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大婚禮成
瑤光館是先皇在自己的皇后鄭慕君喜得貴女的那一年，下旨修建的。
與宮門只一街之隔，五進院落，以中街為軸左右屋宅林立，一曲水河自東向西蜿蜒貫穿，連接大小園林數座。
陳蠻居住的主院在中軸線正中央，院中院，又是三進三出，花草環繞，左樓台，右水榭，比陳蠻所見過的昭明公主居住的那座公主府更為奢華恢宏。
陳蠻初到瑤光館時，先坐車在中軸線兩側的外甬道上繞了一圈，又走路繞著迴廊往各處屋宅院落中去看，可還是沒能將整座府宅完整地看清楚。
她甚至沒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宅院的完整模樣，還是太后派給她的田嬤嬤畫了圖一一向她說明。
「太后娘娘的愛女，煜暉長公主自小性子頑劣，閒不住，最愛東奔西跑，琴棋書畫、刀槍騎射，個個都愛擺弄，太后娘娘便按著長公主的意思，每年在這院中做些添置，想著待公主及笄，便能住到這院中，恣意玩鬧，再不用受宮中的規矩束縛。」
「可惜，長公主殿下只住了一年，便代表大周前往蒼厥和親了，這宅院自那時閒置至今，雖留了僕從日日灑掃，年年修葺，可總歸是少了些生機。」
「如今殿下您來了，一切都好了。」
陳蠻不知道田嬤嬤知道多少，但作為太后派到她身邊的親信，田嬤嬤總歸不會對她冒認身份的事一無所知。
田嬤嬤會教她宮裡的規矩，向她說明太后的意思，並告知她前朝的局勢，陳蠻全都恭敬地聽著，聽在耳朵里，也記在心裡。
田嬤嬤邊向她講述這院落來歷，邊給她畫院子的地圖，陳蠻這才知曉，後院還有一座方方正正的馬場和靶場。
都是煜暉長公主閒時練著玩的東西。
這馬場中曾經餵養過一匹大周自西域進貢而來的汗血寶馬，其品質百年難見，可惜烈性難馴，連傷數人，欲被處死時，趙璟將其討要到了自己府中。
沒人知道她是如何馴服這匹烈馬的。
往後流傳於京中的，就只有公主御馬的英姿了。
後來這匹馬作為嫁妝之一，隨趙璟去了蒼厥，陳蠻並無緣得見，瑤光館中只剩了空空的馬廄，她望著那年年修葺卻不曾等到主人歸的馬場，心中也生出了些許嚮往。
而今日於這府邸中宴請的賓客，分為四派。
一為自宮中「送親」而來的皇親國戚。
本應由皇后主持，卻因皇后尚未解禁，貴妃又不想這樣赤裸地去搶皇后在前朝、宮外的「臉面」，她和英國公府的聲勢已然有些一家獨大了，趙玥欽還得了如此盛寵，她必須得避嫌，這事就落到了代表皇后而來的昭明公主趙嫻身上。
趙嫻身旁伴著她的駙馬許知言。
而後是譽王、瑞王，以及幾位剛過及笄、臨近及笄的王爺公主。
除此之外便是愛湊熱鬧的許王趙簡一家，以及代表雍王府前來的雍王世子趙驍。
這些人隨禮車入府，受眾人朝拜，於正院入席，是為公主府此番的主客。
二為與陳蠻有關的賓客。
她出自英國公府，自是由英國公府及其相關親眷，比如程玉珠的母家新安程氏。
程氏與雄踞北方的曹氏和李氏不同，是南方大族，底蘊深厚，子弟遍布江南。
陳蠻喚程玉珠一聲舅母，便與他們也沾了一層親，是以，此番程氏家主也親攜家眷，奉禮入京，早就於七日前隨英國公府一同來拜見陳蠻了。
陳蠻也努力地記住了他們的名諱和樣貌，以及在朝中的官職。
英國公府的人就不必說了，連顧老夫人都出動了，蕭彥昭夫婦，蕭芷卿、蕭芷蘭都是要來的。
陳蠻又額外給分府的蕭家二房發去了一封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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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也想藉此跟二房破冰。
瑞王一黨的頹勢已經顯而易見，蕭茹元覺得她二哥一家應該不會蠢到執迷不悟、不下賊船。
在她離開慶壽殿搬入瑤光館時，便借著暖居的名義，給二房發去了請帖，請二房夫人帶蕭芷林到府中喝一杯茶。
但可惜，她發出去的帖子都被她這個「二舅母」魏芸用各種理由回絕了。陳蠻沒將這件事告訴旁人，她還是想先見見蕭芷林，問問她二房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這一撥人入左院入席，是公主府的二等客席。
第三撥，入右院入席，同為二等客席的則是陸雲野相關的親友。
比如鎮國公府眾人，以及周慧淑的母家永寧侯府，還有陸雲野官場上的同僚，比如在殿前司的副官及下屬，再比如像溫畢衡這樣，與他有過共事之情的。
而安國公府世子韓紹庭，因就任殿前司副都一職，與陸雲野的關係就變得十分「親近」了，此番安國公府的全部家眷，也都於右院一同用席。
第四撥，就是在前廳大院與宴的，京城其他侯爵、伯爵以及眾受邀官員。
像許崇硯這樣的一等大官，是要入正院主席，與眾皇親國戚一同用膳的，只不過他沒來。
他向來不怎麼參加京中的宴席，多讓他兒子許知言代他前來賀禮。
二品以下的官員，便都坐在這前廳大院中。
四撥人全都加起來，洋洋灑灑百來號，陳蠻攜陸雲野從中軸大道往主院走，前來賀禮的賓客便立於兩側，高呼著賀喜的吉祥話，氣勢如虹，引人心顫。
陳蠻一下就想到了千秋宴，她站在末席，聲音劈叉地為皇帝皇后喊話的情景，當時她便覺得身處其中會非常爽快，今日體驗到了，果然非同凡響，引得她背挺得直了，步子也邁得大了。
鼓舞歡欣，驕傲自豪。
叫人非常上癮。
入了主院坐定後，陳蠻還在回味這種感覺。
今日是她的婚宴，她是坐主座的，陸雲野雖是駙馬，卻因是臣子，還是要比代皇后來主持宴席的昭明公主略矮一席，坐於陳蠻右手邊，與許知言相對。
教坊樂工奏起禮樂，陳蠻和陸雲野要在主院中完成拜禮。
眾人於主院觀禮，在陳蠻與陸雲野攜手步入主院中央時，人聲鼎沸的院落立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拜天，拜地，對拜，結為夫妻。
代表太后而來的萬公公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高呼。
陳蠻拜天，拜地，而後轉過身，撞進了陸雲野的眼眸。
她忽然想到了她初到小院中的日子，歡喜地擺弄著那些從沒見過的首飾時，也便像這樣，轉眼就撞進陸雲野的眼底。
那時他在想什麼？
她又在想什麼？
短短一年半的時光變得悠遠而寧靜。
陳蠻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緊張來源於何處，那是一種對「幸福」的恐懼。
好像她不值得這樣的美夢，事情越順利，她便越擔憂。
害怕那不知潛伏於何處的危險，會忽然打碎這一切。
陳蠻不怕危險，她早已學會何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她就是想讓今日順遂無虞，想讓與今日有關的所有記憶，都只跟陸雲野有關。
不愛拜神的她，在這一刻也不得不虔誠地祝禱，懇請天地神明，保佑她二人能一生無虞、白頭偕老。
她垂眸，與陸雲野對拜，起身時，眼底已氤氳了霧氣。
陸雲野拉住她的手，賀喜的歡呼剎那間如潮水般湧來。
「禮成！恭喜公主殿下與駙馬爺，結為夫妻，自此永結同心，休戚與共，白頭偕老，此生不棄！」
當陸雲野將她拉到身邊時，陳蠻終於笑了出來。
他們二人誰都沒有察覺到，一雙憤恨到猩紅的眼睛，正在人群的夾縫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與宮門只一街之隔，五進院落，以中街為軸左右屋宅林立，一曲水河自東向西蜿蜒貫穿，連接大小園林數座。
陳蠻居住的主院在中軸線正中央，院中院，又是三進三出，花草環繞，左樓台，右水榭，比陳蠻所見過的昭明公主居住的那座公主府更為奢華恢宏。
陳蠻初到瑤光館時，先坐車在中軸線兩側的外甬道上繞了一圈，又走路繞著迴廊往各處屋宅院落中去看，可還是沒能將整座府宅完整地看清楚。
她甚至沒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宅院的完整模樣，還是太后派給她的田嬤嬤畫了圖一一向她說明。
「太后娘娘的愛女，煜暉長公主自小性子頑劣，閒不住，最愛東奔西跑，琴棋書畫、刀槍騎射，個個都愛擺弄，太后娘娘便按著長公主的意思，每年在這院中做些添置，想著待公主及笄，便能住到這院中，恣意玩鬧，再不用受宮中的規矩束縛。」
「可惜，長公主殿下只住了一年，便代表大周前往蒼厥和親了，這宅院自那時閒置至今，雖留了僕從日日灑掃，年年修葺，可總歸是少了些生機。」
「如今殿下您來了，一切都好了。」
陳蠻不知道田嬤嬤知道多少，但作為太后派到她身邊的親信，田嬤嬤總歸不會對她冒認身份的事一無所知。
田嬤嬤會教她宮裡的規矩，向她說明太后的意思，並告知她前朝的局勢，陳蠻全都恭敬地聽著，聽在耳朵里，也記在心裡。
田嬤嬤邊向她講述這院落來歷，邊給她畫院子的地圖，陳蠻這才知曉，後院還有一座方方正正的馬場和靶場。
都是煜暉長公主閒時練著玩的東西。
這馬場中曾經餵養過一匹大周自西域進貢而來的汗血寶馬，其品質百年難見，可惜烈性難馴，連傷數人，欲被處死時，趙璟將其討要到了自己府中。
沒人知道她是如何馴服這匹烈馬的。
往後流傳於京中的，就只有公主御馬的英姿了。
後來這匹馬作為嫁妝之一，隨趙璟去了蒼厥，陳蠻並無緣得見，瑤光館中只剩了空空的馬廄，她望著那年年修葺卻不曾等到主人歸的馬場，心中也生出了些許嚮往。
而今日於這府邸中宴請的賓客，分為四派。
一為自宮中「送親」而來的皇親國戚。
本應由皇后主持，卻因皇后尚未解禁，貴妃又不想這樣赤裸地去搶皇后在前朝、宮外的「臉面」，她和英國公府的聲勢已然有些一家獨大了，趙玥欽還得了如此盛寵，她必須得避嫌，這事就落到了代表皇后而來的昭明公主趙嫻身上。
趙嫻身旁伴著她的駙馬許知言。
而後是譽王、瑞王，以及幾位剛過及笄、臨近及笄的王爺公主。
除此之外便是愛湊熱鬧的許王趙簡一家，以及代表雍王府前來的雍王世子趙驍。
這些人隨禮車入府，受眾人朝拜，於正院入席，是為公主府此番的主客。
二為與陳蠻有關的賓客。
她出自英國公府，自是由英國公府及其相關親眷，比如程玉珠的母家新安程氏。
程氏與雄踞北方的曹氏和李氏不同，是南方大族，底蘊深厚，子弟遍布江南。
陳蠻喚程玉珠一聲舅母，便與他們也沾了一層親，是以，此番程氏家主也親攜家眷，奉禮入京，早就於七日前隨英國公府一同來拜見陳蠻了。
陳蠻也努力地記住了他們的名諱和樣貌，以及在朝中的官職。
英國公府的人就不必說了，連顧老夫人都出動了，蕭彥昭夫婦，蕭芷卿、蕭芷蘭都是要來的。
陳蠻又額外給分府的蕭家二房發去了一封請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蕭貴妃也想藉此跟二房破冰。
瑞王一黨的頹勢已經顯而易見，蕭茹元覺得她二哥一家應該不會蠢到執迷不悟、不下賊船。
在她離開慶壽殿搬入瑤光館時，便借著暖居的名義，給二房發去了請帖，請二房夫人帶蕭芷林到府中喝一杯茶。
但可惜，她發出去的帖子都被她這個「二舅母」魏芸用各種理由回絕了。陳蠻沒將這件事告訴旁人，她還是想先見見蕭芷林，問問她二房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這一撥人入左院入席，是公主府的二等客席。
第三撥，入右院入席，同為二等客席的則是陸雲野相關的親友。
比如鎮國公府眾人，以及周慧淑的母家永寧侯府，還有陸雲野官場上的同僚，比如在殿前司的副官及下屬，再比如像溫畢衡這樣，與他有過共事之情的。
而安國公府世子韓紹庭，因就任殿前司副都一職，與陸雲野的關係就變得十分「親近」了，此番安國公府的全部家眷，也都於右院一同用席。
第四撥，就是在前廳大院與宴的，京城其他侯爵、伯爵以及眾受邀官員。
像許崇硯這樣的一等大官，是要入正院主席，與眾皇親國戚一同用膳的，只不過他沒來。
他向來不怎麼參加京中的宴席，多讓他兒子許知言代他前來賀禮。
二品以下的官員，便都坐在這前廳大院中。
四撥人全都加起來，洋洋灑灑百來號，陳蠻攜陸雲野從中軸大道往主院走，前來賀禮的賓客便立於兩側，高呼著賀喜的吉祥話，氣勢如虹，引人心顫。
陳蠻一下就想到了千秋宴，她站在末席，聲音劈叉地為皇帝皇后喊話的情景，當時她便覺得身處其中會非常爽快，今日體驗到了，果然非同凡響，引得她背挺得直了，步子也邁得大了。
鼓舞歡欣，驕傲自豪。
叫人非常上癮。
入了主院坐定後，陳蠻還在回味這種感覺。
今日是她的婚宴，她是坐主座的，陸雲野雖是駙馬，卻因是臣子，還是要比代皇后來主持宴席的昭明公主略矮一席，坐於陳蠻右手邊，與許知言相對。
教坊樂工奏起禮樂，陳蠻和陸雲野要在主院中完成拜禮。
眾人於主院觀禮，在陳蠻與陸雲野攜手步入主院中央時，人聲鼎沸的院落立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拜天，拜地，對拜，結為夫妻。
代表太后而來的萬公公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高呼。
陳蠻拜天，拜地，而後轉過身，撞進了陸雲野的眼眸。
她忽然想到了她初到小院中的日子，歡喜地擺弄著那些從沒見過的首飾時，也便像這樣，轉眼就撞進陸雲野的眼底。
那時他在想什麼？
她又在想什麼？
短短一年半的時光變得悠遠而寧靜。
陳蠻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緊張來源於何處，那是一種對「幸福」的恐懼。
好像她不值得這樣的美夢，事情越順利，她便越擔憂。
害怕那不知潛伏於何處的危險，會忽然打碎這一切。
陳蠻不怕危險，她早已學會何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她就是想讓今日順遂無虞，想讓與今日有關的所有記憶，都只跟陸雲野有關。
不愛拜神的她，在這一刻也不得不虔誠地祝禱，懇請天地神明，保佑她二人能一生無虞、白頭偕老。
她垂眸，與陸雲野對拜，起身時，眼底已氤氳了霧氣。
陸雲野拉住她的手，賀喜的歡呼剎那間如潮水般湧來。
「禮成！恭喜公主殿下與駙馬爺，結為夫妻，自此永結同心，休戚與共，白頭偕老，此生不棄！」
當陸雲野將她拉到身邊時，陳蠻終於笑了出來。
他們二人誰都沒有察覺到，一雙憤恨到猩紅的眼睛，正在人群的夾縫中，死死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