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8:半年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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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138:半年光陰

  碰!碰!碰!

  接連不斷的沉悶交響。

  在空曠而又寬闊的道場之中來回激盪,混雜出了如同鐘鳴般的悠揚感。

  此刻正有兩人在場中不斷交鋒,彼此交錯的身影不斷,也是說明了二者的水準都不會太低。

  「不要鬆懈,既然被迫迎擊,那就要傾注全身心的注意力,去防備對手的一舉一動。」

  啪!

  有馬靜也的木刀抽打在了市丸銀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鮮紅可見的鞭痕。

  「握劍的手不要鬆開,越是被攻擊就越是要抓緊,不然只會讓最後的生機流逝,走向敗亡的下場。」

  仿佛是為了強調,有馬靜也調整步伐,以輕快的姿勢上前,再度抽打在了同一個地方上。

  啪!

  皮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甚至隱約之間還能夠看到青紫色的淤痕。

  「防禦的動作太輕巧,不要只用雙手發力……連帶著腰也一起用上!不然沒有任何的意義。」

  上前兩步,有馬靜也抬起木刀,自上而下地斜劈向了市丸銀。

  已經吃過好幾次虧的市丸銀咬緊了牙關,撐起木刀的同時,將左手墊放在了背面處。

  做好了迎擊的姿勢。

  但這卻是正中有馬靜也之下懷。

  輕巧地橫移了半步,豎劈的動作改為斜砍。

  木刀相碰,在油水浸潤與力的作用下,著力點在觸碰到的瞬間就有了流轉的趨勢,在瞬間滑向市丸銀握刀的手背。

  不妙……

  這下被打中了的話可不是忍一下就能熬過去的程度。

  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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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只能鬆開了右手。

  脫離了木刀這用來攻防的關鍵道具,似乎此番的較量也就到此為止了?

  絕非如此。

  較為寬鬆的訓練服掩蓋住了細微的動作,將左手隱沒在翻飛的衣袖之間。

  隱晦的靈力,如同毒蛇的長信一般開始吞吐。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呼!

  狂嘯而起的陣風鼓動,鮮艷如血的紅芒閃爍,在洞穿了衣袖的瞬間,直挺挺地沖向了有馬靜也的面門。

  四米距離以內,遮擋視線的動作,蓄謀已久的突擊手段……

  名副其實的殺招。

  『雖然省略了吟唱,但輸入了足夠多的靈力。』

  『即便像是你這樣的人,在近距離接受這種程度的破道……』

  『也絕對不可能像是沒事人一樣。』

  所以,怎樣?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鮮艷紅芒,有馬靜也的臉色未有絲毫的變化。

  仿佛萬事萬物都在掌控之中,少年的臉上不見悲喜,僅在此刻微抬起了左手,並平平地豎起了食指與中指。

  縛道之三十九·圓閘扇。

  閃爍著淡黃色微光的靈力吞吐,在有馬靜也面前編織出了一張半透明的結晶物。

  象徵著不同來源的雙色靈力開始飛快地糾纏,彼此相互啃噬,咬合……

  象徵著縛道的能量體看起來脆弱無比,卻在此刻完整地將赤火炮的攻擊吞沒,並消解於無形。

  市丸銀的眉頭不由得緊皺。

  蓄謀已久的攻擊手段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現如今的他,暫時也就失去了後續的進攻方式。

  靈力再度凝聚還要時間,想要繼續對峙,就得重新將木刀撿回來才……

  「思考的同時也不要停止移動,步伐的凌亂很容易造成致命破綻。其中就比如說……現在。」

  聲音幾乎是貼在了自己的耳旁傳來的,伴隨著一股毛骨悚然的驚異感,市丸銀咬緊牙關,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但終究沒有對方的反應快。

  右腿膝蓋內側突遭重擊,陡然被破壞了的動作,伴隨著崩潰了的重心……

  在此刻讓市丸銀不受控制地朝著地上摔倒而去。

  要調整才行。

  但一道殘影已經如同長鞭般揮落,像是柔韌的兇器,輕巧而可怕地抽打在了脖子上。

  啪地一聲脆響。

  痛!

  是需要強忍著才能不喊出聲的程度。

  但即便是意志力再如何的強大,這種伴隨著窒息而來的眩暈感,依舊讓市丸銀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蜷縮起了身體。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這種時候似乎並不應該這樣行動的瞬間……

  有馬靜也的木刀已經抵在了市丸銀的額前。

  喘著粗氣,仿佛是擺爛似地徹底放棄了抵抗……市丸銀微微仰頭,看向了面前之人。

  對方的臉上不見絲毫的汗水痕跡,即便是交手到了這種程度,表情也未有丁點之多的波動。

  好似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真是讓人不快。

  僅僅只是看到這張臉,就已經讓人有種忍不住想要揍上一拳的衝動。

  但很遺憾,現在的市丸銀想要挪動一根手指都顯得極為勉強。

  「還想要繼續嗎?」

  面對著對方這如同挑釁似的問話,當事人抿緊了嘴唇。

  呼吸開始交替,伴隨著胸膛的急速起伏,這顯然是在為了下一步的行動而做出最快程度的準備。

  寫在了臉上的不服輸。

  按理來說這種時候就應該給這傢伙再來一下狠的,讓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直接痛趴下。

  但有馬靜也卻只是沉默著後退了兩步。

  甚至在行動的同時,有馬靜也將右手的木刀揮動,挑起了一個漂亮的刀花,順勢插回到了腰間的長帶之中。

  未有言語。

  僅僅只是用右手比劃了一個『放馬過來』的手勢。

  用行動表明了態度,顯露出一身遊刃有餘的底蘊。

  「……」

  侮辱?蔑視?

  抑或是其他更為不堪入耳的形容詞?

  不論如何,此刻有馬靜也的表現都是點燃憤怒的引線。

  市丸銀的臉都已經糾成了團狀,臉上的戲謔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滿是不甘與惱怒。

  但在最後。

  他卻仿佛是突然想通了一般地鬆懈了身體,整個人撲通一聲地摔倒在了場館之中。

  於此刻長嘆口氣。

  市丸銀的表情突出的就是一個『生無可戀』。

  「就這樣吧,我認輸了……」

  仿佛是某種信號般,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有馬靜也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個放鬆似的笑容。

  「喔,也算是不錯了,今天起碼過了好幾招。」

  他慢步上前,半蹲下身的同時,向著市丸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雖然一開始就被我砍掉了右手,還戳破了喉嚨。但那一手破道玩的的確漂亮,要是其他人的話很容易就會……」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突兀地。

  一股明黃色的亮芒從市丸銀的左手之上閃爍,仿佛真的如同迅疾的奔雷那般,它扭曲著空氣,朝向身前的有馬靜也橫竄而來!

  示敵以弱,在最為放鬆的時候突然下手。

  這同樣也是戰法中的一環。

  然而……很可惜。

  有馬靜也的左手就仿佛是事先知曉了一切般地,以最為平靜的姿態矗立在了身前的位置。

  「縛道之七十三·倒山晶。」

  半透明的碧藍色晶狀體將有馬靜也的身軀包裹,流竄其上的電光猶如附骨之蛆般纏繞,卻始終無法突破這層看似單薄的琉璃物。

  在市丸銀頗為鄙夷的目光之中,這『含恨一擊』的終末也只能是將空氣沸騰了數秒之多。

  直至兩兩相抵的靈力都徹底消散不見,有馬靜也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映入眼帘。

  「……」

  這種自下而上的仰望角度真是令人不快。

  這個傢伙的笑臉,動作,甚至是這個平豎起來的左手……

  猶如佛陀垂落的壓掌,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服氣了嗎?」

  面對著再一次的詢問,市丸銀徹底散去了渾身的力道,直接將腦袋扭向一旁。

  「你是怎麼想到我還會有這一手的?」

  有馬靜也無聲地笑了笑。

  那當然是考慮到了你的性格啊。

  能在牢師身邊一憋就是憋了幾十年,最後能在緊要關頭反咬一口,差點把牢師都給整崩盤的傢伙。

  全天下恐怕就沒有比你更懂得隱忍的傢伙了。

  「只是直覺而已吧。」

  「……哈?!」

  對於這種回答顯然是不怎麼滿意的。

  但此時此刻的市丸銀又能說些什麼呢?他只能是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聽著對方的點評。

  「收回前言,你最後的殺招居然是六十三號的破道……明明前段時間才剛剛接觸破道沒多久。」

  「以無吟唱的狀態,發揮到這種程度的力量。即便是放在優秀的畢業生隊列裡頭,也已經是出類拔萃的程度了。」

  「僅憑這點就已經足夠自傲了,市丸銀,你的學習速度的確很快。」

  「另外……出手的契機堪稱完美,看來你果然是個很適合抓時機的傢伙。」

  「真是令人感慨,明明半年前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臭小子來著。」

  聽著對方誇讚自己的話語。

  但心裡頭卻是完全都高興不起來。

  畢竟這種三日一小練,五日一大練的過程已經持續了太久。

  本來以為自己可能很快就能追上對方的腳步,但事實卻完全不是這樣的。

  對方似乎總是站在了距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位置處。

  猶如海市蜃樓般的幻影。

  即便是穩紮穩打地靠近,還是狼狽不堪地觸碰……自己都未曾接觸到名為『真實』的邊角。

  挫敗感太強了。

  總有種不論如何努力,都不能觸及到真實的感覺。

  甚至讓人有種想要就此擺爛的衝動。

  市丸銀輕輕地嘆了口氣,將右手罩在了自己的臉上。

  「你到底有沒有教我真本事?」

  折返回來的有馬靜也手裡頭握著兩瓶冰鎮飲料,這會兒輕笑著遞過去一瓶。

  「當然了,我的確是如同約定般,做到了傾囊相授。」

  斬,教的是融合了總隊長之源流,以及各方所長的新派動作。

  拳與走,教的也是四楓院家族之中比較隱秘的內容——除卻了瞬哄以外已是不做了任何的保留。

  甚至是最後的鬼道。

  有馬靜也同樣是將自己在牢師那邊學到的精髓,都給一併傳授給了對方。

  所以。

  「你並不是沒有學到厲害的東西。」

  有馬靜也擰開了蓋頭,抿了一口之後輕聲說道。

  「只是沒有習慣將這些動作彼此融合,完整地運用而已。」

  事實便是如此。

  「斬拳走鬼從來都不是彼此獨立的項目,在對峙的過程中,很多時候都會需要將其融合著運用才行。」

  「憑藉著精妙的步伐決定對峙的距離,近身用刀,遠程鬼道,緊迫時的近身戰……」

  「這只是最為淺顯的用法而已。」

  「真正的高手會將這些東西完全貫通於行動之中,在最為合適的時機,選擇最為合適的技巧。」

  搖晃著手中的飲料,有馬靜也單手扶地,直接蹲坐在了市丸銀的身旁。

  「其實你今天就已經有這種雛形了。」

  畢竟……

  「偷襲也是一種風格嘛。」

  說著,有馬靜也伸出了左手,虛掩在了對方的創口之上。

  墨綠色的回道能量開始翻滾,涌動。貼放在了觸目驚心的傷口處,卻是不過幾秒的停頓,就已經有了消腫的痕跡……

  市丸銀無聲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創口逐漸恢復,直至最後變回了不妨礙行動的地步。

  他一咕嚕地坐起身,沉默著灌了一大口的飲料。

  「這樣的訓練還要持續多久?」

  「什麼?已經厭倦了?」

  「只是得思考下,到底該什麼時候打敗你才不會讓你丟臉而已。」

  「嚯嚯,說的倒是漂亮嘛。」

  話雖如此。

  但距離雙方相遇以來,如今也已經是過了半年之久的光陰。

  考慮到自己還得指導市丸銀的關係,這半年的時間內有馬靜也並未繼續去玩其他地方實習。

  當然,有馬靜也並非完全浪費掉這難得的學院光陰。

  他抽出了大部分的時間,不停往返於五番隊隊舍與學院,在這段時間惡補了許多關於實驗方面的內容。

  憑藉於此,有馬靜也對崩玉的研究也是有了個更為細緻的了解。

  考慮到之後的行為,在這方面的沉澱也是很有必要的行為。

  但在市丸銀看來卻似乎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這半年都沒有去別的地方吧?」

  「嗯?」

  「我打聽過了,你前幾年都沒有在學院裡頭學習,而是流竄在了十三隊裡頭,不斷地跟那些隊長級的人物接觸。」

  「消息很靈通嘛。」

  「所以你是不是在小瞧我?」

  ……昂?

  看著身旁的市丸銀露出了個熟悉的怪笑模樣,對方的語氣也是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把所謂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真的沒問題嗎?我之前說過了吧,我是蛇……」

  「就算是把我孵出來了的傢伙,我也不會對留有情面上的餘地。」

  「對我這樣的人過於關注,最後可是會死於非命的啊。」

  語氣可以說是相當之譏諷。

  說的話語更是一副欠抽感滿滿的意蘊。

  但有馬靜也卻是無聲地笑了笑,直接起身走向了道場的邊緣處。

  看著對方沒有回應自己的『威脅』,市丸銀的眉頭微皺,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但有馬靜也直接舉起了一個袋子。

  頭也不回地拋向了自己。

  下意識地將其接到了自己的懷中,市丸銀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手感有些沉甸甸的,裡頭……似乎都是些渾圓的東西?

  「……?」

  所以,這種時候能給自己的又是什麼玩意兒?

  「喂!你在幹什麼?!」

  有馬靜也則是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外,抬起右手,頗為慵懶地搖晃了一下。

  「只是些柿子而已,我自己醃出來的……味道應該不錯才對。」

  「你是……」

  「你喜歡這個吧?」

  「但是……」

  「老實收下就好了嘛~」

  嬉笑之間,有馬靜也站在了道場口的位置,在此刻半轉過身,向著市丸銀笑著說道。

  「畢竟已經相處了半年時間,只是知道你的喜好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另外……還有件小事得跟你說一聲。」

  「後天晚上的訓練暫停,相對應的,我要帶你去見兩個人。」

  「他們都是我很重要的夥伴,也是你遲早都要碰上的人……所以啊,稍微打扮得精神一點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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