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第二個家
因為發瘋，周慧淑失了章法，三道指甲印並不太深，落在陳蠻眼中，還是十分刺眼。
她皺起眉頭，想問兩句，又知道陸雲野定然會回答「不疼」，就把關切的話換成了一聲嘆息。
陸雲野聽到她嘆氣，便主動回答：
「一點輕傷，完全不疼，不用擔心。」
陳蠻聞言，眼中多了些無奈。
她道：「我疼。」
陸雲野以為她被波及了，立刻追問：
「傷到哪裡？」
陳蠻指了指胸口道：
「心疼。」
她不知道怎麼說，陸雲野完全把自己豁出去了，那副模樣與裴庾歡如出一轍，陳蠻能在兩人身上看到一股宛若賭徒一般的自毀衝動。
仿佛只要能贏，捨出命去都不怕。
裴庾歡是被血仇與冤屈折磨，陸雲野呢？
他好像在很認真地籌謀，想升官，想發財，院子收拾得漂亮，衣服也挑好看的穿。
可陳蠻就是無法在他眼中看到任何一絲對他自己的珍惜。
裴庾歡有仇恨，有欲望，有野心。
陸雲野卻空空如也。
以至於陳蠻每次注視他的雙眸時，總會感到心痛。
所以陳蠻如實告知：
「我心疼你。」
這個詞和這句話對陸雲野來說非常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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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仍舊向陳蠻解釋：
「只是劃破了一點皮，已經結痂了，過兩日就能完全好了，真的不疼。」
陳蠻抬手捧住他的臉，輕聲道：
「可你不該遭受這些。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陸承宗和周慧淑不該這樣對你。」
陸雲野再次愣住了。
空蕩蕩的左胸忽然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包裹。
他沒有想過這些事，這些憎恨來得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本來就該如此。
年幼的他確實每一日都在想，他是一個野種，野種就該被這樣對待，他沒有資格吃飽飯，沒有資格不挨打，更沒有資格被善待。
就算知曉了身世，這份身世仍舊沒有帶來什麼實感。
烙印在心底的，還是「野種」二字。
所以周慧淑當眾用那些惡毒的話罵他時，他其實沒有任何感覺。
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他早就習慣了。
直到現在，阿蠻說，這些是不對的，這不是他的錯，他不該被這樣對待。
陸雲野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難過。
還夾雜著一種陌生的心緒。
他遲鈍地琢磨了一下，才意識到，這竟然是委屈。
好丟人。
他竟然對著阿蠻生出了這種宛若撒嬌一般的軟弱情緒。
陸雲野很快移開眼神，他不想被阿蠻察覺，他不擅長這種事。
但陳蠻卻沒有放他走。
她很認真地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去看他的傷口，看到陸雲野去拉她的手，她才道：
「心疼的滋味跟餓肚子一樣不好受。我不想心疼，不想看你被罵，也不想看你受傷。我非常非常生氣，想現在就沖回鎮國公府替你報仇。可大事當前，又不能隨意行動，我真的好生氣，好生氣。」
說著，她眉頭越皺越深，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陸雲野緊繃的身體終於還是放鬆了下來。
陳蠻的手讓他感到溫暖，這些打抱不平的話，他也從明朗和清和口中聽到過。
但此刻的滋味，又完全不同。
陸雲野忽然真切地意識到，他在這裡有了個家。
邊城是他第一個家，而阿蠻身邊是他第二個家。
心底的空洞被溫暖包裹，連帶陸雲野的眼神也變得柔軟。
他一字一頓道：
「我以後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
陳蠻聞言，心中雖仍因鎮國公府而憤怒，眉頭鬆開的同時握緊了拳頭。
「這樣才對，下次我們再找機會殺回鎮國公府，以報今日之仇！」
陸雲野想到周慧淑被拖走的模樣，道：
「就是不知鎮國公府還經得起幾次折騰。」
兩人正在說話，前去請裴庾歡的明舒回來了。
與裴庾歡同來的還有陳旭。
回府後，陳旭便優先去尋了裴庾歡，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裴庾歡其實完全不知道陸雲野的生父是誰。
她只是順著太后和西北這條線索，想到了和親的煜暉長公主。
所以，當陳旭說出「周慧淑的哥哥周越辰」這句話，裴庾歡非常震驚，震驚之餘，她一下便想明白了陸承宗的意圖，並為其行事之冷血卑鄙，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厭惡。
「這件事，或許你可以親尋陸駙馬問一問。」
裴庾歡這樣對陳旭道。
她不是想讓陳旭從陸雲野口中探聽什麼，她只是不知道陸雲野知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
若他知道，他與周慧淑之間不至於鬧成這樣，所以他不知道的可能性更大些。
若他不知，那陳旭告知他這條信息或許會好一些。
總歸都是猜測，他自己去猜，好過旁人幫他去猜。
陳旭便隨她前來，請走了陸雲野。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中，鄭知瑤以照顧婆母為由，進入了關押周慧淑的廂房。
她有話要對她的婆母說。
她皺起眉頭，想問兩句，又知道陸雲野定然會回答「不疼」，就把關切的話換成了一聲嘆息。
陸雲野聽到她嘆氣，便主動回答：
「一點輕傷，完全不疼，不用擔心。」
陳蠻聞言，眼中多了些無奈。
她道：「我疼。」
陸雲野以為她被波及了，立刻追問：
「傷到哪裡？」
陳蠻指了指胸口道：
「心疼。」
她不知道怎麼說，陸雲野完全把自己豁出去了，那副模樣與裴庾歡如出一轍，陳蠻能在兩人身上看到一股宛若賭徒一般的自毀衝動。
仿佛只要能贏，捨出命去都不怕。
裴庾歡是被血仇與冤屈折磨，陸雲野呢？
他好像在很認真地籌謀，想升官，想發財，院子收拾得漂亮，衣服也挑好看的穿。
可陳蠻就是無法在他眼中看到任何一絲對他自己的珍惜。
裴庾歡有仇恨，有欲望，有野心。
陸雲野卻空空如也。
以至於陳蠻每次注視他的雙眸時，總會感到心痛。
所以陳蠻如實告知：
「我心疼你。」
這個詞和這句話對陸雲野來說非常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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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仍舊向陳蠻解釋：
「只是劃破了一點皮，已經結痂了，過兩日就能完全好了，真的不疼。」
陳蠻抬手捧住他的臉，輕聲道：
「可你不該遭受這些。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陸承宗和周慧淑不該這樣對你。」
陸雲野再次愣住了。
空蕩蕩的左胸忽然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包裹。
他沒有想過這些事，這些憎恨來得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本來就該如此。
年幼的他確實每一日都在想，他是一個野種，野種就該被這樣對待，他沒有資格吃飽飯，沒有資格不挨打，更沒有資格被善待。
就算知曉了身世，這份身世仍舊沒有帶來什麼實感。
烙印在心底的，還是「野種」二字。
所以周慧淑當眾用那些惡毒的話罵他時，他其實沒有任何感覺。
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他早就習慣了。
直到現在，阿蠻說，這些是不對的，這不是他的錯，他不該被這樣對待。
陸雲野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難過。
還夾雜著一種陌生的心緒。
他遲鈍地琢磨了一下，才意識到，這竟然是委屈。
好丟人。
他竟然對著阿蠻生出了這種宛若撒嬌一般的軟弱情緒。
陸雲野很快移開眼神，他不想被阿蠻察覺，他不擅長這種事。
但陳蠻卻沒有放他走。
她很認真地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去看他的傷口，看到陸雲野去拉她的手，她才道：
「心疼的滋味跟餓肚子一樣不好受。我不想心疼，不想看你被罵，也不想看你受傷。我非常非常生氣，想現在就沖回鎮國公府替你報仇。可大事當前，又不能隨意行動，我真的好生氣，好生氣。」
說著，她眉頭越皺越深，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陸雲野緊繃的身體終於還是放鬆了下來。
陳蠻的手讓他感到溫暖，這些打抱不平的話，他也從明朗和清和口中聽到過。
但此刻的滋味，又完全不同。
陸雲野忽然真切地意識到，他在這裡有了個家。
邊城是他第一個家，而阿蠻身邊是他第二個家。
心底的空洞被溫暖包裹，連帶陸雲野的眼神也變得柔軟。
他一字一頓道：
「我以後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
陳蠻聞言，心中雖仍因鎮國公府而憤怒，眉頭鬆開的同時握緊了拳頭。
「這樣才對，下次我們再找機會殺回鎮國公府，以報今日之仇！」
陸雲野想到周慧淑被拖走的模樣，道：
「就是不知鎮國公府還經得起幾次折騰。」
兩人正在說話，前去請裴庾歡的明舒回來了。
與裴庾歡同來的還有陳旭。
回府後，陳旭便優先去尋了裴庾歡，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裴庾歡其實完全不知道陸雲野的生父是誰。
她只是順著太后和西北這條線索，想到了和親的煜暉長公主。
所以，當陳旭說出「周慧淑的哥哥周越辰」這句話，裴庾歡非常震驚，震驚之餘，她一下便想明白了陸承宗的意圖，並為其行事之冷血卑鄙，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厭惡。
「這件事，或許你可以親尋陸駙馬問一問。」
裴庾歡這樣對陳旭道。
她不是想讓陳旭從陸雲野口中探聽什麼，她只是不知道陸雲野知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
若他知道，他與周慧淑之間不至於鬧成這樣，所以他不知道的可能性更大些。
若他不知，那陳旭告知他這條信息或許會好一些。
總歸都是猜測，他自己去猜，好過旁人幫他去猜。
陳旭便隨她前來，請走了陸雲野。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中，鄭知瑤以照顧婆母為由，進入了關押周慧淑的廂房。
她有話要對她的婆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