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救助與殺戮
山本元柳齋重國立於黑棱門內側三丈高的斷牆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斷牆，投向北部外環的戰場。
刀劍碰撞的脆響、靈子炸裂的轟鳴、臨死前的慘叫混雜著風聲，匯成一曲永不停歇的死亡交響曲。
「總隊長閣下。」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一名渾身浴血的隱秘機動隊員單膝跪在斷牆下，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污。
「瀞靈廷其他地區均未出現滅卻師蹤跡。北部外環仍處於僵持狀態，外環三分之二區域已被敵軍占領，滅卻師殘餘兵力約八千人。」隊員喘了口氣，快速匯報著，聲音因為失血而微微顫抖，「我方一千一百二十七人陣亡，九百六十三人重傷失去戰鬥力，僅有少部分死神撤離前線接受治療。」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表情嚴肅。開戰短短片刻，便有近四成人員失去戰鬥力。
「各隊長呢？」他再次開口問道。
「二番隊四楓院隊長指揮隱秘機動部隊進行穿插作戰，配合三番隊嚴原隊長，共計擊殺敵軍遠程火力單位約三百人；
四番隊治療約百名死神；
七番隊執行隊長在戰場西北方向擊殺約二百名敵軍，左翼戰線穩定；
五番隊尾花隊長、八番隊鹿取隊長、九番隊久面井隊長在正面戰場壓制敵軍，擊殺約四百敵軍，但戰線仍被壓縮；
十一番隊卯之花隊長、十二番隊善定寺隊長正與敵方隊長級戰力交手。靈壓碰撞劇烈，無法確認具體戰況；
十番隊王途川隊長正前往支援卯之花隊長和善定寺隊長；
「一千五百人？」山本元柳齋瞥向傳令的隱秘機動隊員。
「是的，總隊長閣下。」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評估著整體戰局。
戰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滅卻師的戰鬥力遠超戰前預估，他們在現世經歷過大規模戰爭，戰術配合和武器裝備都不是剛建立十餘年的護廷十三隊能相比，依靠高端戰力才暫時抹平人數差距。
山本元柳齋原本的計劃是依託外環的建築進行層層防禦，逐步消耗滅卻師的兵力，等待敵軍銳氣耗盡後再發起反攻。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無法實現。
死神方的傷亡速度太快了，再這樣僵持下去，用不了半天，護廷十三隊就會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
如果收縮防線呢？
放棄整個北部外環，將所有兵力撤回瀞靈廷內環甚至中心，依託堅固城牆和防禦工事重新組織防線，同時也能讓四番隊更方便地救治傷員。
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成型，就被山本元柳齋重國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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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之花八千流和善定寺有嬪已經深入敵陣，與大部隊完全脫節。如果此時下令全軍後撤，他們兩人就會被滅卻師大軍徹底包圍。滅卻師必然會集中所有兵力圍攻這兩名隊長，屆時就算他們實力再強，也難以在數千敵軍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更何況，一旦後撤，那些還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普通隊員，那些來不及撤離的重傷員，都會被滅卻師屠殺，死神方的士氣也會徹底崩潰，開戰前部分堅持不撤離瀞靈廷的貴族也會成為破綻。
「傳令四番隊志島隊長帶領四番隊隊士前往一線救治傷員。」
-----------------
志島知霧站在四番隊駐地的門口，看著面前整齊列隊的三百餘名隊員。
身後的四番隊隊員們每個人都背著沉重的醫療箱，箱子裡裝滿了紗布、止血藥粉。他們的臉上帶著緊張與不安，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無論是治癒能力斬魄刀的持有者，還是擅長護理手段和醫學知識的隊士，他們都知道，前線有數千名受傷的戰友在等著他們，晚去一分鐘，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相比於在後方等待傷員，深入一線對救援的效率更高。
「哎，出發吧。」志島知霧走在最前方，四番隊的隊員們緊緊跟在他身後，排成方陣，走出瀞靈廷內環。
戰場的場景映入四番隊隊士的眼中。他們確實見過受傷的死神，但是沒想到一線竟混亂慘烈至此。
血液混著灰塵化為帶血的泥水，有的已經乾涸，有的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方才死神方依靠隊長們，一度將戰線再次向前推進，戰場的慘烈在這裡就可見一斑。
就在此時，一隊數十人的滅卻師小隊出現在四番隊隊士眼中，似乎是找到機會繞到死神大部隊後方準備發動騷擾。
此時滅卻師小隊看見四番隊隊士，哪怕其中有一名身穿白色羽織的死神，他們也沒有理由不發起進攻。因為這是戰爭，只有你死我活，面對隊長級的死神不存在撤退這一選項，只有拼命。
四番隊的隊員們頓時一陣騷動，紛紛放下醫療箱，抽出腰間的淺打準備迎戰。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治療，戰鬥力遠不如其他番隊的隊員，但他們也絕不會束手待斃。
滅卻師們紛紛拉開靈弓，瞄準志島知霧後方的死神。他們知道自己對志島知霧無法構成威脅，與其以卵擊石，不如在臨死前消耗普通死神的生命。
「哎。」
隨著一聲哀嘆，沖在最前面的那名滅卻師的脖子突然斷裂，摔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還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勢，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同伴一身。
其餘的滅卻師頓時愣住了，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志島知霧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旁。
也可能不是愣住了，因為他們的頭顱也齊刷刷從脖頸上滑落在地，宛如木雕被一分為二，一個個無聲地倒在血泊之中。
志島知霧依舊保持著向前行走的姿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手中的淺打已經歸鞘，刀身沒有沾到一滴鮮血。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四番隊的隊士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家隊長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
他們只知道志島隊長的斬魄刀有治癒能力，但從未見過他出手殺敵。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時總是無精打采、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男人，戰鬥起來竟然如此恐怖，敵人從見面到死亡都靜默無聲。
「跟上。」志島知霧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輕得像一陣風。
隊員們立刻回過神來，將淺打入鞘，背起醫療箱，快步跟了上去。
「那些死亡的滅卻師應該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吧。」一名四番隊隊士這麼想著。
-----------------
瀞靈廷北部外環，中央大道交叉口。
這裡原本在一番隊附近，是瀞靈廷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如今卻變成了人間地獄。
倒塌的建築堆滿了街道，斷裂的石板路被鮮血浸透，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聲響。到處都是死神和滅卻師的屍體，有的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有的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波炸得面目全非。
四番隊的隊員們一到這裡，就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救治工作中。
他們跪在地上，快速地檢查著每一名還有呼吸的傷員。對於輕傷的隊員，他們會簡單包紮；對於重傷的隊員，他們會先釋放各自斬魄刀的能力穩定其傷勢，然後再上藥、包紮傷口。
但很快，隊員們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靈力不夠了，醫療物資也即將耗盡。
止血的藥粉很快就已經耗盡，現在對傷員的包紮只是用乾淨的紗布緊緊纏住傷口附近止血。
很多隊員的靈力已經耗盡，無法再使用斬魄刀能力。這裡沒有環境讓他們恢復靈力，只能用最基本的包紮止血。只有完全依靠斬魄刀能力、不會護理手段的四番隊隊士才會躲在最後方恢復靈力。
一名年輕的四番隊隊員跪在一名斷了雙腿的死神面前，雙手顫抖著用紗布纏繞著他的傷口。鮮血不斷從紗布下滲出，很快就將整條紗布染成了深紅色。隊員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滴在傷員的傷口上，但傷員似乎已經沒有感覺。
「隊長……沒有止血粉了……我也解放不了青瓠了……怎麼辦……他快不行了……」四番隊隊士帶著哭腔喊道，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志島知霧。
志島知霧正蹲在一名腹部被靈矢撕裂的隊員面前，斬魄刀的刀尖插在傷口上，刀柄插在一旁的屍體上。只見傷口處逐漸多了一團膚色異於周圍的血肉，昏迷的傷者呼吸逐漸平穩。
聽到隊員的哭喊，志島知霧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名斷腿的死神。他的口唇、指甲已經嚴重紫紺，全身皮膚灰冷，呼吸斷斷續續，很明顯已經距離死亡不遠了。
志島知霧沉默著來到隊士身邊：「你先去救那些受傷不久的人，這些人交給我。」
見隊士聽話離去，志島知霧嘆息一聲。隨著手起刀落，地上又多了一具可以用來修補其他傷者傷勢的屍體，而那名斷腿死神原本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我也只能讓你不再感到痛苦了，祝你下輩子活在沒有戰爭的國度。」志島知霧低聲道。
與此同時，五番隊防線。
這裡的戰況同樣慘烈。五番隊的陣地已經被滅卻師攻破了三次，又被隊員們拼死奪了回來。陣地上堆滿了屍體，雙方的鮮血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尾花彈兒郎站在陣地的最前沿，手中的斬魄刀不斷揮舞，一道道淡青色的風刃呼嘯而出，將衝上來的滅卻師斬殺。他的白色隊長羽織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還在不斷滲血。那是剛才為了掩護一名受傷的隊員，被靈矢射穿留下的傷口。
「快！把傷員抬下去！動作快點！」尾花彈兒郎大喊著，同時揮刀擋下三枚射向擔架的靈矢。
五番隊的隊員們正抬著最後一批傷員撤離陣地。滅卻師的攻勢越來越猛，五番隊已經傷亡近半，無法再守住這片陣地。尾花彈兒郎接到命令，帶領五番隊剩餘隊員掩護傷員撤往二線陣地，與八番隊匯合。
八番隊隊長鹿取拔雲齋頂在撤退隊伍的最前方，她如同大江中的礁石，僅一人便擋住了滅卻師大軍的步伐。
鹿取拔雲齋握住了長柄薙刀的刀柄，雪亮的刃身在戰場火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薙刀帶著破風之聲豎劈而下，最前排的滅卻師連同他手中的靈弓，被從頭到腳精準地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潑灑在焦黑的斷牆上，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她手腕輕輕一轉，薙刀貼著地面橫掃而出，斬擊呼嘯而過，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滅卻師瞬間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帶著驚恐的表情飛出去數米遠，鮮血噴濺成一道猩紅的弧線。
腳下的土地已經被鮮血沒過腳踝，周圍堆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形成了一道無人敢逾越的血牆。自此這片區域的滅卻師全滅。
殺戮結束後，鹿取拔雲齋輕托眼鏡，連同其餘死神向南面撤離，陣地上只剩下尾花彈兒郎和二十餘名五番隊的隊員。
「好了，我們也撤！」尾花彈兒郎見傷員已經安全撤離，立刻下令道。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旁邊三棟倒塌的建築後面，突然衝出了三十餘名滅卻師。誰都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隱藏住自身靈力波動的，仿佛突兀出現在戰場上。
他們手中握著靈子步槍，槍口對準了尾花彈兒郎和剩下的隊員。顯然，他們早就埋伏在這裡，等著死神大部隊撤退的時候發動突襲。
或許是尾花彈兒郎多次為掩護隊士導致負傷，他們找准機會進行偷襲。
密集的靈子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朝著尾花彈兒郎等人射去。
「小心！」尾花彈兒郎臉色一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隊員們的身前。他將斬魄刀橫在身前，快速舞動斬魄刀，擋下了大量子彈。
但是子彈數量終究還是太多，伴隨著子彈入肉的聲音，三枚靈子子彈同時擊中了他，一枚在小腿，一枚在左小臂，還有一枚正好擊中了他的肺部。
尾花彈兒郎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前沖，右手反握斬魄刀向前揮刀橫斬，那些滅卻師們再也沒有第二次射擊的機會。
確認滅卻師都死亡後，尾花彈兒郎突然屈膝跪倒，張口大口喘氣，伴隨不間斷的劇烈嗆咳，每次咳嗽都會噴出血色泡沫。
「隊長！」五番隊的隊員們發出一聲悽厲的大喊，紛紛衝上前想要扶起他。
尾花彈兒郎臉色蒼白，頭上滲出一層冷汗，視線開始模糊。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只是繼續咳嗽。
已經帶著傷員走出很遠的鹿取拔雲齋聽到身後的槍聲，猛地回頭。當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尾花彈兒郎時，瞳孔驟然收縮。
鹿取拔雲齋收刀入鞘，快步跑到尾花彈兒郎身邊。尾花彈兒郎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儘管不自主地咳嗽，仍然艱難地保持著呼吸。
原本殺人不眨眼的鹿取拔雲齋好似瞬間變成了手足無措的文弱少女。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她平穩地舉起尾花彈兒郎，將他保持在躺臥的姿勢，對著剩下的五番隊隊員喊道，「所有人！分散瞬步去找四番隊！快！」
鹿取拔雲齋儘量平穩地朝著內環的方向跑去。她沒有使用瞬步，因為尾花彈兒郎此時的狀態在瞬步的速度下必定難以呼吸。
遠處的戰場上喊殺聲不絕於耳。瀞靈廷北部外環的土地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無數的靈魂重歸世界。
他的目光越過斷牆，投向北部外環的戰場。
刀劍碰撞的脆響、靈子炸裂的轟鳴、臨死前的慘叫混雜著風聲，匯成一曲永不停歇的死亡交響曲。
「總隊長閣下。」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一名渾身浴血的隱秘機動隊員單膝跪在斷牆下，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污。
「瀞靈廷其他地區均未出現滅卻師蹤跡。北部外環仍處於僵持狀態，外環三分之二區域已被敵軍占領，滅卻師殘餘兵力約八千人。」隊員喘了口氣，快速匯報著，聲音因為失血而微微顫抖，「我方一千一百二十七人陣亡，九百六十三人重傷失去戰鬥力，僅有少部分死神撤離前線接受治療。」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表情嚴肅。開戰短短片刻，便有近四成人員失去戰鬥力。
「各隊長呢？」他再次開口問道。
「二番隊四楓院隊長指揮隱秘機動部隊進行穿插作戰，配合三番隊嚴原隊長，共計擊殺敵軍遠程火力單位約三百人；
四番隊治療約百名死神；
七番隊執行隊長在戰場西北方向擊殺約二百名敵軍，左翼戰線穩定；
五番隊尾花隊長、八番隊鹿取隊長、九番隊久面井隊長在正面戰場壓制敵軍，擊殺約四百敵軍，但戰線仍被壓縮；
十一番隊卯之花隊長、十二番隊善定寺隊長正與敵方隊長級戰力交手。靈壓碰撞劇烈，無法確認具體戰況；
十番隊王途川隊長正前往支援卯之花隊長和善定寺隊長；
「一千五百人？」山本元柳齋瞥向傳令的隱秘機動隊員。
「是的，總隊長閣下。」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評估著整體戰局。
戰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滅卻師的戰鬥力遠超戰前預估，他們在現世經歷過大規模戰爭，戰術配合和武器裝備都不是剛建立十餘年的護廷十三隊能相比，依靠高端戰力才暫時抹平人數差距。
山本元柳齋原本的計劃是依託外環的建築進行層層防禦，逐步消耗滅卻師的兵力，等待敵軍銳氣耗盡後再發起反攻。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無法實現。
死神方的傷亡速度太快了，再這樣僵持下去，用不了半天，護廷十三隊就會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
如果收縮防線呢？
放棄整個北部外環，將所有兵力撤回瀞靈廷內環甚至中心，依託堅固城牆和防禦工事重新組織防線，同時也能讓四番隊更方便地救治傷員。
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成型，就被山本元柳齋重國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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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之花八千流和善定寺有嬪已經深入敵陣，與大部隊完全脫節。如果此時下令全軍後撤，他們兩人就會被滅卻師大軍徹底包圍。滅卻師必然會集中所有兵力圍攻這兩名隊長，屆時就算他們實力再強，也難以在數千敵軍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更何況，一旦後撤，那些還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普通隊員，那些來不及撤離的重傷員，都會被滅卻師屠殺，死神方的士氣也會徹底崩潰，開戰前部分堅持不撤離瀞靈廷的貴族也會成為破綻。
「傳令四番隊志島隊長帶領四番隊隊士前往一線救治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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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島知霧站在四番隊駐地的門口，看著面前整齊列隊的三百餘名隊員。
身後的四番隊隊員們每個人都背著沉重的醫療箱，箱子裡裝滿了紗布、止血藥粉。他們的臉上帶著緊張與不安，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無論是治癒能力斬魄刀的持有者，還是擅長護理手段和醫學知識的隊士，他們都知道，前線有數千名受傷的戰友在等著他們，晚去一分鐘，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相比於在後方等待傷員，深入一線對救援的效率更高。
「哎，出發吧。」志島知霧走在最前方，四番隊的隊員們緊緊跟在他身後，排成方陣，走出瀞靈廷內環。
戰場的場景映入四番隊隊士的眼中。他們確實見過受傷的死神，但是沒想到一線竟混亂慘烈至此。
血液混著灰塵化為帶血的泥水，有的已經乾涸，有的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方才死神方依靠隊長們，一度將戰線再次向前推進，戰場的慘烈在這裡就可見一斑。
就在此時，一隊數十人的滅卻師小隊出現在四番隊隊士眼中，似乎是找到機會繞到死神大部隊後方準備發動騷擾。
此時滅卻師小隊看見四番隊隊士，哪怕其中有一名身穿白色羽織的死神，他們也沒有理由不發起進攻。因為這是戰爭，只有你死我活，面對隊長級的死神不存在撤退這一選項，只有拼命。
四番隊的隊員們頓時一陣騷動，紛紛放下醫療箱，抽出腰間的淺打準備迎戰。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治療，戰鬥力遠不如其他番隊的隊員，但他們也絕不會束手待斃。
滅卻師們紛紛拉開靈弓，瞄準志島知霧後方的死神。他們知道自己對志島知霧無法構成威脅，與其以卵擊石，不如在臨死前消耗普通死神的生命。
「哎。」
隨著一聲哀嘆，沖在最前面的那名滅卻師的脖子突然斷裂，摔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還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勢，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同伴一身。
其餘的滅卻師頓時愣住了，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志島知霧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旁。
也可能不是愣住了，因為他們的頭顱也齊刷刷從脖頸上滑落在地，宛如木雕被一分為二，一個個無聲地倒在血泊之中。
志島知霧依舊保持著向前行走的姿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手中的淺打已經歸鞘，刀身沒有沾到一滴鮮血。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四番隊的隊士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家隊長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
他們只知道志島隊長的斬魄刀有治癒能力，但從未見過他出手殺敵。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時總是無精打采、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男人，戰鬥起來竟然如此恐怖，敵人從見面到死亡都靜默無聲。
「跟上。」志島知霧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輕得像一陣風。
隊員們立刻回過神來，將淺打入鞘，背起醫療箱，快步跟了上去。
「那些死亡的滅卻師應該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吧。」一名四番隊隊士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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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靈廷北部外環，中央大道交叉口。
這裡原本在一番隊附近，是瀞靈廷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如今卻變成了人間地獄。
倒塌的建築堆滿了街道，斷裂的石板路被鮮血浸透，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聲響。到處都是死神和滅卻師的屍體，有的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有的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波炸得面目全非。
四番隊的隊員們一到這裡，就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救治工作中。
他們跪在地上，快速地檢查著每一名還有呼吸的傷員。對於輕傷的隊員，他們會簡單包紮；對於重傷的隊員，他們會先釋放各自斬魄刀的能力穩定其傷勢，然後再上藥、包紮傷口。
但很快，隊員們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靈力不夠了，醫療物資也即將耗盡。
止血的藥粉很快就已經耗盡，現在對傷員的包紮只是用乾淨的紗布緊緊纏住傷口附近止血。
很多隊員的靈力已經耗盡，無法再使用斬魄刀能力。這裡沒有環境讓他們恢復靈力，只能用最基本的包紮止血。只有完全依靠斬魄刀能力、不會護理手段的四番隊隊士才會躲在最後方恢復靈力。
一名年輕的四番隊隊員跪在一名斷了雙腿的死神面前，雙手顫抖著用紗布纏繞著他的傷口。鮮血不斷從紗布下滲出，很快就將整條紗布染成了深紅色。隊員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滴在傷員的傷口上，但傷員似乎已經沒有感覺。
「隊長……沒有止血粉了……我也解放不了青瓠了……怎麼辦……他快不行了……」四番隊隊士帶著哭腔喊道，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志島知霧。
志島知霧正蹲在一名腹部被靈矢撕裂的隊員面前，斬魄刀的刀尖插在傷口上，刀柄插在一旁的屍體上。只見傷口處逐漸多了一團膚色異於周圍的血肉，昏迷的傷者呼吸逐漸平穩。
聽到隊員的哭喊，志島知霧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名斷腿的死神。他的口唇、指甲已經嚴重紫紺，全身皮膚灰冷，呼吸斷斷續續，很明顯已經距離死亡不遠了。
志島知霧沉默著來到隊士身邊：「你先去救那些受傷不久的人，這些人交給我。」
見隊士聽話離去，志島知霧嘆息一聲。隨著手起刀落，地上又多了一具可以用來修補其他傷者傷勢的屍體，而那名斷腿死神原本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我也只能讓你不再感到痛苦了，祝你下輩子活在沒有戰爭的國度。」志島知霧低聲道。
與此同時，五番隊防線。
這裡的戰況同樣慘烈。五番隊的陣地已經被滅卻師攻破了三次，又被隊員們拼死奪了回來。陣地上堆滿了屍體，雙方的鮮血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尾花彈兒郎站在陣地的最前沿，手中的斬魄刀不斷揮舞，一道道淡青色的風刃呼嘯而出，將衝上來的滅卻師斬殺。他的白色隊長羽織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還在不斷滲血。那是剛才為了掩護一名受傷的隊員，被靈矢射穿留下的傷口。
「快！把傷員抬下去！動作快點！」尾花彈兒郎大喊著，同時揮刀擋下三枚射向擔架的靈矢。
五番隊的隊員們正抬著最後一批傷員撤離陣地。滅卻師的攻勢越來越猛，五番隊已經傷亡近半，無法再守住這片陣地。尾花彈兒郎接到命令，帶領五番隊剩餘隊員掩護傷員撤往二線陣地，與八番隊匯合。
八番隊隊長鹿取拔雲齋頂在撤退隊伍的最前方，她如同大江中的礁石，僅一人便擋住了滅卻師大軍的步伐。
鹿取拔雲齋握住了長柄薙刀的刀柄，雪亮的刃身在戰場火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薙刀帶著破風之聲豎劈而下，最前排的滅卻師連同他手中的靈弓，被從頭到腳精準地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潑灑在焦黑的斷牆上，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她手腕輕輕一轉，薙刀貼著地面橫掃而出，斬擊呼嘯而過，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滅卻師瞬間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帶著驚恐的表情飛出去數米遠，鮮血噴濺成一道猩紅的弧線。
腳下的土地已經被鮮血沒過腳踝，周圍堆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形成了一道無人敢逾越的血牆。自此這片區域的滅卻師全滅。
殺戮結束後，鹿取拔雲齋輕托眼鏡，連同其餘死神向南面撤離，陣地上只剩下尾花彈兒郎和二十餘名五番隊的隊員。
「好了，我們也撤！」尾花彈兒郎見傷員已經安全撤離，立刻下令道。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旁邊三棟倒塌的建築後面，突然衝出了三十餘名滅卻師。誰都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隱藏住自身靈力波動的，仿佛突兀出現在戰場上。
他們手中握著靈子步槍，槍口對準了尾花彈兒郎和剩下的隊員。顯然，他們早就埋伏在這裡，等著死神大部隊撤退的時候發動突襲。
或許是尾花彈兒郎多次為掩護隊士導致負傷，他們找准機會進行偷襲。
密集的靈子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朝著尾花彈兒郎等人射去。
「小心！」尾花彈兒郎臉色一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隊員們的身前。他將斬魄刀橫在身前，快速舞動斬魄刀，擋下了大量子彈。
但是子彈數量終究還是太多，伴隨著子彈入肉的聲音，三枚靈子子彈同時擊中了他，一枚在小腿，一枚在左小臂，還有一枚正好擊中了他的肺部。
尾花彈兒郎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前沖，右手反握斬魄刀向前揮刀橫斬，那些滅卻師們再也沒有第二次射擊的機會。
確認滅卻師都死亡後，尾花彈兒郎突然屈膝跪倒，張口大口喘氣，伴隨不間斷的劇烈嗆咳，每次咳嗽都會噴出血色泡沫。
「隊長！」五番隊的隊員們發出一聲悽厲的大喊，紛紛衝上前想要扶起他。
尾花彈兒郎臉色蒼白，頭上滲出一層冷汗，視線開始模糊。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只是繼續咳嗽。
已經帶著傷員走出很遠的鹿取拔雲齋聽到身後的槍聲，猛地回頭。當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尾花彈兒郎時，瞳孔驟然收縮。
鹿取拔雲齋收刀入鞘，快步跑到尾花彈兒郎身邊。尾花彈兒郎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儘管不自主地咳嗽，仍然艱難地保持著呼吸。
原本殺人不眨眼的鹿取拔雲齋好似瞬間變成了手足無措的文弱少女。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她平穩地舉起尾花彈兒郎，將他保持在躺臥的姿勢，對著剩下的五番隊隊員喊道，「所有人！分散瞬步去找四番隊！快！」
鹿取拔雲齋儘量平穩地朝著內環的方向跑去。她沒有使用瞬步，因為尾花彈兒郎此時的狀態在瞬步的速度下必定難以呼吸。
遠處的戰場上喊殺聲不絕於耳。瀞靈廷北部外環的土地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無數的靈魂重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