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逆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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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之花烈並非只是呆呆的在此守著。

  她不像涅繭利那般,痴迷於各類解剖與瘋狂實驗,卻也憑藉著精湛純熟的回道,一遍遍仔細探查著眼前躺在床上的麻倉葉。

  這具被眾人認定為「屍體」的身軀,藏著太多超出常理的謎團,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多了幾分探究的心思。

  直接說結論吧。

  麻倉葉的靈魂,既沒有脫離軀體,也沒有消散化作靈子。

  這一結果,讓她心中的疑惑更甚。

  麻倉葉本是純粹的人類,卻能輕易踏入由高密度靈子構築而成的尸魂界,本就違背了尸魂界的既定規則。

  如今更是出現這般靈魂與軀體相依、卻毫無生命體徵的詭異狀況,完全超出了她對生命的認知。

  靜立片刻,卯之花烈抬眼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幾人,溫柔的嗓音緩緩響起,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所以,現在可以詳細跟我說說,你們來到這裡的目的了嗎?」

  她的語氣依舊溫潤如水,眉眼間也沒有半分怒意,可斑目一角與綾瀨川弓親卻早已冷汗涔涔,後背的衣衫都被浸透,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深知眼前這位四番隊隊長的過往,那絕非表面這般溫柔無害,任何謊言在她面前,都只會被輕易戳穿。

  反觀有澤龍貴與井上織姬,兩人皆是一臉淡定,全然沒有畏懼之色,純粹是不知者不畏。她們對尸魂界一無所知,自然也不懂眼前這位溫柔女性的可怕之處。

  事已至此,一角心裡清楚,在卯之花烈面前,任何狡辯與撒謊都只是徒勞,根本不可能糊弄過關。

  他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低著頭,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

  他們此刻的行為,在靜靈庭的律法中,屬於私藏包庇旅禍,是實打實的違規重罪,一旦被追究,甚至會被視作背叛尸魂界的叛徒,輕則重罰囚禁,重則被就地處決。

  說出一切後,一角與弓親都做好了被緝拿、被懲處的準備,可出乎意料的是,卯之花烈臉上沒有絲毫怒意,也沒有立刻下令將他們四人捉拿歸案的打算。

  她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淡:

  「既然是更木隊長在戰鬥前做出的承諾,那便沒辦法了,進來吧。」

  「誒?」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在場四人瞬間愣住,臉上滿是錯愕。

  就……這麼簡單?這麼好說話?

  不了解卯之花烈過往事跡的龍貴和織姬,看著眼前眉眼溫柔、舉止知性的女性,短短片刻便對她好感大增。

  兩人心中忍不住暗想,若是護庭十三隊的死神都像這位大姐姐一樣通情達理,她們根本沒必要硬闖靜靈庭,一路磕磕絆絆,直接坐下來好好商量,或許就能見到朽木露琪亞了。

  而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親,卻是滿臉的不敢置信,聲音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顫抖:

  「卯之花隊長……真的……可以嗎?」

  卯之花烈輕輕閉起雙眼,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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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約定好了,便只能如此,十一番隊的隊長,總不能是失信之人。」

  她的模樣,仿佛真的沒把這樁觸犯靜靈庭律法的事,當成多麼嚴重的過錯。

  一角和弓親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剛想鬆一口氣,卯之花烈接下來的話,卻瞬間讓他們渾身緊繃,心底湧起難以抑制的寒意,再度陷入膽戰心驚的狀態。

  「不過,在完成更木隊長的承諾之後,這兩位人類女孩,必須被關押起來。」

  卯之花烈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龍貴與織姬,隨即落在一角和弓親身上。

  「至於你們二人包庇旅禍的違規行為……」

  聽到這裡,一角與弓親忍不住齊齊吞咽了一口口水,手心瞬間冒出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稍後會親自前往中央四十六室,如實匯報此事。」

  卯之花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無論最終會迎來什麼樣的懲罰,你們都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好、好的……」

  一角和弓親徹底蔫了下去,低垂著腦袋,渾身的銳氣都被消磨殆盡,絲毫不敢說出任何反抗的話語。

  他們很清楚,卯之花烈說到做到,既然她要如實上報,他們必然難逃懲處,可事到如今,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那麼,請跟我來吧。」

  卯之花烈輕輕揮手,縈繞在四周的靈子封印瞬間散去,露出了身後的診療室入口。

  待到四人依次進入後,她再度抬手,淡藍色的靈子光芒流轉,堅固的封印重新籠罩此地,將外界的視線徹底隔絕。

  「葉?葉!?」

  剛踏入診療室,有澤龍貴的目光便死死鎖定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她快步衝上前,看著緊閉雙眼、毫無動靜的麻倉葉,心臟猛地一沉。

  少年的臉色看著還算正常,沒有尋常死者的蒼白與僵硬,反倒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熟睡,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露出慵懶的笑容。

  可當有澤龍貴顫抖著將手指伸到他的鼻尖,試探呼吸時,指尖卻沒有感受到絲毫溫熱的氣流,一片冰涼。

  她不肯相信,又連忙將手按在麻倉葉頸部的大動脈上,指尖傳來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靜,沒有絲毫跳動的觸感。

  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斑目一角沒有騙她們,麻倉葉是真的沒了生命跡象,是真的「死了」。

  有澤龍貴緊緊咬著下唇,牙關用力到泛白,拼命強忍著眼眶裡即將湧出的淚水,視線模糊中,她清晰地看到了麻倉葉胸口那道猙獰的刺穿傷口,那是致命傷,絕不會有假。

  「他不會死的……這傢伙怎麼可能就這麼倒下……」

  有澤龍貴面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喃喃地說著自我安慰的話,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麻倉葉已經死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看著她崩潰又強裝堅強的模樣,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親面露不忍,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而卯之花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執掌四番隊多年,見過太多生死離別,看過無數靈體消散,早已對生死之事波瀾不驚。

  在她看來,即便麻倉葉的靈魂狀態格外特殊,可沒有呼吸、沒有脈搏,便是死亡,而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都是死亡不可逆,即便是她的回道,也無法起死回生。

  就在這時,井上織姬輕柔的聲音從有澤龍貴身後傳來:

  「小貴,可以讓一下嗎?我需要為麻倉君進行治療。」

  「治療?」

  這兩個字,讓有澤龍貴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錯愕地回頭看向織姬。

  不止是她,卯之花烈、斑目一角、綾瀨川弓親三人,也全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井上織姬身上,眼神里滿是不解與震驚。

  為已經死去的人治療?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在尸魂界混跡多年,從未聽說過如此荒謬的事情。

  「織姬……」有澤龍貴怔怔地看著好友,心中百感交集。

  從初中時期相識開始,有澤龍貴一直都把自己當成井上織姬的保護者。

  每當織姬因為出眾的外表被其他女生排擠欺負時,是她站出來護著;每當織姬被可疑的人搭訕騷擾時,也是她挺身而出。

  她一直覺得,自己把織姬保護得很好,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比織姬更成熟、更堅強,能替她擋住所有風雨。

  可直到此刻,看著眼前冷靜的井上織姬,她才明白,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過於自大了。

  親眼看到麻倉葉的「屍體」時,巨大的眩暈感和壓抑到極致的悲傷,幾乎要將她徹底擊倒,她連控制情緒都做不到。

  可井上織姬,卻依舊保持著冷靜,這份冷靜,絕非冷漠,而是藏著極致的堅定。

  井上織姬看著好友泛紅的眼眶,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卻無比堅定:

  「放心吧,小貴,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更別說是曾經拯救了我和哥哥的麻倉君。」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間讓有澤龍貴絕望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怔怔地點了點頭,腳步虛浮地往後退了幾步,給井上織姬讓出了位置。

  斑目一角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詢問,想要勸阻,畢竟死去的人根本無法救治,不過是徒勞無功,可他剛要出聲,就被卯之花烈用眼神制止了。

  此時的卯之花烈,臉上的淡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凝重。

  她沒有任何依據,可心底卻隱隱有種預感,這個有著橙色頭髮的人類女孩,或許真的能做出超出她認知、打破規則的事情。

  井上織姬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底的不安與恐慌壓入心底。

  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她絕不能再變成那個只會哭泣、需要別人保護的膽小鬼,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救回麻倉葉。

  「舜櫻、菖蒲!」

  她輕聲喚出兩個名字,話音剛落,兩個小小的身影便從她頭上的發卡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之中。

  兩隻小人皆是少女模樣,靈動可愛,舜櫻有著西方精靈般的外表,眉眼彎彎,笑容甜美;菖蒲則穿著中式古風衣裙,氣質溫婉,靜靜立在一旁。

  「織姬,你叫我們呀?」舜櫻笑眯眯地開口,那副眯眼笑的模樣,像極了某位銀髮的眯眯眼隊長,卻少了幾分狡黠,多了幾分純真。

  「我要將麻倉君救回來!」井上織姬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滿是堅定。

  聽到這話,舜櫻緩緩睜開了眯起的雙眼,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麻倉葉身上,撲扇著透明的翅膀,繞著病床飛了好幾圈,仔細探查著少年的狀態。

  片刻後,她才重新飛回到井上織姬面前,依舊是那副甜甜的笑容,語氣理所當然:「嗯,好啊。」

  這輕描淡寫的回答,讓房間內的卯之花烈、一角和弓親,全都忍不住睜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情況?真的能救活死者?而且你們的語氣怎麼好像在說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舜櫻像是沒看到眾人的震驚,繼續說道:

  「不過,只靠我們自身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織姬,我們需要藉助麻倉葉之前借給你的力量。」

  「好!」

  井上織姬立刻抬手,露出了手腕上用魔力水晶製成的手鍊,裡面還殘存著麻倉葉贈予的巫力。

  一旁的有澤龍貴也反應過來,連忙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水晶吊墜,快步遞到織姬手中,那裡面同樣儲存著麻倉葉的巫力,即便之前消耗了不少,剩餘的力量也能多一分保障。

  井上織姬閉上雙眼,努力集中精神,將兩份水晶中的巫力緩緩引出,灌注到舜櫻和菖蒲體內。

  相比於對巫力掌控已經較為嫻熟的有澤龍貴,她和茶渡泰虎在這方面都沒什麼天賦,只能拼盡全力去引導。

  隨著巫力不斷注入,舜櫻和菖蒲的身影開始慢慢變大,從掌心大小的小精靈,逐漸長成了正常人的身高。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一旁靜靜觀察的卯之花烈、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親都瞪大了眼睛,滿心震撼。

  他們試圖用自己的常識去解釋眼前的景象,卻發現根本無從解釋。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井上織姬睜開雙眼,眼神澄澈而堅定,她抬手凝聚靈子,朗聲念出:

  「雙天歸盾——我拒絕!」

  耀眼的淡金色光盾瞬間展開,將病床上的麻倉葉牢牢籠罩其中,柔和卻充滿力量的光芒充斥著整個診療室。

  盾舜六花的能力,本就是足以讓藍染惣右介都為之側目、甚至坦言其觸及神明領域的力量。

  無論是防禦的三天結盾、治癒的雙天歸盾,還是攻擊的孤天斬盾,本質上都是打破世間規則的霸道力量,是一種近乎「無理」的能力。

  拒絕敵人的攻擊,攻擊便會化為消失;拒絕同伴的傷痛,傷勢便會不復存在,這種不講常理、直接扭曲既定事實的力量,本就超脫了常識。

  當然,這種力量並非沒有上限,可上限從來不是盾舜六花本身,而是使用者井上織姬的靈壓與意志。

  而此刻,藉助麻倉葉留下的巫力,她成功突破了自身原本的極限,讓這份能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此刻的她,足以拒絕「死亡」這個既定的事實。

  在金色光盾的包裹下,麻倉葉胸口那道猙獰的致命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皮肉緩緩貼合,不留一絲疤痕。

  就連他身上被破損的衣物,也在這份規則之力下,慢慢恢復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一般。

  一旁的卯之花烈,臉上的平靜終於徹底崩裂,再也無法保持淡然。

  她執掌四番隊,精通世間所有回道治癒術,一直以為,除卻天上那位與走歪門邪道的涅繭利之外,論治療手段,她在尸魂界堪稱數一數二。

  她能治癒再嚴重的傷勢,能穩住瀕臨消散的靈體,卻唯獨無法逆轉生死。

  可眼前,這個人類女孩施展的力量,卻讓她徹底無法理解,更讓她心生震撼。

  起死回生,逆轉生死,這是連她都無法做到的事,竟在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女身上,成為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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