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秋燕嫂子
這會兒陳高山背上背簍，手裡拿著一把鐮刀，往後山上去。
屯子裡的雪都化乾淨了，天徹底暖和了，一天一個樣。
就是屯子裡的土路，被融化的雪水整的稀爛，到處都是南流北淌的全是泥水，一腳踩下去，軟乎乎的泥巴，能沾一鞋底子。
沒走幾步路，鞋底就沾了厚厚一層，走起來越發費勁，他時不時就得停下，用鐮刀柄往鞋底上刮，來來回回颳了好幾次。
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走到了山根底下。
天暖和了，蟲也多了，他從兜里掏出提前備好的粗布條，把褲腿從腳踝的地方開始綁住。
倒不是怕別的，就怕這季節到處亂爬的長蟲、小蟲子順著褲腿鑽進去。
開春，正是野菜瘋長的時候，刺嫩芽，小根菜，猴腿，還有婆婆丁。
前兩天他娘還特意領著杏花和蓮花，來這山根底下采了一大堆野菜，娘仨在院子裡，一點點擇掉老葉、抖淨泥土，收拾得乾乾淨淨後，全都攤在院子裡曬。
等徹底曬乾了，就收進筐里放在通風的地方，留著冬天天寒地凍沒菜吃的時候，拿出來烀成鹹鹹菜，就著粗糧飯能吃好一陣子。
新鮮剛摘的婆婆丁，直接洗乾淨蘸上自家大醬，就能吃，吃著有點苦，不光能去火，就著窩頭、貼餅子吃，還特別下飯。
早上的野菜葉上，還掛著露水。
這會兒山根底下沒什麼人影，開春該下地幹活了，屯子裡的也都忙著拿著鋤頭下地幹活，翻土、把苞米茬子整出來。
要不是他惦記著蓮花孕吐難受，上山來找野韭菜，這會兒他也該跟著他爹一起去地里忙活，開荒種地了。
他們南溝屯子，人少地多，荒地多的是。
這一片片田，都是祖祖輩輩的屯裡人，一鋤頭一鋤頭辛苦開荒開出來的，在這屯子裡，一家分一垧地都算是少的，要是只有一垧地，那都得被人背地裡說祖上是懶驢蛋子，不肯出力開荒。
但凡家裡人勤快肯干、肯下力氣的，一家種兩垧、三垧地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現如今地里都按大畝算，一垧地就是十畝，只要你有本事、肯出力，能開出多少荒地，那地就歸你家種。
有的地主家長工多，開的地多，那日子真不是吹的，滋潤夠嗆。
只不過早前小狗日子在的時候，日子過得苦，家家戶戶種地都得一半種稻子，一半種苞米。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上好水稻，全都得上供給那些狗東西，屯裡的老百姓自己卻一口都吃不上，只能啃著苞米麵窩頭，挨餓過日子。
現在可算熬出頭了，那些狗東西和黃毛子全都灰溜溜地跑了，大傢伙終於能吃上大米白面了，日子總算有了盼頭。
只是眼下還得留個心眼，唯一要提防的，就是深山老林里、還有道上出沒的鬍子，時不時下山搶糧鬧事，讓人不得安心。
就這麼低頭忙活的一會兒功夫，陳高山找了半天也沒瞧見野韭菜的影子，反倒掰了不少的刺嫩芽。
TW看書網
這玩意兒炒雞蛋，焯水蘸醬都好吃，這個刺嫩芽可是野菜里地頭子了。
不知不覺，東邊的日頭慢慢爬高，漸漸挪到了頭頂，腦門上都冒出了汗。
他彎著腰，在草叢裡仔細尋摸，眼睛盯著地面。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陳高山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是山裡的青皮子下山覓食了？
他繃緊身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鐮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是青皮子嘛？」
他直起身，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點點小心地往那邊挪動。
說來也怪，他如今這副二十歲的身子骨，放在以前，他作息混亂，時不時的還會獎勵自己。
身子有些被掏空的趨勢了，明明二十的年紀，身子虛得跟五十歲的老頭差不多，蹲久了站起來，直接就是兩眼一抹黑、眼睛直冒金星。
可自打來到這裡，雖然還是這副身體、但是卻變得強健有力，干起活來不知疲憊，蹲久了起身也沒有頭暈的感覺，渾身都透著使不完的力氣，這副好身板，也算是他來到這裡最好獎勵了。
前面的響動越來越近，陳高山下一秒從空間裡取出一把盒子炮，槍膛里壓滿了子彈，槍口直直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誰！」
剛說完，就看見不遠處一棵老槐樹後面，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身子還踉蹌了一下。
是個女人，她看清對著自己的黑漆漆的槍口，那女人瞬間嚇得，雙腿一軟，叫了出來，手裡拎著的筐掉在地上，裡面的野菜撒了一地。
「別開槍！別開槍啊高山兄弟！是我！是我秋燕！」
女人慌忙擺著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高山眯眼看，認出是屯裡的秋燕嫂子，趕緊把槍口壓了下去。
他看著秋燕這身打扮，手裡還拿著挖菜的小鏟子。
確認是屯裡的人，他將手裡的盒子炮別進褲腰帶里，用上衣下擺遮住，這才放鬆了，開口搭話。
「我說秋燕嫂子，你這大早上的不在家侍弄地，跑這山根底下挖野菜，自家的地不管了？」
話一出口，他又想起，三胖子剛走沒多久，秋燕成了寡婦，一個女人家拉扯著兩個丫頭，里里外外全靠自己撐著，確實是挺難的。
「也是，我忘了，三胖子走了，你一個寡婦帶倆丫蛋子，確實不容易。」
秋燕嫂子彎腰，撿起地上的筐，又蹲在地上，把婆婆丁、小根菜重新撿回筐里，滿滿一大筐野菜，看得出來，她已經忙活了好一陣子。
撿完野菜，她站起身。
「高山兄弟，前一陣多虧了你救了俺家大妮，這份大恩，我本來該早早領著孩子上門磕頭道謝的。可大妮那孩子受了驚嚇，回來就發了高熱，大病一場，家裡從長發叔那換來的一點糧食。
全拿去給大妮抓藥熬湯了，窮得拿不出一點像樣的東西謝你。你是個大好人，這份恩情，嫂子我記在心裡，一輩子都忘不了。」
陳高山看著她憔悴的樣，也是挺同情秋燕嫂子的，畢竟她的糧食袋子可是他見過里最突出的，沒有之二。
「都是一個屯子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謝啥！不過是伸個手的小事，不值當掛在嘴邊。」「大妮那孩子，現在身子好些了沒？」
「喝了這陣子湯藥，燒退了，命是保住了，就是身子虛，還總時不時咳嗽。」
······
屯子裡的雪都化乾淨了，天徹底暖和了，一天一個樣。
就是屯子裡的土路，被融化的雪水整的稀爛，到處都是南流北淌的全是泥水，一腳踩下去，軟乎乎的泥巴，能沾一鞋底子。
沒走幾步路，鞋底就沾了厚厚一層，走起來越發費勁，他時不時就得停下，用鐮刀柄往鞋底上刮，來來回回颳了好幾次。
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走到了山根底下。
天暖和了，蟲也多了，他從兜里掏出提前備好的粗布條，把褲腿從腳踝的地方開始綁住。
倒不是怕別的，就怕這季節到處亂爬的長蟲、小蟲子順著褲腿鑽進去。
開春，正是野菜瘋長的時候，刺嫩芽，小根菜，猴腿，還有婆婆丁。
前兩天他娘還特意領著杏花和蓮花，來這山根底下采了一大堆野菜，娘仨在院子裡，一點點擇掉老葉、抖淨泥土，收拾得乾乾淨淨後，全都攤在院子裡曬。
等徹底曬乾了，就收進筐里放在通風的地方，留著冬天天寒地凍沒菜吃的時候，拿出來烀成鹹鹹菜，就著粗糧飯能吃好一陣子。
新鮮剛摘的婆婆丁，直接洗乾淨蘸上自家大醬，就能吃，吃著有點苦，不光能去火，就著窩頭、貼餅子吃，還特別下飯。
早上的野菜葉上，還掛著露水。
這會兒山根底下沒什麼人影，開春該下地幹活了，屯子裡的也都忙著拿著鋤頭下地幹活，翻土、把苞米茬子整出來。
要不是他惦記著蓮花孕吐難受，上山來找野韭菜，這會兒他也該跟著他爹一起去地里忙活，開荒種地了。
他們南溝屯子，人少地多，荒地多的是。
這一片片田，都是祖祖輩輩的屯裡人，一鋤頭一鋤頭辛苦開荒開出來的，在這屯子裡，一家分一垧地都算是少的，要是只有一垧地，那都得被人背地裡說祖上是懶驢蛋子，不肯出力開荒。
但凡家裡人勤快肯干、肯下力氣的，一家種兩垧、三垧地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現如今地里都按大畝算，一垧地就是十畝，只要你有本事、肯出力，能開出多少荒地，那地就歸你家種。
有的地主家長工多，開的地多，那日子真不是吹的，滋潤夠嗆。
只不過早前小狗日子在的時候，日子過得苦，家家戶戶種地都得一半種稻子，一半種苞米。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上好水稻，全都得上供給那些狗東西，屯裡的老百姓自己卻一口都吃不上，只能啃著苞米麵窩頭，挨餓過日子。
現在可算熬出頭了，那些狗東西和黃毛子全都灰溜溜地跑了，大傢伙終於能吃上大米白面了，日子總算有了盼頭。
只是眼下還得留個心眼，唯一要提防的，就是深山老林里、還有道上出沒的鬍子，時不時下山搶糧鬧事，讓人不得安心。
就這麼低頭忙活的一會兒功夫，陳高山找了半天也沒瞧見野韭菜的影子，反倒掰了不少的刺嫩芽。
TW看書網
這玩意兒炒雞蛋，焯水蘸醬都好吃，這個刺嫩芽可是野菜里地頭子了。
不知不覺，東邊的日頭慢慢爬高，漸漸挪到了頭頂，腦門上都冒出了汗。
他彎著腰，在草叢裡仔細尋摸，眼睛盯著地面。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陳高山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是山裡的青皮子下山覓食了？
他繃緊身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鐮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是青皮子嘛？」
他直起身，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點點小心地往那邊挪動。
說來也怪，他如今這副二十歲的身子骨，放在以前，他作息混亂，時不時的還會獎勵自己。
身子有些被掏空的趨勢了，明明二十的年紀，身子虛得跟五十歲的老頭差不多，蹲久了站起來，直接就是兩眼一抹黑、眼睛直冒金星。
可自打來到這裡，雖然還是這副身體、但是卻變得強健有力，干起活來不知疲憊，蹲久了起身也沒有頭暈的感覺，渾身都透著使不完的力氣，這副好身板，也算是他來到這裡最好獎勵了。
前面的響動越來越近，陳高山下一秒從空間裡取出一把盒子炮，槍膛里壓滿了子彈，槍口直直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誰！」
剛說完，就看見不遠處一棵老槐樹後面，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身子還踉蹌了一下。
是個女人，她看清對著自己的黑漆漆的槍口，那女人瞬間嚇得，雙腿一軟，叫了出來，手裡拎著的筐掉在地上，裡面的野菜撒了一地。
「別開槍！別開槍啊高山兄弟！是我！是我秋燕！」
女人慌忙擺著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高山眯眼看，認出是屯裡的秋燕嫂子，趕緊把槍口壓了下去。
他看著秋燕這身打扮，手裡還拿著挖菜的小鏟子。
確認是屯裡的人，他將手裡的盒子炮別進褲腰帶里，用上衣下擺遮住，這才放鬆了，開口搭話。
「我說秋燕嫂子，你這大早上的不在家侍弄地，跑這山根底下挖野菜，自家的地不管了？」
話一出口，他又想起，三胖子剛走沒多久，秋燕成了寡婦，一個女人家拉扯著兩個丫頭，里里外外全靠自己撐著，確實是挺難的。
「也是，我忘了，三胖子走了，你一個寡婦帶倆丫蛋子，確實不容易。」
秋燕嫂子彎腰，撿起地上的筐，又蹲在地上，把婆婆丁、小根菜重新撿回筐里，滿滿一大筐野菜，看得出來，她已經忙活了好一陣子。
撿完野菜，她站起身。
「高山兄弟，前一陣多虧了你救了俺家大妮，這份大恩，我本來該早早領著孩子上門磕頭道謝的。可大妮那孩子受了驚嚇，回來就發了高熱，大病一場，家裡從長發叔那換來的一點糧食。
全拿去給大妮抓藥熬湯了，窮得拿不出一點像樣的東西謝你。你是個大好人，這份恩情，嫂子我記在心裡，一輩子都忘不了。」
陳高山看著她憔悴的樣，也是挺同情秋燕嫂子的，畢竟她的糧食袋子可是他見過里最突出的，沒有之二。
「都是一個屯子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謝啥！不過是伸個手的小事，不值當掛在嘴邊。」「大妮那孩子，現在身子好些了沒？」
「喝了這陣子湯藥，燒退了，命是保住了，就是身子虛，還總時不時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