  而規則,只需要你嘗試邁出任意一步違規,就會被抹殺。

  這裡不講人情,只看規則。

  沒有一絲一毫可講價的空間。

  一個小小的旅客罷了,怎敢流露出違背規則的試探。

  「滾!」祁妄朝著中年婦女怒吼了一聲。

  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為什麼都想讓他們死,見縫插針地想讓他們死。

  在這個車廂上,真的能找到一條安全到站的路嗎?

  中年婦女並不生氣,笑眯眯地走了:「哎呀真是可惜,本來以為她身上會有很多錢呢,這麼好看的一個小姑娘,居然一毛錢也沒有......」

  「......不過能那條命也不錯,好歹能換點吃的......」

  在規則之下,無人可以違背。

  違規者,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就連一直裝柔弱的蘇幼白,此刻小臉也真的白了幾分。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血了。

  第一次在車站,那至少還是人與人之間的鬥爭。

  至少還是赤手空拳。

  至少還有反擊的可能。

  但現在。

  是毫無理由的死亡。

  突如其來,沒有任何徵兆。

  僅僅是,違規。

  沒有一點容錯。

  祁妄的胸口變得悶悶的。

  他想過自己遲早要成長起來,但沒想到,危險離得這麼近。

  這麼,這麼近。

  晏辭站在一旁,眼睛眯起,伸出手擦掉臉上刺眼的紅,聲音很冷:「不要違規,不要試探,它不允許有人挑釁。」

  說完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剩下的人,只有陳柔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炸了?

  但她不敢發出任何詢問,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忍住了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

  周圍的惡意太過露骨,炙熱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像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祁妄還是站在原地,他無法接受,一個剛剛還在和大家討論,充滿生機的人,一下子就沒了。

  這比在站台上的死亡,更令人絕望。

  「大家都去清洗一下,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更糟糕的結果,兩兩組隊,我們一起去廁所。」林予安出乎意料的冷靜,指揮著剩下的人。

  似乎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血了。

  她像是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已經泰然自若,波瀾不驚。

  祁妄眯起眼睛,回憶起她在衛生間門口天真爛漫的樣子。

  這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還有蘇幼白,此刻竟然也沒哭。

  雖然身子在顫抖,但眸底卻閃過一絲準備捕獵般的冷意。

  至於已經坐會原位的晏辭,明明在車站的時候他還好心提醒自己,但剛剛又說,不需要朋友。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帶著面具。

  .......那麼自己呢。

  好像也不是表面看到的這樣。

  祁妄的大腦很亂,胸口像堵著一口氣,怎麼也呼吸不順暢。

  他扶著旁邊的座椅,任由臉上的鮮血往下垂落。

  一點一點滑下來,暈染開視線,讓一切都看得模糊。

  這些年,他為了讓爺爺開心,假裝一個正常人,已經假裝太多年了。

  他一直窩窩囊囊地當個老好人,生怕出風頭,生怕被人惦記。

  嘗試儘量融入大家,做一群人中最普通的那一個。

  但是,他真的是這樣嗎.......

  「我其實,也不是我自己。」

  祁妄喃喃地低聲說了一句,側過臉看了一眼依舊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大肚男。


  不知死活……

  ……

  蘇幼白扶著陳柔柔。

  一前一後走在前面。

  祁妄跟在林予安身後。

  大家都很沉默。

  即便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但這股悲涼之意還是籠罩在周邊,揮之不去。

  和站台上的生死不一樣,他們好像剛剛要開始有點羈絆,就這麼沒了。

  車廂里的燈光很亮,很亮。

  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但又那麼冷,亮得沒有溫度,晃得人眼睛發酸。

  衛生間裡。

  蘇幼白替陳柔柔清洗掉臉上的血跡,然後將衣服浸濕後慢慢揉搓,將鮮紅一點一點變淡。

  陳柔柔站在一旁發呆。

  她似乎已經被嚇傻了,像一個傀儡一般,一動不動。

  蘇幼白慢條斯理地清洗著自己,片刻之後,身上可看見的鮮紅都褪去了顏色。

  她站到一旁,看著角落裡雙目無神的陳柔柔,突然開口:

  「陳柔柔,你真的很沒用,一直在拖大家的後腿。」

  陳柔柔聽到這話愣怔住了,緩緩看過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我.......」

  蘇幼白勾起笑意,眸底冰冷,長長的指甲划過陳柔柔的脖頸,將她的臉向上抬起。

  蘇幼白比陳柔柔高一個頭。

  這個姿勢,能讓陳柔柔完全仰視她。

  「這裡就只有咱倆,有些話我就直接說了。」

  陳柔柔的眸底布滿驚恐,像蜘蛛網一般蔓延開。

  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蘇幼白的眸底深不見底,聲音愈發冰冷:

  「在車站的時候,本來第三張車票應該是陳佳慧的,但偏偏你害怕,就讓給你了,上車後,也是因為你害怕,最後的坐票也讓給你了。」

  「你說你有什麼用,就會讓別人讓讓讓,現在好了,陳佳慧的命也讓給你了。」

  「除了一直連累別人替你死,你到底還有什麼用?」

  「你能不能不要裝出一副害怕死了的模樣,真這麼害怕想死,就直接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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