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章：又是遺忘？
「那面石壁不是祖龍大人創造的。」年輕龍族的目光掠過牆上所有的拓片，最後落回蘇命臉上：「它比祖龍大人更古老。祖龍大人……只是把它封在了這裡。」
石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龍吟石在腳下發出的細微嗡鳴。
蘇命和白袍同時沉默。
「你是怎麼確定的？」蘇命問。
「因為石壁上有一道裂痕。」年輕龍族走到桌前，翻出一張邊緣焦黑的拓片，指著上面一道貫穿整面石壁的細線：「這道裂痕的走向，與龍淵星地脈完全不符。它是一條從外部切入的痕跡，切入的角度、力度、甚至切入時殘留在石壁內部的應力方向，都表明這面石壁原本不在這裡。」
「它原本在哪？」
「不知道。」年輕龍族搖頭：「但裂痕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古老的氣息。我祖爺爺曾請族中一位半步超脫的長老來感應過，那位長老只碰了一下就立刻收手，給出了這東西的來歷古老到難以想像，甚至，至少都在億萬年之上。」
石屋內再度陷入沉默。
白袍忽然笑了一聲。
「億萬年之前。」他看向蘇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命沒有回答。
但他的心中已經翻湧起無數念頭。黃寶留下的信息、太初引魂歌的自發運轉、還有這面來自無盡歲月之前的石壁。
隱隱約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極為複雜的方向。
「你方才說你忘掉了自己的名字。」蘇命忽然開口：「那你還能記得石壁上的所有內容嗎？」
年輕龍族的表情驟然變得僵硬。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那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我若是什麼都記得，就用不著用拓印的方式來研究那塊石壁了。」
「三百年都無法將石壁上的內容完全記下……」蘇命輕聲呢喃，只覺得這塊石壁的可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但回過神還是望著年輕龍族道：「這種無畏的堅持，還有意義嗎？」
「或許吧……」年輕龍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畢竟每次我拓下一塊新紋路，我都能感覺到，那些被我忘掉的東西，離我近了一點。」
他抬起頭，金色的豎瞳里映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光。
「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我覺得，那面石壁不是剝奪了我的記憶。而是在替我保管著什麼。等我參透所有的紋路，我就能把它拿回來。」
蘇命看著這個年輕的龍族，忽然想到了周枯。
兩人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沉默片刻，蘇命開門見山：「那塊石壁，我也很有興趣。如果你答應告訴我你知道的，到時候，我願意和你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
敖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蘇命的手已經搭上了門閂，他才忽然開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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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命停住腳步。
「地脈禁地有祖龍留下的禁制。外族人根本進不去。」敖淵走到牆角，從一塊鬆動的地磚下取出三枚暗金色的鱗片：「這是我祖爺爺年輕時從禁地外圍撿到的龍族鱗片，帶著它就能避開大部分禁制。但只能保你進到石壁前三百丈。再往裡，就得靠你自己了。」
蘇命接過鱗片，入手溫熱，鱗片表面隱約有龍紋流轉。
「還有一件事。」敖淵的聲音壓得更低：「三年前我下去的那一夜，我在石壁前看到了一個東西。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但後來我仔細回憶，才發現那東西確實存在過。」
「什麼東西？」
「一道人影。」敖淵的瞳孔微微收縮：「我那時隱約看到，石壁表面像水面一樣盪開，裡面映出了一道人影。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背對著我，正在石壁上刻字。而他的神韻似乎……」
敖淵深深看了蘇命一眼：「說起來可笑，居然和你的神韻莫名的有些相似。」
蘇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你可看到他刻了什麼？」
敖淵搖頭：「我連對他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又怎麼可能看清他刻的字。」
「你要真想搞清楚一切，恐怕只有你自己去查了。」
「我明白了。」蘇命將三枚龍鱗片收入袖中。「不管怎樣，多謝你的幫助。而我若是有所得，也自會兌現我的諾言。」
說完，蘇命轉身離開。
房門打開，外面的天光湧進來，在石屋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那個年輕人說的東西，你怎麼看？」白袍走在蘇命左側，聲音壓得很低。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三枚暗金色鱗片。
「一面比祖龍更古老的石壁，還有那個和我神韻相似的白衣人影。」他頓了頓：「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這一趟，恐怕比找黃寶還麻煩。」白袍笑了一聲，但笑聲里沒什麼笑意：「億萬年以上的東西，哪怕是殘片，一個不小心就是天大的因果。你確定要沾？」
「黃寶說過，這趟本就不簡單。」蘇命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我自然是有這個準備。」
白袍聳了聳肩，沒再勸。
兩人沉默著走出舊城區，重新回到望龍城的主街。
此時夜幕已落，街道兩側的龍族商鋪紛紛亮起了燈火，有些用夜明珠，有些用龍息石，光芒或幽藍或赤紅，將整條街映得如同星河倒懸。
蘇命的目光掃過街道，忽然定在一座高聳的樓閣前。
那樓閣足有九層，通體由一種墨綠色的玉石砌成，每一層檐角都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石龍。
樓閣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龍族文字寫著三個大字……
「望龍閣。」
匾額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蘇命的龍族文字認得不全，但勉強辨出了「龍族」「外族」「登記」幾個詞。
「那是望龍城接待外族的地方。」白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候主星海里外族往來不少，龍族再怎麼高傲，買賣總要做。望龍閣就是龍族官方設的，外族人進城後按規定都要去登記，領一塊臨時龍鱗令，不然被巡城衛查到就是直接驅逐。」
「那倒正好。」蘇命邁步朝望龍閣走去：「省得我找別的藉口。」
「你要去登記？」白袍跟上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不然呢？」蘇命頭也不回：「敖淵給的信息終究是太少了，要去那種地方，咱們最好還是多做些準備才是。」
石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龍吟石在腳下發出的細微嗡鳴。
蘇命和白袍同時沉默。
「你是怎麼確定的？」蘇命問。
「因為石壁上有一道裂痕。」年輕龍族走到桌前，翻出一張邊緣焦黑的拓片，指著上面一道貫穿整面石壁的細線：「這道裂痕的走向，與龍淵星地脈完全不符。它是一條從外部切入的痕跡，切入的角度、力度、甚至切入時殘留在石壁內部的應力方向，都表明這面石壁原本不在這裡。」
「它原本在哪？」
「不知道。」年輕龍族搖頭：「但裂痕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古老的氣息。我祖爺爺曾請族中一位半步超脫的長老來感應過，那位長老只碰了一下就立刻收手，給出了這東西的來歷古老到難以想像，甚至，至少都在億萬年之上。」
石屋內再度陷入沉默。
白袍忽然笑了一聲。
「億萬年之前。」他看向蘇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命沒有回答。
但他的心中已經翻湧起無數念頭。黃寶留下的信息、太初引魂歌的自發運轉、還有這面來自無盡歲月之前的石壁。
隱隱約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極為複雜的方向。
「你方才說你忘掉了自己的名字。」蘇命忽然開口：「那你還能記得石壁上的所有內容嗎？」
年輕龍族的表情驟然變得僵硬。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那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我若是什麼都記得，就用不著用拓印的方式來研究那塊石壁了。」
「三百年都無法將石壁上的內容完全記下……」蘇命輕聲呢喃，只覺得這塊石壁的可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但回過神還是望著年輕龍族道：「這種無畏的堅持，還有意義嗎？」
「或許吧……」年輕龍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畢竟每次我拓下一塊新紋路，我都能感覺到，那些被我忘掉的東西，離我近了一點。」
他抬起頭，金色的豎瞳里映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光。
「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我覺得，那面石壁不是剝奪了我的記憶。而是在替我保管著什麼。等我參透所有的紋路，我就能把它拿回來。」
蘇命看著這個年輕的龍族，忽然想到了周枯。
兩人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沉默片刻，蘇命開門見山：「那塊石壁，我也很有興趣。如果你答應告訴我你知道的，到時候，我願意和你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
敖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蘇命的手已經搭上了門閂，他才忽然開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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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命停住腳步。
「地脈禁地有祖龍留下的禁制。外族人根本進不去。」敖淵走到牆角，從一塊鬆動的地磚下取出三枚暗金色的鱗片：「這是我祖爺爺年輕時從禁地外圍撿到的龍族鱗片，帶著它就能避開大部分禁制。但只能保你進到石壁前三百丈。再往裡，就得靠你自己了。」
蘇命接過鱗片，入手溫熱，鱗片表面隱約有龍紋流轉。
「還有一件事。」敖淵的聲音壓得更低：「三年前我下去的那一夜，我在石壁前看到了一個東西。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但後來我仔細回憶，才發現那東西確實存在過。」
「什麼東西？」
「一道人影。」敖淵的瞳孔微微收縮：「我那時隱約看到，石壁表面像水面一樣盪開，裡面映出了一道人影。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背對著我，正在石壁上刻字。而他的神韻似乎……」
敖淵深深看了蘇命一眼：「說起來可笑，居然和你的神韻莫名的有些相似。」
蘇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你可看到他刻了什麼？」
敖淵搖頭：「我連對他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又怎麼可能看清他刻的字。」
「你要真想搞清楚一切，恐怕只有你自己去查了。」
「我明白了。」蘇命將三枚龍鱗片收入袖中。「不管怎樣，多謝你的幫助。而我若是有所得，也自會兌現我的諾言。」
說完，蘇命轉身離開。
房門打開，外面的天光湧進來，在石屋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那個年輕人說的東西，你怎麼看？」白袍走在蘇命左側，聲音壓得很低。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三枚暗金色鱗片。
「一面比祖龍更古老的石壁，還有那個和我神韻相似的白衣人影。」他頓了頓：「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這一趟，恐怕比找黃寶還麻煩。」白袍笑了一聲，但笑聲里沒什麼笑意：「億萬年以上的東西，哪怕是殘片，一個不小心就是天大的因果。你確定要沾？」
「黃寶說過，這趟本就不簡單。」蘇命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我自然是有這個準備。」
白袍聳了聳肩，沒再勸。
兩人沉默著走出舊城區，重新回到望龍城的主街。
此時夜幕已落，街道兩側的龍族商鋪紛紛亮起了燈火，有些用夜明珠，有些用龍息石，光芒或幽藍或赤紅，將整條街映得如同星河倒懸。
蘇命的目光掃過街道，忽然定在一座高聳的樓閣前。
那樓閣足有九層，通體由一種墨綠色的玉石砌成，每一層檐角都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石龍。
樓閣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龍族文字寫著三個大字……
「望龍閣。」
匾額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蘇命的龍族文字認得不全，但勉強辨出了「龍族」「外族」「登記」幾個詞。
「那是望龍城接待外族的地方。」白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候主星海里外族往來不少，龍族再怎麼高傲，買賣總要做。望龍閣就是龍族官方設的，外族人進城後按規定都要去登記，領一塊臨時龍鱗令，不然被巡城衛查到就是直接驅逐。」
「那倒正好。」蘇命邁步朝望龍閣走去：「省得我找別的藉口。」
「你要去登記？」白袍跟上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不然呢？」蘇命頭也不回：「敖淵給的信息終究是太少了，要去那種地方，咱們最好還是多做些準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