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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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茹元本想再生一個自己的兒子作為保險。

  可惜,她往後的幾胎都沒能保住。

  便只能將籌碼押在譽王這一個兒子身上。

  一切都在計劃中。

  唯一出錯的,是趙桓低估了叛軍的忠誠。

  他沒想到,自己拋出的「信王遺孤」這個餌,竟然反而凝固了叛軍軍心。

  整個壩州被圍剿了兩年,也沒能讓他們放棄抵抗,更沒能取回陳家兄弟的首級。

  叛軍反而越打越猛。

  那個遺落在民間的「公主」,成為了所有叛軍的信仰,甚至成為了陳旭廣招信王擁躉的旗幟。

  而趙桓,他要穩朝綱,要穩國庫,既要堵文臣的嘴,還要壓武將的勢。

  再打下去,皇位不穩,其他親王都要蠢蠢欲動。

  他不敢繼續在這件事上耗費精力,便只能暫且擱置。

  往後,南災北禍,蒼厥入侵,西北邊陲一打,他再也無暇去壩州的山匪。

  這一擱置就是十數載。

  直到太子救災不利,被拘東宮,皇后不擇手段,開始調查她的孩子。

  她在英國公府產子的事,當然瞞不過皇后這個後宮之主。

  蕭茹元也煩膩了再與她進行這些無謂的纏鬥。

  她想到自己「苦尋」了十數載的那個「女兒」,或許可以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她知道,英國公府不僅有趙桓的眼線,皇后的、丞相的,乃至太后與賢妃,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失敗枉死的信王

  而她蕭茹元更要把這一切都當做助自己登高的階梯,否則,又怎麼對得起她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

  第一步,便是在太后與皇后的眼線面前,唱好這一出「尋女回府」的戲。

  不需要太多謀劃,她的卿兒那樣聰慧,總會在相處中發現蘇玥欽身上的端倪。

  卿兒會順著這條脈絡去查,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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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和皇后的眼線便是把眼珠子瞪出來,也找不到她與卿兒聯絡的信息,本就沒有這樣的東西。

  卿兒會在這個過程中成長,學會用人,學會謀劃,學會她在成為譽王妃、成為皇后後能夠助她把持前朝後宮的一切。

  蕭茹元知道她的女兒為了大計失去了什麼,她的虧欠從未停息。

  她要原封不動的、甚至十倍百倍地補償她的卿兒。

  皇后王絡英母家單薄,太子也不擅權術,不足為懼。

  太后和魯國公府一派才是真正難以對付的。

  蕭茹元不知道趙桓用了什麼樣的方法才穩住了鄭太后,甚至往後這十數年都沒有動她太后的位置。

  但她知道,信王的死與他這個生母脫不了干係。

  「信王遺孤」,既釣住了信王餘黨,也釣住了鄭太后,誰不希望自己故去的兒子有後呢?

  趙桓也不會沒事找事,告訴鄭太后當年的真相,人有希望,才有軟肋。

  這個無中生有的「蘇玥欽」,便是最好用的工具。

  今日,跟出城的線人就會告訴鄭太后,卿兒追查著蘇玥欽的身份,一路查到城外,見了一個奶母。

  那便是她讓人提前安排好的奶母,一個從常州尋來查不到底細的奶母,與當年帶著「遺孤」奔逃的奶母年齡相當。

  她會一問三不知,送走卿兒,然後被緊隨其後的護衛殺死滅口。

  鄭太后會收到一個不清不楚的消息——蕭芷卿順著蘇玥欽的身份線索,查到了一位自常州而來的乳母。

  鄭太后會作何猜想不言而喻。

  蕭茹元就是要她不斷地猜,不斷地想,當皇后王絡英想要去查當年換子和遺孤的真相時,太后這步棋便是這灘渾水裡最好用的刀。

  整個過程很順利,裴庾歡這個商戶女確實辦事妥帖。千金茶引,便能將她收買的如此忠誠,這對蕭茹元來說是意外之喜。

  唯有一點在意料之外,她沒想到,卿兒為了她和英國公府的榮耀竟然真的敢對那奶母下殺手。

  不過計劃中,那人本來就是要死的,那倒是無妨。

  而且,皇帝今日在議事殿同時傳召了刑部尚書和開封府府尹,由清風樓大火引起的猜忌,終於要燒魯國公府了。


  蕭茹元便安心等著,看她布下的棋子,一步步幫她奪回一切。

  慶壽殿,太后寢宮。

  鄭慕君將英國公府送來的消息看完後,便鬆緩著靠在了椅榻上。

  她並沒有立刻燒掉手上的紙,而是捏在指尖摸索,時不時地瞥一眼那紙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信王趙玉是鄭慕君的第二個兒子,生在她的二十六歲,死在她的四十八歲。

  她的頭胎煜暉大長公主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就被送到蒼厥部族去和親了。

  但這一樁聯姻只換來了二十載的和平,她兒趙玉死後,女兒的書信便來的少了,只在西北那一仗打完後,在邊陲和談時露了一面。

  往後也並沒有什麼旁的消息。

  大抵子女們的歸宿,就是兩地相隔難以相見。

  只是,哪怕已經過去了二十載,想起趙玉時,鄭慕君仍忍不住一聲嘆氣,太可惜了,一步之遙,卻滿盤皆輸。

  這些年,她時常後悔自己將他教的太過宅心仁厚,若是再狠些,能看淡身邊人的生死,如今皇位上坐的,一定不會是趙桓。

  最可惜的是,趙玉著了蕭茹元那個女人的道,娶妻後並沒有納妾,一連三年都無所出,直到他死了,蕭茹元才莫名其妙地生下這麼個遺腹子。

  說是個女兒。

  鄭慕君並不信。

  蕭茹元是怎樣的人且先不說,鄭慕君不信趙桓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陰狠小人,會讓蕭茹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下玉兒的遺腹子。

  若蕭茹元真懷了,早就被他一碗紅花打了。

  他對那女人的寵愛,可還沒到能夠動搖他那把龍椅的地步。

  放出這樣一個假消息,一定是為了圍剿玉兒的那幫親信。

  但陳家兄弟已死,遺詔也被尋回來了,蕭茹元還留著那個假女兒做什麼呢?

  甚至還在英國公府鬧出這樣的熱鬧給慶壽殿的奸細看。

  如此欲蓋彌彰,無中生有,圖什麼?

  鄭太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這才尋了在外守著的親信進來問:

  「皇帝今日在議事殿,審那位大人,審出什麼了?」

  萬公公答:

  「回太后娘娘的話,在御前伺候的傳話說,聖上將柳家父女的案子從頭到尾問了一遍,而後便極為惱火,足足訓斥了兩位大人一個時辰,又親封了翰林院的蘇大人,做這制勘官,明日親去督辦此案。」

  鄭太后思忖著道:「是那位新晉的探花郎蘇文昌?」

  萬公公:「正是。」

  鄭太后略感好奇:「竟沒從大理寺調派官員,卻選了這麼一個只有文章寫得漂亮的毛頭小子,皇帝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萬公公問道:「可要給賢妃娘娘和瑞王殿下遞個信?」

  鄭太后擺了擺手:

  「不用,咱們知道的消息,他們也不可能被蒙在鼓裡。該敲打的就讓皇帝去敲打,若是早就看不順眼了,誰攔著都沒有。自清風樓大火傳出了那句謠言,皇帝心裡就憋著一口氣,甚至不惜在拿回遺詔後,把太子當由頭借題發揮。」

  「龍椅都坐了二十年了,一卷遺詔能翻起什麼花?他不過就是想看看,朝臣裡面,誰還想著二十年前的事,兒子裡面,誰又在著急上位挑動是非。躲著避著反倒惹閒,不如讓他痛痛快快地去做,做完了,瞧瞧誰得利,後面的狐狸尾巴總是能露出來的。」

  鄭太后說完,將手上的紙條交給萬公公:

  「這消息,往皇后宮裡傳一傳吧,讓她去跟蕭茹元斗一斗,瞧瞧蕭茹元到底想做什麼。至於上面寫的那個叫蘇玥欽的孩子……」

  鄭太后頓了頓,才又開口:

  「中秋宮宴,帶她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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