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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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多銀攥著衣襟從裡屋拎了個枕頭出來,一把悶在他頭上。

  「……」戚麃眼前一黑,被枕頭砸了個結結實實。

  「誰捨不得你了。」

  只聽腳步聲踢踢踏踏地回了屋。

  戚麃把枕頭從臉上拿下來,對著空蕩蕩的門口愣了一瞬,然後把枕頭往腦袋底下一塞,翻了個身,貴妃椅被他壓得咯吱一聲。

  天剛蒙蒙亮,金多銀打著哈欠走出屋子,貴妃椅上已經空了。

  他八成又回宮了。

  她活動活動筋骨,打了盆水洗萬臉,準備一會掃完院子再看會兒書,一天就這麼充實地過去了。

  正拔著牆角的草,院門忽然敲響了。

  金多銀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門邊:「誰啊?」

  那門一開,是雙喜,懷裡正抱著個大木箱子。

  「今兒送飯這麼早?」金多銀的目光落在那箱子上。

  雙喜把箱子往她手裡一遞:

  「姑娘,這是乾爹讓奴才送來的。說是賞姑娘前日照顧的。」

  「哦……」金多銀接過箱子,低頭看了看。

  雙喜見她神色淡淡的,忍不住又補了句:

  「姑娘,乾爹這幾日對您可上心了。奴才跟了乾爹這些年,沒見他對誰這麼細緻過。」

  金多銀彎嘴笑了笑:「替我謝謝他。」

  送走雙喜,她回屋把箱子打開。幾件裙子疊得整整齊齊,料子比她身上這件好得多。

  旁邊擱著兩副珠翠頭面,做工精巧,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東西是好東西,可她開心不起來。

  不是不喜歡,就是心裡有些彆扭:

  這些東西,總歸也是日常用品,憑什麼要通過「賞」才給她?

  她悶悶合上蓋子,把箱子塞進了柜子最裡頭。

  尚膳監值房裡。

  戚麃正翻著明年春供的菜品單子,餘光瞥見雙喜一路小跑進來,手裡的單子便放下了。


  「收了。」

  「她什麼反應?」戚麃身子微微前傾,眼底帶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雙喜張了張嘴,想起上回的教訓,這回死活不敢亂編了。他支支吾吾地搓著手,腦里努力在想如何答覆。

  戚麃見他這般,笑容淡了半分:「問你話呢!」

  雙喜把心一橫,如實道:

  「回乾爹,金姑娘收了。說了句『謝謝』。旁的……什麼也沒說,臉上也瞧不出高興。」

  戚麃眼下的期待沒了,他沉默了一瞬,擺擺手讓雙喜下去。

  他獨自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堆剛送來的蔬果單子上。

  為了不送那什麼俊的畫像,他特意挑了幾件好看的衣裳和精巧的頭面給她。

  她倒好,一句「謝謝」就完了。

  難道那個畫像讓她這麼看重?

  也是了。送東西的人不對,送什麼都是白搭。

  若是那什麼俊送的,她怕是早樂得滿院子跑了。

  他這樣的人,送個金山銀山也討不出個好臉。

  他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拂袖往外走。雙喜小跑著跟在後頭,就聽見他冷冷甩下一句:

  「去看看王福送來的那批菜。」

  宮外東側門,幾輛馬車一字排開,車上堆滿了時令鮮蔬,筐筐摞得齊齊整整。

  戚麃繞著那車鮮蔬緩步走了一圈,伸手拿起一棵青菜掰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趙老闆有心了,從下個月起,宮裡的鮮蔬,便由你家供應一部分。」

  王福一聽,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抖,連連作揖:

  「多謝戚公公提攜!小人一定不忘公公的大恩大德。」

  戚麃彎眼笑著,伸手虛扶了一把:

  「趙老闆客氣。宮裡的差事講究個穩妥,你只要把菜伺弄好,別出岔子,往後自有你的好處。」

  「一定一定!公公放心,小的拿腦袋擔保!」

  於是,王福的菜順順噹噹地送進了宮。雖然的份例不算多,可宮裡的價開得比外頭高出三成,三周下來淨賺的銀子比他往年小半年還多。

  他高興得忘乎所以,又置地又擴棚,把周圍鄉鄰的菜圃全盤了下來,還跟人誇口說往後宮裡一半的菜都得姓王。

  可就在臨近月末,出了事。

  王福照例押著三車鮮菜送到宮門口,驗菜的小太監只看了一眼,便皺著眉頭把菜筐一翻:

  「王老闆,你這菜不行啊,葉子都蔫了,怎麼往御膳房裡送?」

  王福傻眼了,菜明明是早上剛從地里拔的,哪裡蔫了?

  他剛要爭辯,旁邊另一個驗菜的已經拿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福記菜行,鮮蔬不合規,退回。」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後面的菜車也全被攔下了。

  不僅如此,就連前幾日已經入庫的菜都被翻出來重新驗,說是有蟲眼,一併打回。

  接連三天,他的菜不僅全被擋在宮外,也沒找著人收,全廢了。

  王福急得滿嘴燎泡,在這樣下去,他一周都能賠了個底朝天。

  加上他又剛盤了新鋪,銀子還沒捂熱就全填了進去,倒欠了一屁股債。

  急的他四處托人打聽,最後總算在個街口堵到了戚麃的馬車,撲通一聲跪在車前:

  「戚公公!求您救救小的吧!」

  轎簾掀開一角,露出戚麃半張俊臉。

  他眉頭微蹙,語氣關切:

  「王老闆?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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