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巨大悲痛(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承宗呵了聲「雲遠!」

  陸雲遠臉上陰狠的表情仍未收斂,他轉向陸承宗和周慧淑:

  「父親,母親,此前花朝宴,兒子之所以會在御前衝撞聖駕,都是因為這個叫棠枝的奴婢信口開河,兒子被人打暈,記憶不清,醒來後,這賤婢張嘴便說是那蘇……趙玥欽引我到廂房去的,我心有疑慮,尚未定奪,她便去元思祥面前作證,咬死了這件事,這才引得元思祥在陛下面前,說出了那些話,進而惹怒陛下,引出了後面這一系列的禍事,甚至牽連兒子被奪了官身,還要於府中幽禁受辱。」

  「兒子來質問這賤婢,她不僅不認,還敢對主上不敬,鄭知瑤作為這府中的少夫人,不僅御下不力,放任奴婢惹出這樣的禍事,還要阻攔兒子管束下人,簡直沒有一點當家的自覺。這院中烏煙瘴氣,主上不像主上,奴才不像奴才,皆是因為鄭知瑤的放任。父親,母親,您說,兒子不該生氣嗎?」

  陸雲遠說完,陳嬤嬤幾乎要氣得吐血。

  可姑爺親自在這裡顛倒是非,她一個做奴婢的又能說什麼呢?

  她無話可說,只能優先去保護棠枝:

  「大夫人,棠枝最是忠誠穩妥,她不會做這樣的事,其中定然有誤會,等少夫人醒了……」

  「誤會?鄭知瑤教你們教得真好,竟連我這個主上的話都不認了。來人,將這刁奴拖出去,綁在院子裡打!」

  他指向陳嬤嬤,但屋中僕從都在看陸承宗和周慧淑的臉色,沒人敢動。

  陸雲遠的貼身侍從銅川和成渝,一個死了,一個被帶到宮裡去了,他根本無人可用。

  場面靜了一瞬,陸雲遠表情忽然就被憤怒扭曲了。

  「好,好,在外,陛下奪了我的官身,我是個仕途無望的廢物,在這府里,在我自己夫人的院子裡,竟然也沒有人把我當回事。父親,母親,你們瞧,你們兒子多沒用,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兒子,這就是你們娶回來的好媳婦!」


  可周慧淑望著這樣的陸雲遠,卻只覺得心疼,她的好兒子,受了多大的苦,忍受了多大的屈辱,才會變成這副樣子。

  周慧淑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陸雲野剛被陸承宗帶回家時她自己發狂的模樣,那時她也是什麼都管不了,什麼都顧不得了。

  老天真是不長眼啊,這是什麼樣的輪迴,為什麼要叫她的兒子再受一遍她所經歷的苦楚呢?

  周慧淑雙眼通紅,落下淚來,上前兩步拉住陸雲遠:

  「遠兒你不要說這些,陛下一時氣急,往後總是會好起來的,這院中的奴僕,誰敢不敬你誰就該死。」

  而陸承宗則沉默了。

  他也生氣,但更多的是疲累和失望。

  他對陸雲遠很失望,明明那般悉心教養,怎麼會連陸雲野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呢?

  陸雲野都已經在御前遊走,在聖心中求富貴了,他兒子卻在家裡沖虛弱的夫人發脾氣,沖跪著的僕從耍威風?

  這哪裡還有一點能成事的樣子啊?

  陸承宗想到了鎮國公世子的位置,心緒混亂,又倍感痛心。

  可看到陸雲遠這與周慧淑如出一轍的模樣,他覺得自己不能在此刻再出言去訓斥兒子。兒子的情緒儼然已經爆發了,經歷了這麼多的事,誰又能保持理智呢?

  陸承宗雖然沒跟周慧淑說,可他自己心裡卻門清,雲遠是被潘暢案牽連的,雲遠知曉這事,才會對鄭知瑤心生怨懟。

  這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如今魯國公府大勢已去,自身難保。

  鄭敦復沒有心力,也沒有本事為女兒的事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且他們確實也該跟魯國公府劃清界限了,倒也可以借著這件事整治一下這幫自魯國公府而來的奴僕。

  一方面讓鄭知瑤心中有數。

  一方面慰藉自己兒子的心。

  一番思量,陸承宗做出了周全的選擇,他站到了自己的夫人和兒子那一邊,將怒火轉向了跪在地上的奴僕。

  他指向陳嬤嬤:

  「衝撞主上,拉到院中杖責二十。」

  然後又看向棠枝:

  「捏造謊言,搬弄是非,謀害主上,綁到柴房去關著,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得入內探望。」

  最後是竹煙:

  「雖然護主,但未能明辨是非,一起拉到院中打二十棍。」

  陸承宗一聲令下,隨他而來的便立刻上前將鄭知瑤的三名親信拖了出去。

  周慧淑心裡揪了一下,不知道鄭知瑤醒來後會不會再受刺激,又要如何交代,可想到夫君這是在為遠兒撐腰,她便不再制止,只對身邊的劉嬤嬤道:

  「知瑤病著,身邊離不了人,你現在便去尋兩個妥帖的撥到知瑤身邊侍奉。」

  劉嬤嬤應是,立刻去尋周慧淑這些年在家生子中培養的親信。

  陸承宗與周慧淑同心,事情便處理得極快,陸雲遠很滿意,他是被周慧淑哄著走的。周慧淑心疼他在宮裡清瘦了,還親自盯著廚房布了膳,一家三口難得和諧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飯後,陸承宗選了兩個行走於外院的奴僕去侍奉陸雲遠,陸雲遠沐浴更衣,舒服地歇下了。

  周慧淑去探望了一下鄭知瑤,又親去安排了人次日去魯國公府詢問曹子瑜的情況,想用這點恩惠來安撫兒媳。

  陸承宗則讓親信往柴房去了一趟,去檢查了一下棠枝的傷。

  陸承宗沙場征戰多年,什麼樣的傷是致命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院子裡這婢女吐血吐成這樣肯定是活不久了,關鍵要看身上有沒有留下能被留作證據的外傷。

  他們現在被皇帝盯著,不好再出人命。

  僕從很快將陸雲遠那一腳留下的瘀青匯報給陸承宗,陸承宗便下了將人關在柴房,尋大夫養著的命令。

  養著就是要養到身上的瘀青好,再讓她自己咳血而亡,報到府衙去,不會有紕漏。

  ……

  鄭知瑤一夜驚厥,黎明時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眼卻看到兩張陌生面容在床邊伺候。

  新來的婢女不肯告訴她她最親近的三個奴僕的去向,鄭知瑤心裡覺得不好,起身去尋,最終在下人房見到了血肉模糊的陳嬤嬤和竹煙。

  竹煙拉著她的手,求她救棠枝:

  「小姐,棠枝被世子踹了一腳,一直吐血,若沒有大夫醫治,怕是要不行了……」

  鄭知瑤聽得心驚肉跳,拔腿就去尋周慧淑。

  周慧淑知曉陸承宗給棠枝尋了大夫,便用這事寬慰了她,鄭知瑤不信,堅持著去見了棠枝,見確實有醫治過的痕跡,這才放心。

  但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婢女受此磋磨,據理力爭,軟磨硬泡,讓周慧淑去陸承宗面前說情,把棠枝送回自己院子養傷。

  陸承宗是不肯的,這事又爭了半個上午,陸承宗鬆口把棠枝從柴房移到廂房去思過。

  這已是極大讓步,鄭知瑤知道自己爭取不到更多了,只能咬著牙暫且咽下了這口氣。

  在她尚未有餘力去思考她接下來的出路時,周慧淑派去魯國公府的奴僕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大驚失色的消息——

  「曹夫人於昨日半夜,在自己的房中服毒自盡了,今日清晨魯國公府門口已經掛了白幡,為曹夫人發喪了……」

  周慧淑又震驚又慌張,站起來又摔回椅子,反覆了兩次,才讓僕從扶著,踉踉蹌蹌地起來,想要瞞著鄭知瑤,又不敢瞞著,一直耽誤到午膳前,魯國公府親自派人將消息送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