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相互試探
對鄭知瑤而言，給陸雲遠下毒稱得上是一步險棋，母親給她準備的嫁妝雖然隱蔽，但一旦事發，府醫順著陸雲遠的病症去查，仍然有暴露的風險。
哪怕她已經用數月的乖巧來掩飾自己的恨意。
可若府醫之中有人提到有人用毒，哪怕只是毫無依據的猜測，陸承宗和周慧淑都會立刻將懷疑的怒火燒到她身上。
誥命的官身能暫且保住她的地位，四面楚歌的境地卻會打亂她的計劃。
鄭知瑤既不想蹉跎時間看陸雲遠這個賤人繼續在她眼前活蹦亂跳，也不想被孤立在鎮國公府中腹背受敵。
所以她在動手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後路。
一，要讓陸雲遠在院外毒發，最好有某種強烈的誘因，將這事攪渾，事發時，讓陸承宗和周慧淑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她的身上。
二，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眼前的陸雲野便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機會。
這幾個月的時間，鄭知瑤一直在思考，她要如何利用母親死前留下的那條關於陸雲野的身世的信息。
顯然，太后是因為這個才放棄了魯國公府，她父親以年老體弱為由辭了官，閉了府門，就此不問京中事，整個魯國公府都只剩一個由爵位頂著的空架子了。
她想起勢，只能向太后借勢。
要向太后借勢，必須得利用好手裡這個消息。
既不能暴露自己底牌以免招來被太后滅口的殺身之禍，又得尋個明面上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拉攏陸雲野，上太后的船。
鄭知瑤思來想去，想到的便是這個最簡單的法子。
她要利用自己年少不知事時的少女心事。
把這一切的緣由都歸咎為懸而未明的情事。
再向陸雲野投誠，動機就不再那麼可疑了。
鄭知瑤也想趁此機會探一探，她與陸雲野達成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屋門被關上後，陸雲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屋內的情況，從窗戶、架子到被屏風遮擋的內廳……
確認這屋中沒有別人，只有他們二人時，陸雲野謹慎地後撤了半步，抬腿就要離開。
鄭知瑤開口：
「二弟，我讓人單獨將你尋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心中不安，又怕隔牆有耳，用此辦法，只是想尋個機會單獨告訴你。」
陸雲野退到門邊，抬眸看她。
那謹慎的態度讓鄭知瑤有些懊惱，她知道自己的目的，為了達成目的，是不該將臉面和尊嚴放在心上的，可他用這種仿佛在看後宅詭計的眼神看她，實在是太過折辱。
鄭知瑤沉住氣，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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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你可知瑞王在你身邊安插了細作？」
她這話出乎陸雲野的意料，但想到瑞王與魯國公府之間那密不可分的關係，鄭知瑤用某種方式得知了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陸雲野站著沒動，等她繼續說。
鄭知瑤一邊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開口：
「是清和，跟在你身邊辦差的那個清和，是瑞王的人。他父母被魯國公府買了回去，又選了他送到鎮國公府，為瑞王打探消息。數月回家奔喪時，我才偶然知曉此事。瑞王包藏禍心，觸犯龍顏，這才牽連我魯國公府遭此大禍，害得弟弟英年早逝，母親也不得不自盡以證清白，我心中之恨實難細數，再不想受起拖累，始終惶恐，總想將這消息告訴你，可卻始終找不到穩妥的機會，直到今日。」
鄭知瑤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眸，望著陸雲野的眼睛：
她的眼神中有對瑞王的憤恨，也有對此事的擔憂，甚至還有一絲愧疚和不安。
但陸雲野卻想到了很多。
他故意不戳破清和這層窗戶紙，為的就是放些假消息給瑞王，以待不時之需。
如今鄭知瑤與他說這個，目的是什麼？
陸雲野不信她。
鄭宇瓊是怎麼死的，魯國公府不會沒有猜測，他算半個兇手。
曹子瑜的死就更不用說了，釘死她的口供是他和溫畢衡送到皇帝手中的。
他跟鄭知瑤隔著血仇，鄭知瑤卻擺出一副要拉攏他的態度，向他訴說自己對瑞王的仇恨？
是趁機至今的瑞王設的局嗎？
陸雲野謹慎道：
「長嫂費心，此事我知曉了，我會查清楚。」
鄭知瑤忽然看到了陸雲野和陸雲遠的不同。
陸雲野的眉頭似乎總是蹙著，唇線也抿得很緊，像是有滿腹的心事，叫人捉摸不定。
而陸雲遠只是個蠢貨。
鄭知瑤不願為往事後悔，但她得承認，她看人的眼光確實有待磨礪。
她以為陸雲野會順勢向她探聽更多消息，但陸雲野始終不主動開口，鄭知瑤便只能繼續拋出籌碼：
「且我今日提起這事，也不只是因為恰巧尋到了與二弟單獨說話的機會，其中還有一個刻不容緩的理由。」
陸雲野意識到鄭知瑤是要把陸雲遠這事栽到清和頭上，鄭知瑤也確如他所料，壓著聲音，語帶擔憂地道：
「不瞞二弟說，或許是因景明公主殿下之故，你大哥心中始終有些放不下的執念，昨日甚至違抗聖旨，扮作小廝模樣，隨公爹婆母去了你與公主的婚宴，而後不久，便暈倒在府外，被鎮國公府的馬夫火急火燎地送回來了。」
「你大哥身體向來康健，他極有可能是昨日在公主府遭了害才變成這樣。這下手之人手段陰毒狠辣，其中目的，顯然是想挑撥二弟你與鎮國公府之間的關係。不瞞你說，公爹和婆母已將這件事懷疑到了你與公主的頭上，一刻不等地請你二人前來，為的就是查明原因。」
「我不知公主與你大哥有何牽扯，致使你大哥三番五次衝動行事，但昨日婚宴，若是有人對你大哥下此毒手，那這人極有可能就是你身邊的細作清和，很有可能是瑞王咽不下花朝宴那口氣，想借著此事，對你發難。」
「你大哥一意孤行惹下冤債，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可這事說到底與你無關，我不想你，受此牽連。」
說到最後四個字，鄭知瑤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婉轉。
她從母親那裡學到的，不只有管理內宅的手段，還有籠絡人心的法子。
對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她向來很有分寸。
周慧淑便是在這樣的相處中，逐漸對她交付了真心。
陸雲野當然也聽出了最後這一句中越界的情緒，鄭知瑤是魯國公府教出來的高門貴女，最懂這些男女之防的道理，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與他這樣一個外男說話的分寸。
他當然也不相信自己有什麼滔天的魅力，能忽然叫鄭知瑤變得如此奇怪。
這一通話聽下來，他只能做出兩個猜測。
一，毒害了陸雲遠的鄭知瑤心中惶恐，生怕自己的罪行被陸承宗和周慧淑發現，急於拉攏他為自己找個幫手，好將這件禍事栽贓出去，因此不惜放下尊嚴，拿出了自己作為女人的柔弱。
二，鄭知瑤通過某種方法知曉了他的身世，想用這曖昧的態度做掩護，利用他來上太后的船。
如果是前者也就罷了，可若是後者……
他得搞清楚消息的來源，搞清楚知曉了這事、能借著這事威脅到他的人都有誰。
陸雲野眼梢微眯，第一次向鄭知瑤拋出反問：
「長嫂是想借瑞王來為你毒害夫君一事做遮掩嗎？」
哪怕她已經用數月的乖巧來掩飾自己的恨意。
可若府醫之中有人提到有人用毒，哪怕只是毫無依據的猜測，陸承宗和周慧淑都會立刻將懷疑的怒火燒到她身上。
誥命的官身能暫且保住她的地位，四面楚歌的境地卻會打亂她的計劃。
鄭知瑤既不想蹉跎時間看陸雲遠這個賤人繼續在她眼前活蹦亂跳，也不想被孤立在鎮國公府中腹背受敵。
所以她在動手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後路。
一，要讓陸雲遠在院外毒發，最好有某種強烈的誘因，將這事攪渾，事發時，讓陸承宗和周慧淑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她的身上。
二，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眼前的陸雲野便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機會。
這幾個月的時間，鄭知瑤一直在思考，她要如何利用母親死前留下的那條關於陸雲野的身世的信息。
顯然，太后是因為這個才放棄了魯國公府，她父親以年老體弱為由辭了官，閉了府門，就此不問京中事，整個魯國公府都只剩一個由爵位頂著的空架子了。
她想起勢，只能向太后借勢。
要向太后借勢，必須得利用好手裡這個消息。
既不能暴露自己底牌以免招來被太后滅口的殺身之禍，又得尋個明面上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拉攏陸雲野，上太后的船。
鄭知瑤思來想去，想到的便是這個最簡單的法子。
她要利用自己年少不知事時的少女心事。
把這一切的緣由都歸咎為懸而未明的情事。
再向陸雲野投誠，動機就不再那麼可疑了。
鄭知瑤也想趁此機會探一探，她與陸雲野達成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屋門被關上後，陸雲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屋內的情況，從窗戶、架子到被屏風遮擋的內廳……
確認這屋中沒有別人，只有他們二人時，陸雲野謹慎地後撤了半步，抬腿就要離開。
鄭知瑤開口：
「二弟，我讓人單獨將你尋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心中不安，又怕隔牆有耳，用此辦法，只是想尋個機會單獨告訴你。」
陸雲野退到門邊，抬眸看她。
那謹慎的態度讓鄭知瑤有些懊惱，她知道自己的目的，為了達成目的，是不該將臉面和尊嚴放在心上的，可他用這種仿佛在看後宅詭計的眼神看她，實在是太過折辱。
鄭知瑤沉住氣，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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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你可知瑞王在你身邊安插了細作？」
她這話出乎陸雲野的意料，但想到瑞王與魯國公府之間那密不可分的關係，鄭知瑤用某種方式得知了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陸雲野站著沒動，等她繼續說。
鄭知瑤一邊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開口：
「是清和，跟在你身邊辦差的那個清和，是瑞王的人。他父母被魯國公府買了回去，又選了他送到鎮國公府，為瑞王打探消息。數月回家奔喪時，我才偶然知曉此事。瑞王包藏禍心，觸犯龍顏，這才牽連我魯國公府遭此大禍，害得弟弟英年早逝，母親也不得不自盡以證清白，我心中之恨實難細數，再不想受起拖累，始終惶恐，總想將這消息告訴你，可卻始終找不到穩妥的機會，直到今日。」
鄭知瑤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眸，望著陸雲野的眼睛：
她的眼神中有對瑞王的憤恨，也有對此事的擔憂，甚至還有一絲愧疚和不安。
但陸雲野卻想到了很多。
他故意不戳破清和這層窗戶紙，為的就是放些假消息給瑞王，以待不時之需。
如今鄭知瑤與他說這個，目的是什麼？
陸雲野不信她。
鄭宇瓊是怎麼死的，魯國公府不會沒有猜測，他算半個兇手。
曹子瑜的死就更不用說了，釘死她的口供是他和溫畢衡送到皇帝手中的。
他跟鄭知瑤隔著血仇，鄭知瑤卻擺出一副要拉攏他的態度，向他訴說自己對瑞王的仇恨？
是趁機至今的瑞王設的局嗎？
陸雲野謹慎道：
「長嫂費心，此事我知曉了，我會查清楚。」
鄭知瑤忽然看到了陸雲野和陸雲遠的不同。
陸雲野的眉頭似乎總是蹙著，唇線也抿得很緊，像是有滿腹的心事，叫人捉摸不定。
而陸雲遠只是個蠢貨。
鄭知瑤不願為往事後悔，但她得承認，她看人的眼光確實有待磨礪。
她以為陸雲野會順勢向她探聽更多消息，但陸雲野始終不主動開口，鄭知瑤便只能繼續拋出籌碼：
「且我今日提起這事，也不只是因為恰巧尋到了與二弟單獨說話的機會，其中還有一個刻不容緩的理由。」
陸雲野意識到鄭知瑤是要把陸雲遠這事栽到清和頭上，鄭知瑤也確如他所料，壓著聲音，語帶擔憂地道：
「不瞞二弟說，或許是因景明公主殿下之故，你大哥心中始終有些放不下的執念，昨日甚至違抗聖旨，扮作小廝模樣，隨公爹婆母去了你與公主的婚宴，而後不久，便暈倒在府外，被鎮國公府的馬夫火急火燎地送回來了。」
「你大哥身體向來康健，他極有可能是昨日在公主府遭了害才變成這樣。這下手之人手段陰毒狠辣，其中目的，顯然是想挑撥二弟你與鎮國公府之間的關係。不瞞你說，公爹和婆母已將這件事懷疑到了你與公主的頭上，一刻不等地請你二人前來，為的就是查明原因。」
「我不知公主與你大哥有何牽扯，致使你大哥三番五次衝動行事，但昨日婚宴，若是有人對你大哥下此毒手，那這人極有可能就是你身邊的細作清和，很有可能是瑞王咽不下花朝宴那口氣，想借著此事，對你發難。」
「你大哥一意孤行惹下冤債，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可這事說到底與你無關，我不想你，受此牽連。」
說到最後四個字，鄭知瑤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婉轉。
她從母親那裡學到的，不只有管理內宅的手段，還有籠絡人心的法子。
對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她向來很有分寸。
周慧淑便是在這樣的相處中，逐漸對她交付了真心。
陸雲野當然也聽出了最後這一句中越界的情緒，鄭知瑤是魯國公府教出來的高門貴女，最懂這些男女之防的道理，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與他這樣一個外男說話的分寸。
他當然也不相信自己有什麼滔天的魅力，能忽然叫鄭知瑤變得如此奇怪。
這一通話聽下來，他只能做出兩個猜測。
一，毒害了陸雲遠的鄭知瑤心中惶恐，生怕自己的罪行被陸承宗和周慧淑發現，急於拉攏他為自己找個幫手，好將這件禍事栽贓出去，因此不惜放下尊嚴，拿出了自己作為女人的柔弱。
二，鄭知瑤通過某種方法知曉了他的身世，想用這曖昧的態度做掩護，利用他來上太后的船。
如果是前者也就罷了，可若是後者……
他得搞清楚消息的來源，搞清楚知曉了這事、能借著這事威脅到他的人都有誰。
陸雲野眼梢微眯，第一次向鄭知瑤拋出反問：
「長嫂是想借瑞王來為你毒害夫君一事做遮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