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打死都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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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打死都不能暴露

  走出了秘密基地。

  浦原喜助站在入口處,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金髮,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身後塌了一半的通道。

  「言寺老哥,」他苦笑著說。

  「這裡的修復恐怕得花不少時間啊。岩層結構被之前的衝擊震鬆了,得重新加固,還要清理碎石,調整靈子迴路————」

  「嗯,知道了。」

  言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很平靜,背對著浦原揮了揮手。

  「我先回去了。」

  說完邁開腳步,沿著小路慢悠悠地朝九番隊隊舍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起來很淡定。

  如果忽略掉他額頭那塊還在滲血的傷口,還有死霸裝袖口上沾著的石屑的話。

  走在回九番隊的路上。

  言寺的腦子終於徹底清醒了。

  像從一場漫長混亂,羞恥度爆表的夢裡醒來,所有的記憶碎片開始自動歸位,所有的邏輯鏈條開始重新連接。

  他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和以前睡著時做夢一樣。

  在夢裡,人總會忘記和忽略很多事情。

  比如莫名其妙被鬼追,明知道是夢,還是會害怕地逃跑。

  比如會突然出現在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但怎麼都想不起來是哪裡,只會茫然地接受設定。

  前會兒————大概就是因為轉神體的問題,導致意識進入了某種夢遊狀態。

  不,說夢遊也不準確。

  那不是夢。

  那時做出的選擇,那時說出的話,那時干出的所有事,都是他本人。

  百分之百,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只是————

  記憶被處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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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尸魂界後的所有歲月都模糊化,把所有這裡是尸魂界的認知都暫時屏蔽。

  然後,發現自己坐在冰火交織的王座上。

  當然會覺得「啊,我穿越了,成了破碎世界的王者」啊!

  右手綁著紅色繃帶,當然會認為裡面封印著強大的力量啊!

  這麼無敵的設定,這麼完美的開局下進入尸魂界。

  直接不吃牛肉了好吧!

  直接攤牌!我是王!我要帶領眾生開闢未來!

  言寺的腳步停了下,伸手捂住臉。

  這次的事件,不是什麼被頂號,更不是什麼多重人格發作。

  只是單純的————

  獲得力量後,欲望膨脹的結果。

  斬落的欲望終究是他的一部分。

  當那股力量被完全釋放,當王的設定被潛意識全盤接受。

  欲望,就失控了。

  變成了個會站在天上對著山本老頭子喊「吾乃世界之王」的究極中二病。

  唯一的問題是————

  特麼的為什麼到達尸魂界後的記憶,在那會兒是模糊的?

  要是記得這裡是尸魂界,記得自己是九番隊五席————

  怎麼可能會幹出那種事啊!!

  言寺猛地轉身。

  路邊有一棵枯樹,樹幹粗壯,但已經死了很久,樹皮剝落,枝椏光禿。

  他雙手抱住樹幹,一頭撞了上去。

  轟!!!

  枯樹直接碎了。

  言寺站在原地,長長吐出口氣。

  舒服點了。

  真的。

  然後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往回走。

  表情恢復平靜,動作恢復從容,好像剛才那個抱樹撞頭的人不是他。

  總之只要不暴露,就沒人知道那個「王」是我。

  嗯。

  那些事和我都沒有關係。

  不知道,不清楚,不曉得。

  我只是個普通的九番隊五席,那天在閉關寫書,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言寺在心裡反覆默念這幾句話,像在念某種咒語。

  但走著走著,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過————


  硬剛山本老頭子啊!

  雖然老頭子沒用卍解,但那也很吊了好吧。

  流刃若火的松明,一般人沾上就成灰了,他居然能吸收一部分,還能反擊。

  還順帶暴打了志波一心和鳳橋樓十郎。

  雖然有點對不起那兩.,但————手感不錯?

  言寺低頭,看向腰間的斬魄刀。

  刀身被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

  經過這件事,他對被斬落的欲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腰間這把刀,其實到現在為止————都還是淺打。

  不是什麼斬魄刀,從來都不是。

  風雪繪卷,那是用鬼道模擬出來的假解放,用靈子操控,偽造出冰系斬魄刀的效果。

  綴文萬象,那是他本身就擁有的能力。

  至於這能力怎麼來的————不知道。

  可能是天生的,可能是穿越附帶的。

  而所謂的小文————

  一直都不是斬魄刀的刀靈,那是曾經的自己。

  是小時候那個想成為英雄,滿腦子幻想的中二少年。

  隨著靈威等級提升,隨著力量增長,那個自己也長大了,從心象世界裡的孩童,變成了坐在王座上的青少年。

  好消息和壞消息。

  好消息是: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斬魄刀,就代表綴文萬象這份力量,與零番隊的兵主部一兵衛,的確沒有關係。

  如果現在重新注入靈魂孕育,應該能形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斬魄刀。

  壞消息是:孕育斬魄刀的過程中,很可能會被「和尚」感知到。

  那傢伙掌管所有斬魄刀的真名,到時候萬一他下來賜名————

  那就暴露了。

  等等。

  還有一個辦法。

  用自己的能力,提前為將要孕育好的斬魄刀命名。

  用書寫現實的能力,強行賦予真名。

  但這麼做————

  會不會直接把和尚引下來?

  到時候恐怕得穿上「時裝」才能和他打。

  然後整個尸魂界都會知道:那位「王」,其實就是九番隊的五席,言寺未來。

  嘶!!!

  言寺倒吸口冷氣,不行,絕對不行。

  暫時擱置。

  絕不能暴露,絕不能!

  啪嗒。

  言寺的腳邁進了九番隊隊舍的大門。

  隊舍里很安靜,大部分隊士都出去巡邏或訓練了。

  「吾乃是世界之王!」

  一道洪亮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言寺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訓練場中央,黑色的死霸裝,外面披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黑色床單當披風,臉上戴著白色面具,右手纏著白色繃帶。

  那身影張開雙臂,對著空無一人的訓練場大喊:「吾將會帶領你們————」

  聲音頓了下,似乎在回憶台詞。

  「開闢未來!!」

  言寺站在原地。

  面無表情,額頭的青筋在跳動,拳頭在微微顫抖。

  咚!一個拳頭砸在那道黑色身影的頭上。

  拳西隊長從旁邊走過來,一臉沒好氣:「久南白,閒得沒事就去巡邏!!」

  原來那是九番隊副隊長,久南白。

  「疼!」

  久南白雙腳點地,向後一跳,正好落在言寺身前。

  她揉著腦袋,轉頭看見言寺,眼睛一亮。

  「吾,可是王!」

  她挺起胸,右手抬起,展示著手臂上纏著的白色繃帶:「吾的手臂里,封印著毀滅世界的————」

  轟!!!

  一聲巨響。

  久南白的話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緩緩轉頭。

  言寺的拳頭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牆壁以拳頭為中心,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碎石簌簌往下掉。

  這一拳的威力,比剛才拳西隊長敲她頭的那下,大了至少十倍。

  久南白咽了口唾沫。

  她遲疑了幾秒,小聲說:「小未來————你休息回來了啊?」

  言寺抬起頭,扯了扯嘴角,扯出個笑容。

  但那笑容怎麼看都不像在笑。

  「副隊長,」他的聲音很輕,很平穩,「能別玩這個嗎?」

  久南白嘟起嘴,單手叉腰,另一隻手再次舉起,展示繃帶:「小未來,吾現在可是很強的!你不要逼我解放封印啊!」

  轟!!!

  又一拳。

  這次砸在同一個位置。

  牆壁上的裂紋擴大,整面牆都在搖晃,估摸再來一拳,這牆就得塌。

  言寺收回拳頭,甩了甩手。

  然後他轉頭看向久南白。

  「副、隊、長。」

  一字一頓。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久南白的身體僵了下,眨眨眼,看看言寺,看看牆壁,又看看自己的「王的裝扮」。

  然後,「嗚哇!!!」

  她瞬間轉身跳到拳西隊長身後,雙手抓住隊長的羽織,只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言寺。

  「拳西!小未來變得好可怕啊!!」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言寺這麼生氣。

  哪怕以前搶他零食,偷他稿子,干擾訓練,扯著頭髮玩,都沒有這麼生氣過!

  拳西微微嘆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久南白抓著自己羽織的手,示意她鬆開。

  然後看向言寺,眼神裡帶著理解。

  「言寺。」

  拳西的聲音很沉穩:「面對那樣的強敵,感受到壓力是正常的。」

  他以為言寺感受到「王」入侵靜靈庭的靈壓,感受到了對方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從而產生了焦慮和無力感,才會對這件事反應這麼大。

  說實話,拳西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所以他最近訓練加倍,巡邏加倍,連吃飯都在思考怎麼變強。

  「你也不要太往心裡去。」拳西繼續說。

  「今天的隊務你不用管了,去休息吧,調整好心態才能繼續前進。」

  言寺緩緩收回手。

  他看了眼牆壁上的裂痕,又看了眼躲在拳西身後的久南白。

  然後他微微低頭,輕聲說:「謝謝拳西隊長。」

  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那我先去休息了。」

  他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身後傳來久南白的聲音。

  「小未來,咧~~~~~~!」

  她雙手拉扯嘴角,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言寺的腳步停了下。

  他沒回頭,輕聲開口說道:「抱歉,副隊長。」

  「過兩天給你買零食。,今天實在有些累了。」

  說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隔開了後院的吵雜。

  久南白從拳西身後走出來,伸手抵住下巴,有些擔憂地說著:「小未來真的沒事嗎?感覺怪怪的————」

  拳西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會兒。

  「讓他自己靜一靜吧。」

  房間裡。

  言寺直勾勾走到床邊,撲通倒了下去。

  他用被子捂住全身,把自己裹成球。

  房間變得無比安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還有路過隊士交談聲。

  但漸漸地————

  另一種聲音開始響起。

  咚。

  咚、咚。

  咚、咚、咚。

  很有節奏。

  像是用腳在踹床板。

  又像是用手在捶打牆壁。

  還夾雜著介於嗚咽和怒吼之間的聲音,時不時從被窩裡溢了出來,持續了很久。

  直到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昏黃的光斑。

  聲音才漸漸平息。

  被子裹成的球,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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