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零九章:落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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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命失笑,搖了搖頭。

  兩人回到院落時,天色已暗。曦月正坐在院中古樹下,捧著一枚玉簡認真研讀,看到蘇命回來,連忙起身:「公子,事情順利嗎?」


  曦月愣了一下:「這麼快就走?」

  「嗯。」蘇命看了她一眼,「你和玄音留在東聯星,白袍會安排人照顧你們。落塵星那邊情況不明,不適合帶你們去。」

  曦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公子小心。」

  司月玄音從屋中走出,靠在門框上,淡淡道:「需要我做什麼?」

  蘇命搖頭:「你安心修煉。等我找到黃寶,會回來接你們。」

  司月玄音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幽月不知何時出現在院牆上,雙腿懸空晃著,低頭看著蘇命:「小子,你要去落塵星?」

  蘇命抬頭:「是。」

  幽月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後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蘇命微微點頭:「好。」

  夜深,蘇命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星海方向。

  白袍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茶:「想什麼呢?」

  蘇命接過茶抿了一口,緩緩道:「我在想,黃寶那小子,當年活出九世,最後在上古末年消失。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跑到這異世界來。」

  白袍靠在樹上,雙手抱胸:「你那徒弟,不是個簡單人物。噬生魔訣,那可是直指本源的功法。他若真在星海深處,那說明他在找的東西,絕對不一般。」

  蘇命沉默片刻,將茶一飲而盡,眼底掠過一抹堅定:「不管他在找什麼,我這個做師父的,總得找到他問清楚。」

  白袍一笑:「這才像你。」

  簡單準備了一番,兩人直接選擇出發。

  星海航行,枯燥且漫長。

  飛舟穿過一片又一片星域,星輝從船身兩側流淌而過,像極了人間江河裡的碎銀。

  蘇命盤坐在甲板上,雙目微闔,周身隱隱有大道紋路流轉。

  白袍則躺在船艙頂上,百無聊賴地數著從頭頂掠過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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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顆。」白袍把星草從左邊嘴角挪到右邊嘴角,含含糊糊地嘟囔。

  蘇命沒睜眼:「你數了三千多顆,不累?」

  「累啊。」白袍理直氣壯:「但我不數星星還能做什麼。」

  蘇命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接話。

  白袍翻了個身,趴在船艙頂上往下看:「話說回來,我和你那個徒弟雖然也有所接觸,但我倒是很好奇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跟我講講唄。」

  蘇命沉默了片刻緩緩睜開眼睛。

  星輝映在他瞳孔里,明明滅滅,像是勾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

  「黃寶那小子啊……」蘇命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剛收他的時候,他還很小,瘦得跟竹竿似的。」

  「好在天賦倒是極好,就是性子太冷。有一回為了幫人惹了大禍,差點沒把自己害死。」

  白袍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吊在樹上抽了三十鞭子。」蘇命嘴角微彎:「他倒好,一邊挨抽一邊跟我討價還價,說下次遇到不公事依舊會出手。」

  白袍哈哈大笑:「這徒弟有點意思。」

  「是挺有意思。」蘇命的聲音低了幾分:「後來他受了噬生魔訣影響,整個人都變了。我花了很久才把他拉回來。九世輪迴,大半時間我都看著。他活得太苦。」

  白袍的笑容收斂了些,沒有追問。

  星海無聲,飛舟繼續向前。

  「越過前面那片暗星帶,就是落塵星所在的星域了。」許久之後,白袍坐起身,指著遠處一片灰濛濛的星雲,難得正經了一些:「落塵星那地方,說實話,窮鄉僻壤。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連星盜都懶得光顧。」

  蘇命站起身,望著前方那片暗星帶。

  星雲深處,隱約可見一顆灰撲撲的星辰,孤獨地懸在星海邊緣,周圍連顆像樣的伴星都沒有,活像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石子。

  「走吧。」蘇命說。

  飛舟穿過暗星帶時,蘇命明顯感覺到船身震了幾下。暗星帶里碎片極多,大小隕石混雜其中,有些還帶著殘餘的法則波動,顯然是很久以前某場大戰留下的痕跡。

  白袍隨手撐開一道防護罩,將飛舟護在其中,嘴裡嘀咕:「這地方,幾千萬年都沒人來清理過。星海聯盟那幫人光拿錢不幹活。」

  「星海聯盟?」蘇命問。

  「候主星海名義上的管理者,說白了就是一幫各懷鬼胎的傢伙湊在一起。」白袍嗤笑:「平時管管公共星域的秩序,真出了事,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東聯星這種有主的地方,他們插不上手。像落塵星這種無主之地,他們卻又懶得管。」

  飛舟又行了大半日,終於降落在落塵星表面。

  出艙的瞬間,蘇命就皺了皺眉。

  這顆星辰的靈氣濃度,比他想像中還要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濁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腐爛。

  放眼望去,大地乾裂,植被稀疏,遠處的城池也透著一股暮氣,城牆斑駁,許多地方已經坍塌。

  白袍深吸一口氣,又趕緊捂住鼻子:「嘖,這味兒。幾千萬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副德行。」

  「你來過?」蘇命問。

  「以前路過過一次。」白袍扇了扇面前的空氣:「當時比現在還差,滿大街都是打架的。資源少,人又多,為了搶一口靈泉都能滅人滿門。現在看著倒是消停了,估計是能打的都打死了,剩下的都是打不動的。」

  兩人沿著一條土路朝最近的城池走去。

  路上偶爾遇到幾個行人,個個面色麻木,衣衫破舊。

  看到蘇命和白袍,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匆匆低頭走過。

  「打聽消息,得去人多的地方。」白袍說:「前面有座城叫碎石城,是落塵星上少數還有坊市的地方。」

  碎石城不大,城牆上的陣紋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城門歪斜著半掛在門框上,也沒人修。

  城裡的街道很窄,兩旁的鋪面有一半是關著的,偶爾開著幾家,賣的東西也寒磣得可憐,幾枚低階丹藥,幾把生了鏽的法器,功法玉簡上的灰塵厚得能寫字。

  白袍找了個看起來還算熱鬧的酒肆,拉著蘇命進去。

  酒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七八桌。

  蘇命和白袍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隨便點了一壺酒。酒端上來,白袍抿了一口,差點噴出來。

  「這什麼玩意兒?」他瞪著酒壺:「泔水兌的吧?」

  蘇命沒理他,目光掃過酒肆里的其他客人。

  大多是些低階修士,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連個天門的都沒有。

  白袍放下酒壺,從袖中摸出一枚靈果,一邊啃一邊嘀咕:「這破地方,連個好酒都喝不上。」

  蘇命站起身,走到櫃檯前。櫃檯後的掌柜是個佝僂老者,頭髮全白了,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掌柜。」蘇命敲了敲櫃檯。

  老者一個激靈醒過來,揉著眼睛:「客官要什麼?」

  「我打聽個事。」蘇命取出一枚品相不錯的靈石放在櫃檯上:「幾千萬年前,落塵星上有個年輕人,被天煞門追殺。你可聽說過?」

  老者看著那枚靈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了下去。他搖了搖頭:「幾千萬年前?客官說笑了,老頭子才活了不到三百年,哪知道那麼久遠的事。」

  蘇命微微皺眉。

  白袍湊過來,又放了一枚靈石:「那你知不知道,落塵星上誰活得最久?」

  老者拿起兩枚靈石,在手裡掂了掂,塞進袖中,才慢吞吞地說:「活得最久的,得數城北的瞎婆婆。她今年快三萬歲了,是咱們碎石城年紀最大的人。不過她眼睛瞎了,耳朵也背,平時不怎麼見人。」

  「帶我們去。」白袍又加了一枚靈石。

  老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招呼隔壁桌一個半大少年看店,自己則顫巍巍地從櫃檯後走出來,領著兩人往城北走。

  瞎婆婆住在城北一間破舊的石屋裡,門前種著幾株枯黃的藥草。

  老者敲了敲門,裡面很久才傳來一個蒼老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誰啊?」

  「婆婆,是我,老周。有兩位客人想跟您打聽點事。」

  門開了。一個瘦小得像個孩子似的老婦人摸索著站在門後,滿頭白髮稀稀拉拉,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

  她的眼睛緊閉著,眼皮凹陷下去,顯然已經瞎了很久。

  「進來吧。」瞎婆婆側了側身。

  石屋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幾把矮凳。瞎婆婆摸索著在床邊坐下,面朝聲音的方向。

  蘇命放輕聲音:「婆婆,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幾千萬年前,有個年輕人被天煞門追殺,後來逃進了荒蕪之地。您聽說過嗎?」

  瞎婆婆歪著頭,似乎在想。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搖頭:「幾千萬年……太久了。我小時候倒是聽我太奶奶提過一嘴,說很久以前天煞門追殺過一個外來人。但那都是老黃曆了,我太奶奶都死了兩萬多年了,具體的事,誰還記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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