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比開幕，規則篡改
林淵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巡查使制服，腰間掛著象徵身份的黑鐵木牌。他的臉色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病態蒼白，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會微微向左側傾斜，似乎在極力避免牽動肋下的傷口。他的呼吸很輕，很短促，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內一聲細微的雜音。
「林師兄……真的廢了？」
「看這模樣，連站都站不穩，怎麼還來參加大比？」
「聽說是經脈斷了七成，丹田也裂了。嘖嘖，昔日的天才，如今連個雜役都不如。」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同情、嘆息，以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林淵對這些聲音置若罔聞。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苦笑。然而，在沒人注意的衣袖陰影下，他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輕輕敲擊著大腿外側。
那是他在測試自己肌肉的緊繃度和靈力的流速。
「雖然只有三成靈力表現，但對付那些雜碎，足夠了。」林淵心底一片冰冷。
高台上，孫洪自然也看到了林淵。
看著林淵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孫洪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本以為林淵會躲在執法堂的庇護下當個縮頭烏龜，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敢來送死。
「既然人來齊了，那本座便宣布本次大比的新規。」
孫洪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下方的議論。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經長老會商議，為磨礪弟子心志，本次大比取消擂台戰。大比地點，設在妖獸森林最外圍的——丁字區！」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場比方才劇烈十倍的喧譁。
「丁字區？開什麼玩笑！那是宗門圈禁妖獸的死地啊！」
「我上個月隨隊去採藥，遠遠看了一眼，那裡的霧氣都是黑色的，裡面全是狂暴的鐵甲豪豬和吸血蝙蝠！」
「生死自負？這哪裡是大比，這分明是要我們去送死！」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外門弟子大多只有練氣三四層的修為，平日裡在外圍打打秋風還行，真要進了丁字區那種無規則的絞肉機，能活下來三成都是奇蹟。
「孫洪！」
一聲怒喝如驚雷般炸響。
高台上的空氣劇烈波動，刑烈那魁梧的身軀瞬間出現在孫洪面前十步之外。他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廝殺磨礪出來的殺氣。
「宗門大比規矩，乃是祖宗定下。丁字區沼澤遍布，毒瘴叢生，你讓這群連御空都不會的雛兒進去，是想讓我青玄宗外門斷代嗎？」刑烈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洪卻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枚蓋有赤紅印章的玄鐵令，在刑烈面前晃了晃。
「刑長老，此乃掌門閉關前留下的手諭，特許本座便宜行事。」孫洪冷笑一聲，湊近刑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如今南荒局勢動盪，宗門不需要溫室里的花朵。至於斷代？哼，只要能篩選出真正的精英，死幾個廢物又算得了什麼？」
「你口中的廢物，也包括執法堂的弟子吧？」刑烈眼中寒芒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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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長老此言差矣。」孫洪直起身，聲音再次傳遍全場，「執法堂弟子乃是宗門棟樑，自然要起表率作用。尤其是林淵林巡查使，昔日外門第一人，想必不會畏懼這小小的丁字區吧？」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淵身上。
這是陽謀，也是逼殺。
如果林淵拒絕，那他不僅會失去大比資格，執法堂的名聲也會被他徹底敗光。如果他答應，以他如今「重傷」的身體，進了那無規則的丁字區，隨便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都能要了他的命。
趙客急得滿臉通紅，正要上前說話，卻被一隻蒼白的手按住了肩膀。
林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高台之下。
他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孫洪。因為這個動作，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捂住嘴，拿開時，白色的帕子上赫然有一抹觸目的殷紅。
「林淵，你若身體不適，本座可以特許你棄權。不過，這巡查使的差事，怕是得換個能擔起責任的人來做了。」孫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戲謔。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塊染血的手帕收回袖中。他挺直了脊樑，那張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慘烈的笑容。
「弟子林淵，願參加大比。」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林淵！你瘋了？」趙客忍不住低吼道。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高台微微拱手：「執法堂掌宗門法度，若遇險而退，何談風骨？弟子雖廢，但執法堂的骨頭，沒斷。」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廣場上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動容的神色。在這個實力至上的冷酷世界裡，這樣近乎愚蠢的堅持，反而最能擊中人心。
「好！有骨氣！」
孫洪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大聲喝道：「既然如此，為示公允，林淵作為戴罪之身（先前任務失職），將獨自一人從丁字區最危險的『黑沼澤』入口進入。其餘弟子，則分批從安全通道進入！」
這已經不是針對，這是赤裸裸的處決。
黑沼澤，那是丁字區中妖獸最密集、環境最惡劣的地方，平日裡連築基期修士都不願輕易涉足。
「林淵，請吧。」孫洪伸手指向廣場邊緣已經亮起幽藍色光芒的傳送陣。
林淵沒有再看孫洪一眼。他轉過身，在無數道夾雜著憐憫、嘆息、嘲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古老的石質傳送陣。
他的步伐依舊有些虛浮，甚至在踏上陣法基石的時候絆了一下，顯得有些狼狽。
然而，在傳送陣那幽藍色的光芒將他吞噬的瞬間。
沒有人看到，林淵微微低下的臉上，那一抹病態的蒼白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與譏諷。
「孫老狗，多謝你送的這塊風水寶地。」
光芒大盛，空間波動。
林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之上。
……
冰冷、潮濕、腐敗的氣味，是林淵恢復視覺後的第一感受。
這裡的樹木高大得近乎畸形，粗壯的枝丫交錯在一起，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只有微弱的灰色光線能穿透樹冠，照亮下方黑色的泥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爛樹葉的味道，腳下的泥土鬆軟而黏稠，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咕哧咕哧」的聲響，並冒出綠色的沼氣泡。
這裡是黑沼澤。
林淵站在一棵枯死的古樹根部，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不再短促，他的身體不再顫抖。
「嗡——」
腦海中，系統的惡意感知網瞬間鋪展開來。
在灰暗的意識世界裡，以他為中心，半徑百丈的範圍內，突然亮起了十個猩紅如血的光點。
這些光點呈現出包圍之勢，正無聲無息地在沼澤的灌木叢中移動，向他所在的位置飛速逼近。
「十個人，皆是練氣五層以上，甚至有兩個練氣七層。」
林淵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這陰暗的森林裡，他的笑容顯得有些森然。
「孫洪還真是看得起我，連死士都提前埋伏好了。」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制式鐵劍，劍鋒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獵殺，開始了。
傳送陣的光芒在眼前撕裂，又瞬間熄滅。
冷風迎面撲來。
這裡是黑沼澤，丁字區最深處。
林淵沒有立刻移動。他一手扶住旁邊的枯樹，身子微微佝僂，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湧起潮紅，嘴角適時地溢出一縷鮮血。
「咳咳……」
咳嗽聲在空曠的林間傳開，沉悶而清晰。
沙沙。
極輕微的草木摩擦聲，從左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緊接著，右側的泥潭裡冒出幾個氣泡，泥水無聲無息地向兩旁排開。
在林淵的【惡意感知】中，十個如鮮血般刺眼的紅點，已然縮短了距離。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動手！」
一聲暴喝陡然炸響。
泥潭爆開，三道黑影沖天而起，手中長刀在昏暗的林間折射出慘白的光芒，直奔林淵的脖頸、後心和腰腹。
與此同時，前方的灌木叢與後方的樹冠上，同時射出六支淬毒的弩箭，封鎖了林淵所有退路。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
林淵低垂的眼帘中，冷芒一閃而逝。
「十個人，一個鍊氣九重，三個鍊氣八重，六個鍊氣七重。」
「孫洪還真捨得下血本。」
他沒有躲避弩箭。
在刀鋒臨體的前一瞬，林淵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他腳下一震，狂暴的勁力自足底爆發，腳下的黑泥如同炮彈般向四周炸開，化作一片泥幕。
叮叮噹噹！
弩箭撞擊在泥幕上，力道盡失，斜斜墜落。
「什麼？」
半空中的刺客面色微變。
林淵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刀，只是側身、擰腰，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正前方那名刺客的手腕。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林淵順勢一拽，將他龐大的身軀擋在身前。
噗嗤！
左右兩柄長刀狠狠刺入這名刺客的體內，刀尖從後背透出。
「該死！他沒受傷！」持刀的刺客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抽刀後退。
林淵不給他們機會。
他雙手按住身前屍體的肩膀，借力起跳，雙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
嘭！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中，兩名持刀刺客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泥潭，激起漫天黑水，再無聲息。
落地，滑步。
林淵的身影在濃霧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散開！快散開！」
樹冠上傳來驚恐的呼喊。
咻！
破風聲響起。林淵腳尖踢飛地上的一柄長刀，長刀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洞穿了發聲者的胸膛，將其釘死在樹幹上。
剩下的六人徹底慌了。
這哪裡是一個丹田受創、奄奄一息的廢人？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獸！
「撤！快撤回去稟報……」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尖叫著，身形往後暴退。他是這群人的首領，鍊氣九重修為。
「走得了麼？」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刀疤臉只覺得脖頸一涼，一隻冰冷如鐵石的手掌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
剩餘的五名刺客見狀，肝膽俱裂，根本不敢上前營救，轉頭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林淵沒有去追。
他看著手中臉色漲紅、眼球凸出的刀疤臉，右手微微用力。
「誰派你們來的？」林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咳……孫……孫長老……」刀疤臉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放……放過我……」
「他在哪？」
「在……在丁字區外圍……孫少爺在那……接應……」
林淵點了點頭。
咔吧。
他指尖發力，直接捏碎了刀疤臉的喉骨。隨手將屍體扔進旁邊的泥潭，任由黑色的沼澤將其緩緩吞沒。
林淵在刀疤臉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陣。
除了幾塊靈石和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他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玉瓶。
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腥甜味道瀰漫開來。
林淵眉頭微皺。
「引獸散。而且是改良過的狂暴引獸散。」
「只要沾上一星半點，方圓十里的妖獸都會陷入瘋狂，不死不休。」
林淵看著手中的玉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洪，你想讓我死於妖獸之口，死無對證。」
「這主意不錯。」
他將玉瓶收回懷中，身形一晃，消失在濃霧深處。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巡查使制服，腰間掛著象徵身份的黑鐵木牌。他的臉色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病態蒼白，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會微微向左側傾斜，似乎在極力避免牽動肋下的傷口。他的呼吸很輕，很短促，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內一聲細微的雜音。
「林師兄……真的廢了？」
「看這模樣，連站都站不穩，怎麼還來參加大比？」
「聽說是經脈斷了七成，丹田也裂了。嘖嘖，昔日的天才，如今連個雜役都不如。」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同情、嘆息，以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林淵對這些聲音置若罔聞。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苦笑。然而，在沒人注意的衣袖陰影下，他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輕輕敲擊著大腿外側。
那是他在測試自己肌肉的緊繃度和靈力的流速。
「雖然只有三成靈力表現，但對付那些雜碎，足夠了。」林淵心底一片冰冷。
高台上，孫洪自然也看到了林淵。
看著林淵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孫洪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本以為林淵會躲在執法堂的庇護下當個縮頭烏龜，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敢來送死。
「既然人來齊了，那本座便宣布本次大比的新規。」
孫洪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下方的議論。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經長老會商議，為磨礪弟子心志，本次大比取消擂台戰。大比地點，設在妖獸森林最外圍的——丁字區！」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場比方才劇烈十倍的喧譁。
「丁字區？開什麼玩笑！那是宗門圈禁妖獸的死地啊！」
「我上個月隨隊去採藥，遠遠看了一眼，那裡的霧氣都是黑色的，裡面全是狂暴的鐵甲豪豬和吸血蝙蝠！」
「生死自負？這哪裡是大比，這分明是要我們去送死！」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外門弟子大多只有練氣三四層的修為，平日裡在外圍打打秋風還行，真要進了丁字區那種無規則的絞肉機，能活下來三成都是奇蹟。
「孫洪！」
一聲怒喝如驚雷般炸響。
高台上的空氣劇烈波動，刑烈那魁梧的身軀瞬間出現在孫洪面前十步之外。他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廝殺磨礪出來的殺氣。
「宗門大比規矩，乃是祖宗定下。丁字區沼澤遍布，毒瘴叢生，你讓這群連御空都不會的雛兒進去，是想讓我青玄宗外門斷代嗎？」刑烈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洪卻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枚蓋有赤紅印章的玄鐵令，在刑烈面前晃了晃。
「刑長老，此乃掌門閉關前留下的手諭，特許本座便宜行事。」孫洪冷笑一聲，湊近刑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如今南荒局勢動盪，宗門不需要溫室里的花朵。至於斷代？哼，只要能篩選出真正的精英，死幾個廢物又算得了什麼？」
「你口中的廢物，也包括執法堂的弟子吧？」刑烈眼中寒芒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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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淵身上。
這是陽謀，也是逼殺。
如果林淵拒絕，那他不僅會失去大比資格，執法堂的名聲也會被他徹底敗光。如果他答應，以他如今「重傷」的身體，進了那無規則的丁字區，隨便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都能要了他的命。
趙客急得滿臉通紅，正要上前說話，卻被一隻蒼白的手按住了肩膀。
林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高台之下。
他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孫洪。因為這個動作，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捂住嘴，拿開時，白色的帕子上赫然有一抹觸目的殷紅。
「林淵，你若身體不適，本座可以特許你棄權。不過，這巡查使的差事，怕是得換個能擔起責任的人來做了。」孫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戲謔。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塊染血的手帕收回袖中。他挺直了脊樑，那張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慘烈的笑容。
「弟子林淵，願參加大比。」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林淵！你瘋了？」趙客忍不住低吼道。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高台微微拱手：「執法堂掌宗門法度，若遇險而退，何談風骨？弟子雖廢，但執法堂的骨頭，沒斷。」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廣場上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動容的神色。在這個實力至上的冷酷世界裡，這樣近乎愚蠢的堅持，反而最能擊中人心。
「好！有骨氣！」
孫洪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大聲喝道：「既然如此，為示公允，林淵作為戴罪之身（先前任務失職），將獨自一人從丁字區最危險的『黑沼澤』入口進入。其餘弟子，則分批從安全通道進入！」
這已經不是針對，這是赤裸裸的處決。
黑沼澤，那是丁字區中妖獸最密集、環境最惡劣的地方，平日裡連築基期修士都不願輕易涉足。
「林淵，請吧。」孫洪伸手指向廣場邊緣已經亮起幽藍色光芒的傳送陣。
林淵沒有再看孫洪一眼。他轉過身，在無數道夾雜著憐憫、嘆息、嘲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古老的石質傳送陣。
他的步伐依舊有些虛浮，甚至在踏上陣法基石的時候絆了一下，顯得有些狼狽。
然而，在傳送陣那幽藍色的光芒將他吞噬的瞬間。
沒有人看到，林淵微微低下的臉上，那一抹病態的蒼白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與譏諷。
「孫老狗，多謝你送的這塊風水寶地。」
光芒大盛，空間波動。
林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之上。
……
冰冷、潮濕、腐敗的氣味，是林淵恢復視覺後的第一感受。
這裡的樹木高大得近乎畸形，粗壯的枝丫交錯在一起，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只有微弱的灰色光線能穿透樹冠，照亮下方黑色的泥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爛樹葉的味道，腳下的泥土鬆軟而黏稠，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咕哧咕哧」的聲響，並冒出綠色的沼氣泡。
這裡是黑沼澤。
林淵站在一棵枯死的古樹根部，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不再短促，他的身體不再顫抖。
「嗡——」
腦海中，系統的惡意感知網瞬間鋪展開來。
在灰暗的意識世界裡，以他為中心，半徑百丈的範圍內，突然亮起了十個猩紅如血的光點。
這些光點呈現出包圍之勢，正無聲無息地在沼澤的灌木叢中移動，向他所在的位置飛速逼近。
「十個人，皆是練氣五層以上，甚至有兩個練氣七層。」
林淵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這陰暗的森林裡，他的笑容顯得有些森然。
「孫洪還真是看得起我，連死士都提前埋伏好了。」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制式鐵劍，劍鋒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獵殺，開始了。
傳送陣的光芒在眼前撕裂，又瞬間熄滅。
冷風迎面撲來。
這裡是黑沼澤，丁字區最深處。
林淵沒有立刻移動。他一手扶住旁邊的枯樹，身子微微佝僂，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湧起潮紅，嘴角適時地溢出一縷鮮血。
「咳咳……」
咳嗽聲在空曠的林間傳開，沉悶而清晰。
沙沙。
極輕微的草木摩擦聲，從左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緊接著，右側的泥潭裡冒出幾個氣泡，泥水無聲無息地向兩旁排開。
在林淵的【惡意感知】中，十個如鮮血般刺眼的紅點，已然縮短了距離。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動手！」
一聲暴喝陡然炸響。
泥潭爆開，三道黑影沖天而起，手中長刀在昏暗的林間折射出慘白的光芒，直奔林淵的脖頸、後心和腰腹。
與此同時，前方的灌木叢與後方的樹冠上，同時射出六支淬毒的弩箭，封鎖了林淵所有退路。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
林淵低垂的眼帘中，冷芒一閃而逝。
「十個人，一個鍊氣九重，三個鍊氣八重，六個鍊氣七重。」
「孫洪還真捨得下血本。」
他沒有躲避弩箭。
在刀鋒臨體的前一瞬，林淵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他腳下一震，狂暴的勁力自足底爆發，腳下的黑泥如同炮彈般向四周炸開，化作一片泥幕。
叮叮噹噹！
弩箭撞擊在泥幕上，力道盡失，斜斜墜落。
「什麼？」
半空中的刺客面色微變。
林淵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刀，只是側身、擰腰，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正前方那名刺客的手腕。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林淵順勢一拽，將他龐大的身軀擋在身前。
噗嗤！
左右兩柄長刀狠狠刺入這名刺客的體內，刀尖從後背透出。
「該死！他沒受傷！」持刀的刺客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抽刀後退。
林淵不給他們機會。
他雙手按住身前屍體的肩膀，借力起跳，雙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
嘭！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中，兩名持刀刺客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泥潭，激起漫天黑水，再無聲息。
落地，滑步。
林淵的身影在濃霧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散開！快散開！」
樹冠上傳來驚恐的呼喊。
咻！
破風聲響起。林淵腳尖踢飛地上的一柄長刀，長刀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洞穿了發聲者的胸膛，將其釘死在樹幹上。
剩下的六人徹底慌了。
這哪裡是一個丹田受創、奄奄一息的廢人？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獸！
「撤！快撤回去稟報……」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尖叫著，身形往後暴退。他是這群人的首領，鍊氣九重修為。
「走得了麼？」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刀疤臉只覺得脖頸一涼，一隻冰冷如鐵石的手掌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
剩餘的五名刺客見狀，肝膽俱裂，根本不敢上前營救，轉頭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林淵沒有去追。
他看著手中臉色漲紅、眼球凸出的刀疤臉，右手微微用力。
「誰派你們來的？」林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咳……孫……孫長老……」刀疤臉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放……放過我……」
「他在哪？」
「在……在丁字區外圍……孫少爺在那……接應……」
林淵點了點頭。
咔吧。
他指尖發力，直接捏碎了刀疤臉的喉骨。隨手將屍體扔進旁邊的泥潭，任由黑色的沼澤將其緩緩吞沒。
林淵在刀疤臉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陣。
除了幾塊靈石和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他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玉瓶。
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腥甜味道瀰漫開來。
林淵眉頭微皺。
「引獸散。而且是改良過的狂暴引獸散。」
「只要沾上一星半點，方圓十里的妖獸都會陷入瘋狂，不死不休。」
林淵看著手中的玉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洪，你想讓我死於妖獸之口，死無對證。」
「這主意不錯。」
他將玉瓶收回懷中，身形一晃，消失在濃霧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