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呼喚
你有沒有接過一個奇怪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很空靈的聲音，像是打錯了。
內容也像是平時正常問候一般：「你好，請問你是祁妄先生嗎？」
確認身份，好推銷產品。
在上周，祁妄就接到了這麼一個電話。
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靠省吃儉用才艱難地在這個城市有了一個小小的落腳點。
以前，他也幹過銷售。
銷售對每日撥打的電話的數量是有要求的。
所以他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著急掛斷。
他知道，只要電話超過一分鐘，就算是有效電話。
他想著反正自己這會沒啥事，能幫別人一會，就幫別人一會。
所以，他回答了：「是。」
但對面很奇怪，似乎從他回答了這個問題開始，氣場就變了。
聲音忽然變得很機械，很急促，像是迫不及待想一口氣說完。
聲音中還夾雜著信號不穩定，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年齡23歲，身高187，滋.......常年營養不良，父母雙亡，滋滋.........目前家庭住址在xx小區......」
聲音還在繼續，但祁妄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從未和人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
只說父母在鄉下，自己艱難考出來，想存點錢買個小房子好把父母接過來一起住。
但對面這個人，似乎對他的信息了如指掌。
而且，聲音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於是祁妄掛斷了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幫助別人。
這件事他沒有放在心上，還是正常的每日早起，擠地鐵，上班，加班，買個便利店的麵包充飢，然後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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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某一天。
祁妄忽然覺得家裡好像多了一個人。
有股令人不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
吃飯的時候被盯著，洗澡的時候被盯著，就連刷牙穿衣都有什麼東西盯著。
那股目光熾烈且淬毒，如芒在背。
但每次回頭，什麼也沒有。
有時候祁妄甚至覺得自己是病了，才會這麼疑神疑鬼。
他和幾個朋友討論過這件事。
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可能最近加班壓力大，過陣子就好了。
也有關係特別鐵的哥們開玩笑，說祁妄是太想女人了，所以幻想有仙女從天而降，夜裡給他暖床，白天消失不見。
祁妄只是聽聽，未放在心上。
時間久了，他開始習慣這種注視的感覺。
反正又不會少塊肉，看就看吧。
自己一個人也挺孤獨的，說不定真是自己太過渴望陪伴，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就這麼過了一周。
有天晚上，祁妄感覺有什麼東西好像就坐在自己頭上。
非常的有壓迫感。
他越來越喘不上氣，感覺快要窒息了。
掙扎了很久才睜開眼睛。
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真切。
冷汗已經濕透了整個床單。
那股熟悉的被死死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只是此刻離得非常近。
好像就在他的旁邊。
祁妄不敢大聲呼吸，小心地控制著自己呼吸的節奏。
此刻似乎不是一個人在看著他。
應該說，他覺得有很多很多東西在盯著他。
圍繞在床的四周。
蓄勢待發。
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能感受到目光里含有太多哀怨和狠毒，讓他不寒而慄。
他躺在床上不敢說話，不敢移動身體。
擔心被它們發現自己醒了，就會真正激活這些東西。
就這麼一直僵持了一個小時。
那股快窒息的感覺才消散了一些。
但四周還是有一股寒意，宛若驟降凜冬，鬧鬼了。
那天之後，祁妄就不敢關燈睡覺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開一盞床頭燈。
說來也怪，從這天之後，那股被盯梢的乾淨就消失了。
似乎那些怪物已經離開他的生活，開始步入正軌。
後來過了一陣子。
家裡的東西開始莫名其妙地變化位置。
比如擺在浴室的拖鞋突然到了臥室門口，牙刷頭換了個方向，有時候明明手上拿著手機，一眨眼就不見了，尋找了半天會在另一個位置找到它。
但是每回和朋友訴說，得到的回覆都是：
「你可能忘了。」
「我們也有過。」
「隨手一放嘛，不要那麼在意。」
是啊，人們怎麼會那麼精確的記住自己的東西放在哪裡。
但如果這些事發生在以前也就算了。
但偏偏是發生盯梢之後。
他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式地入侵了他的生活。
正在和自己同吃同住。
祁妄有一股不詳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這股預感很強烈。
強烈到他想拋下工作，買一張任意的火車票，隨便去往哪裡。
只要離開這裡就行。
可惜，他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三千塊，他沒有勇氣說不干就不干。
這樣的日子還得繼續。
終於。
祁妄覺得自己就算不死，也快要瘋了。
他決定換個酒店住三天，看看還會不會這樣。
如果真的是房子的問題，哪怕租金再高他也要退了。
但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
祁妄想慶祝自己離開家住。
畢竟他從來沒有出去旅遊過，住酒店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換了一個城市旅遊。
所以，他狠狠心點了一份很想吃但捨不得吃的刺身。
他猶豫了非常久才下單。
一是這麼多年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每次吃飯都是飽腹即可。
二是，他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沒有任何一個朋友相信他說的話，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就算要上路，他也想吃頓飽飯。
為了這份外賣，他還特意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看的老電影，開了兩瓶冰鎮啤酒，像許願一般虔誠地等待外賣的到達。
他記得很清楚。
外賣包裝得相當精美，和他平時吃的那種飯盒完全不一樣。
不僅餐具是金屬的，就連一次性桌墊，濕紙巾，垃圾袋，都準備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外賣盒。
裡面有六片北極貝，四片三文魚中腹，兩片金槍魚大腹，兩個鮑魚刺身，和七個北極甜蝦。
一共288塊錢。
這相當於他一周的伙食費了。
他先是打開了啤酒抿了一口，舒爽的涼意瞬間在嘴裡爆開，然後夾了一片金槍魚。
在醬油里輕輕沾了一下，塗抹上一些山葵，捲起來放入口中。
待他細嚼慢咽仔細感受油脂在口中綻放的香味後，低下頭，第二片沒了。
是的。
直接沒了。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覺得好像一直在丟東西，但之前的無非是襪子，筆之類的東西。
但今天，是他的50塊錢。
這份刺身最貴的就是這片金槍魚。
他剛剛嚼了三分鐘，一百多下捨不得咽。
結果一低頭，沒了。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感覺到害怕，而是生氣。
除開生氣，還有一點委屈。
他沒吃過什麼好的，就算要死了，難道都不讓人吃頓飽飯嗎？
他開始在房間裡到處尋找起來。
又砸又扔。
但酒店的房間沒有什麼東西，無非就是被子枕頭，空間也小的可憐。
很快，他就絕望地坐在地上。
仰望著頭，雙目無神，悲從心起。
剩下的刺身也不想吃了。
他感覺要死就死吧。
不想再被折磨了。
但，依舊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從那天之後。
他耳邊開始隱約可以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和那天接電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一直在呼喚著他：「祁妄先生，去死吧。」
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而來。
縈繞在他的耳邊，久久無法散去。
一開始每天只會聽到一兩次，後面只要睜開眼就能聽見這個聲音。
再後來，他哪怕在夢裡，也是這個聲音。
「去死吧，去死吧......」
「......我在等你............」
電話那頭是一個很空靈的聲音，像是打錯了。
內容也像是平時正常問候一般：「你好，請問你是祁妄先生嗎？」
確認身份，好推銷產品。
在上周，祁妄就接到了這麼一個電話。
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靠省吃儉用才艱難地在這個城市有了一個小小的落腳點。
以前，他也幹過銷售。
銷售對每日撥打的電話的數量是有要求的。
所以他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著急掛斷。
他知道，只要電話超過一分鐘，就算是有效電話。
他想著反正自己這會沒啥事，能幫別人一會，就幫別人一會。
所以，他回答了：「是。」
但對面很奇怪，似乎從他回答了這個問題開始，氣場就變了。
聲音忽然變得很機械，很急促，像是迫不及待想一口氣說完。
聲音中還夾雜著信號不穩定，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年齡23歲，身高187，滋.......常年營養不良，父母雙亡，滋滋.........目前家庭住址在xx小區......」
聲音還在繼續，但祁妄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從未和人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
只說父母在鄉下，自己艱難考出來，想存點錢買個小房子好把父母接過來一起住。
但對面這個人，似乎對他的信息了如指掌。
而且，聲音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於是祁妄掛斷了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幫助別人。
這件事他沒有放在心上，還是正常的每日早起，擠地鐵，上班，加班，買個便利店的麵包充飢，然後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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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某一天。
祁妄忽然覺得家裡好像多了一個人。
有股令人不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
吃飯的時候被盯著，洗澡的時候被盯著，就連刷牙穿衣都有什麼東西盯著。
那股目光熾烈且淬毒，如芒在背。
但每次回頭，什麼也沒有。
有時候祁妄甚至覺得自己是病了，才會這麼疑神疑鬼。
他和幾個朋友討論過這件事。
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可能最近加班壓力大，過陣子就好了。
也有關係特別鐵的哥們開玩笑，說祁妄是太想女人了，所以幻想有仙女從天而降，夜裡給他暖床，白天消失不見。
祁妄只是聽聽，未放在心上。
時間久了，他開始習慣這種注視的感覺。
反正又不會少塊肉，看就看吧。
自己一個人也挺孤獨的，說不定真是自己太過渴望陪伴，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就這麼過了一周。
有天晚上，祁妄感覺有什麼東西好像就坐在自己頭上。
非常的有壓迫感。
他越來越喘不上氣，感覺快要窒息了。
掙扎了很久才睜開眼睛。
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真切。
冷汗已經濕透了整個床單。
那股熟悉的被死死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只是此刻離得非常近。
好像就在他的旁邊。
祁妄不敢大聲呼吸，小心地控制著自己呼吸的節奏。
此刻似乎不是一個人在看著他。
應該說，他覺得有很多很多東西在盯著他。
圍繞在床的四周。
蓄勢待發。
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能感受到目光里含有太多哀怨和狠毒，讓他不寒而慄。
他躺在床上不敢說話，不敢移動身體。
擔心被它們發現自己醒了，就會真正激活這些東西。
就這麼一直僵持了一個小時。
那股快窒息的感覺才消散了一些。
但四周還是有一股寒意，宛若驟降凜冬，鬧鬼了。
那天之後，祁妄就不敢關燈睡覺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開一盞床頭燈。
說來也怪，從這天之後，那股被盯梢的乾淨就消失了。
似乎那些怪物已經離開他的生活，開始步入正軌。
後來過了一陣子。
家裡的東西開始莫名其妙地變化位置。
比如擺在浴室的拖鞋突然到了臥室門口，牙刷頭換了個方向，有時候明明手上拿著手機，一眨眼就不見了，尋找了半天會在另一個位置找到它。
但是每回和朋友訴說，得到的回覆都是：
「你可能忘了。」
「我們也有過。」
「隨手一放嘛，不要那麼在意。」
是啊，人們怎麼會那麼精確的記住自己的東西放在哪裡。
但如果這些事發生在以前也就算了。
但偏偏是發生盯梢之後。
他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式地入侵了他的生活。
正在和自己同吃同住。
祁妄有一股不詳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這股預感很強烈。
強烈到他想拋下工作，買一張任意的火車票，隨便去往哪裡。
只要離開這裡就行。
可惜，他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三千塊，他沒有勇氣說不干就不干。
這樣的日子還得繼續。
終於。
祁妄覺得自己就算不死，也快要瘋了。
他決定換個酒店住三天，看看還會不會這樣。
如果真的是房子的問題，哪怕租金再高他也要退了。
但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
祁妄想慶祝自己離開家住。
畢竟他從來沒有出去旅遊過，住酒店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換了一個城市旅遊。
所以，他狠狠心點了一份很想吃但捨不得吃的刺身。
他猶豫了非常久才下單。
一是這麼多年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每次吃飯都是飽腹即可。
二是，他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沒有任何一個朋友相信他說的話，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就算要上路，他也想吃頓飽飯。
為了這份外賣，他還特意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看的老電影，開了兩瓶冰鎮啤酒，像許願一般虔誠地等待外賣的到達。
他記得很清楚。
外賣包裝得相當精美，和他平時吃的那種飯盒完全不一樣。
不僅餐具是金屬的，就連一次性桌墊，濕紙巾，垃圾袋，都準備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外賣盒。
裡面有六片北極貝，四片三文魚中腹，兩片金槍魚大腹，兩個鮑魚刺身，和七個北極甜蝦。
一共288塊錢。
這相當於他一周的伙食費了。
他先是打開了啤酒抿了一口，舒爽的涼意瞬間在嘴裡爆開，然後夾了一片金槍魚。
在醬油里輕輕沾了一下，塗抹上一些山葵，捲起來放入口中。
待他細嚼慢咽仔細感受油脂在口中綻放的香味後，低下頭，第二片沒了。
是的。
直接沒了。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覺得好像一直在丟東西，但之前的無非是襪子，筆之類的東西。
但今天，是他的50塊錢。
這份刺身最貴的就是這片金槍魚。
他剛剛嚼了三分鐘，一百多下捨不得咽。
結果一低頭，沒了。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感覺到害怕，而是生氣。
除開生氣，還有一點委屈。
他沒吃過什麼好的，就算要死了，難道都不讓人吃頓飽飯嗎？
他開始在房間裡到處尋找起來。
又砸又扔。
但酒店的房間沒有什麼東西，無非就是被子枕頭，空間也小的可憐。
很快，他就絕望地坐在地上。
仰望著頭，雙目無神，悲從心起。
剩下的刺身也不想吃了。
他感覺要死就死吧。
不想再被折磨了。
但，依舊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從那天之後。
他耳邊開始隱約可以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和那天接電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一直在呼喚著他：「祁妄先生，去死吧。」
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而來。
縈繞在他的耳邊，久久無法散去。
一開始每天只會聽到一兩次，後面只要睜開眼就能聽見這個聲音。
再後來，他哪怕在夢裡，也是這個聲音。
「去死吧，去死吧......」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