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吹脖子狼扒背
一行人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走，雪沒過腳踝，咯吱咯吱的聲。
老劉叔端著手裡的漢陽造，側過頭看向中間的陳高山，開口問。
「山子，這入冬這麼久，你這還是頭一回進山吧？三胖子是你帶進來的，這山裡的規矩、忌諱，你都跟他交代清楚了沒？」
「老劉叔，您放心，我都。」
陳高山剛開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旁的三胖子就急吼吼地接過了話頭。
他沒槍，手裡就攥著一把斧頭，用來砍樹、應付小野獸，此刻他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老劉叔，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山子早就把規矩都跟我講透了，不該碰的不碰，不該去的不去，我肯定老老實實跟著隊伍，絕不帶給你們添麻煩！」
說著，他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老劉叔，我聽屯裡老人說，這黑虎林里真有大貓（老虎）？我就怕到時候真撞見了，我這腿肚子直接轉筋，不聽使喚，到時候可就完犢子了！你們可得拉我一把啊。」
老劉叔斜眼瞥了身邊的三胖子。
前陣子這癟犢子特意拎著酒請他喝酒，死纏爛打就是想讓他帶著進山，他早就瞧出來了，三胖子好吃懶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壓根就不是打獵的料，吃不了深山裡的苦。
誰成想高山這小子居然答應帶他，如今人都跟著進了山，都是一個屯子的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他也不能真撒手不管，該叮囑的規矩、兇險，必須得說到位。
「怕個雞毛！咱爺們進山，前半生要不怕，後半生才能不留遺憾，年輕後生就得有股闖勁，要不然窩窩囊囊活一輩子，啥出息沒有！」
一旁的王長發也跟著接過話頭，他端著老套筒。
說完，他轉頭。
「山子，你把三胖子給看好了，一步都不能讓他亂跑，就算是拉屎撒尿，都得咱們輪流站崗陪著！這黑虎林越往深處走，地勢越險，野物越多，青皮子黑瞎子野豬啥都有，一不留神就會出事！」
三胖子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
「長發叔放心，我指定乖乖跟著，不瞎跑，亂跑那就是自己不要命，我可不干那傻事！」
一行人繼續往深山裡走，剛進山的路段，平日裡屯裡人常來砍柴火、采山貨，積雪被反反覆覆踩得嚴實。
可越往老林深處鑽，人越來越少，積雪也越發厚。
沒走多大會兒，雪就沒到了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拔腿，再踩下去。
這也是陳高山過來後，頭一回深入黑虎林的老林子，心裡還是挺激動的。
再看三胖子，平日裡干點農活都叫苦，全靠媳婦秋燕子搭把手，這會兒，沒走多久就累得呼哧帶喘的。
他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林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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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叔，咱們到底還得走多久啊？這次上山得幾天才能回屯子啊？這走了大半天，咋連個野物的影子都沒見著！」
王長發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三胖子那早就病死的石匠老爹的面子上，看在鄉里鄉親的情分上，他連一句話都懶得跟這小子多說。
「你想看見啥？我倒要問問你！」
「這大冬天的，山裡的野物該貓冬的都躲在窩裡貓冬，剩下機靈的也都藏起來了，人家也不傻，大白天出來瞎晃悠，難道是主動找著挨槍子？我可提前跟你說清楚，這林子裡的青皮子（狼）、黑瞎子（黑熊）。
餓了一整個冬天，全都是餓急眼的凶物，野性的很！你別在這嗚嗷亂喊，動靜太大，要是把黑瞎子招過來，它舌頭一舔，你臉上身上就得沒一層皮，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三胖子被罵得再也不敢多嘴，心裡嘟囔著。
等這次進山打到野物，賣了皮子換了錢，說啥他也得整一把老套筒，有槍在手裡，咱也有底氣，再也不用怕這些野物了！
王長發剛往前邁步沒兩步，突然瞥見腳邊雪地上晰的腳印，旁邊還有些排泄物。
他立馬蹲下，伸手捏起那團還沒凍硬的排泄物，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捏了捏。
「山子，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蹤跡！」
陳高山連忙走上前，蹲在雪地上，按照原主記憶里積攢的打獵經驗，開始仔細掐蹤。
老獵戶打獵，全靠看蹤跡辨野物，通過地上的腳印深淺、形狀，排泄物的乾濕程度，還有周圍被踩踏的植被痕跡，判斷是什麼野物留下的，是什麼時候路過的，離開這裡又有多久。
家裡養著大黃、二黃，狗爪子的大小、印子的形狀他很熟悉。
可眼前這腳印，明顯比自家的狗、大上一圈。
「長發叔，這是青皮子的腳印，而且絕不是一隻兩隻留下的，爪印密密麻麻父，搞不好是一群！」
王長發把手裡粑粑隨手扔了，又在旁邊的樹幹上蹭了蹭，站起身點了點頭。
「沒錯，是狼群！咱們順著這腳印追，這群青皮子剛過去沒多久，指定能追上，跟著蹤跡走，准有大貨！」
跟在隊伍末尾的三胖子，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裡不痛快，撇著嘴不服氣。
就知道喊陳高山過去看，合著他就是個擺設？
這可是他第一次進山，啥經驗都沒有，也不知道主動招呼他、教教他辨認蹤跡，一點情面都不講。
忘了當初他老娘的石碑，還是他爹親手刻的！
他心裡抱怨，卻不敢掉隊，跟著隊伍。
大傢伙跟著雪地上、狼爪印，繼續往山林里走。
陳老蔫依舊走在隊伍最後面斷後，手裡的槍端在手裡，每隔幾步就會回頭，警惕地看幾眼身後。
在這黑虎林里闖蕩了一輩子，他最怕的不是兇猛的黑瞎子，也不是大貓，而是成群結隊的青皮子。
這玩意兒比其他野獸兇險，通人性不說，還跟人一樣懂得團隊配合，圍獵的時候有章法，腦子聰明，膽子又賊大，一旦盯上獵物就死咬著不放。
最要命的是，狼這東西最是記仇，但凡傷了它們一隻，整個狼群都會記恨在心，不死不休地報復，多少老獵戶都栽在了狼群手裡。
「山子，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給你講過的咱南溝屯老獵戶的事不？也是在這黑虎林邊上，兩個獵戶趕夜路，路過一片黃林子，前面那人走著走著，突然覺得有隻爪子搭在了自己肩膀頭子上。」
「他以為是身後的同伴跟他鬧，扭頭就想罵，可一回頭，哪是同伴，是一頭直立起來的青皮子，前爪正搭在他肩上！而他身後的同伴，早就被狼群咬死在了地上，他剛反應過來想跑，脖子就被狼一口咬住脖子。」
老話常說鬼吹脖子狼扒背，這都是老輩獵戶用命換來的教訓。
陳高山聽著身後他爹的話，原本就端得平穩的三八大蓋，握得更緊了，手指不自覺地靠近扳機。
「爹，我記著！您千萬盯緊身後，多留神！」
老劉叔端著手裡的漢陽造，側過頭看向中間的陳高山，開口問。
「山子，這入冬這麼久，你這還是頭一回進山吧？三胖子是你帶進來的，這山裡的規矩、忌諱，你都跟他交代清楚了沒？」
「老劉叔，您放心，我都。」
陳高山剛開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旁的三胖子就急吼吼地接過了話頭。
他沒槍，手裡就攥著一把斧頭，用來砍樹、應付小野獸，此刻他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老劉叔，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山子早就把規矩都跟我講透了，不該碰的不碰，不該去的不去，我肯定老老實實跟著隊伍，絕不帶給你們添麻煩！」
說著，他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老劉叔，我聽屯裡老人說，這黑虎林里真有大貓（老虎）？我就怕到時候真撞見了，我這腿肚子直接轉筋，不聽使喚，到時候可就完犢子了！你們可得拉我一把啊。」
老劉叔斜眼瞥了身邊的三胖子。
前陣子這癟犢子特意拎著酒請他喝酒，死纏爛打就是想讓他帶著進山，他早就瞧出來了，三胖子好吃懶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壓根就不是打獵的料，吃不了深山裡的苦。
誰成想高山這小子居然答應帶他，如今人都跟著進了山，都是一個屯子的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他也不能真撒手不管，該叮囑的規矩、兇險，必須得說到位。
「怕個雞毛！咱爺們進山，前半生要不怕，後半生才能不留遺憾，年輕後生就得有股闖勁，要不然窩窩囊囊活一輩子，啥出息沒有！」
一旁的王長發也跟著接過話頭，他端著老套筒。
說完，他轉頭。
「山子，你把三胖子給看好了，一步都不能讓他亂跑，就算是拉屎撒尿，都得咱們輪流站崗陪著！這黑虎林越往深處走，地勢越險，野物越多，青皮子黑瞎子野豬啥都有，一不留神就會出事！」
三胖子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
「長發叔放心，我指定乖乖跟著，不瞎跑，亂跑那就是自己不要命，我可不干那傻事！」
一行人繼續往深山裡走，剛進山的路段，平日裡屯裡人常來砍柴火、采山貨，積雪被反反覆覆踩得嚴實。
可越往老林深處鑽，人越來越少，積雪也越發厚。
沒走多大會兒，雪就沒到了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拔腿，再踩下去。
這也是陳高山過來後，頭一回深入黑虎林的老林子，心裡還是挺激動的。
再看三胖子，平日裡干點農活都叫苦，全靠媳婦秋燕子搭把手，這會兒，沒走多久就累得呼哧帶喘的。
他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林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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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叔，咱們到底還得走多久啊？這次上山得幾天才能回屯子啊？這走了大半天，咋連個野物的影子都沒見著！」
王長發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三胖子那早就病死的石匠老爹的面子上，看在鄉里鄉親的情分上，他連一句話都懶得跟這小子多說。
「你想看見啥？我倒要問問你！」
「這大冬天的，山裡的野物該貓冬的都躲在窩裡貓冬，剩下機靈的也都藏起來了，人家也不傻，大白天出來瞎晃悠，難道是主動找著挨槍子？我可提前跟你說清楚，這林子裡的青皮子（狼）、黑瞎子（黑熊）。
餓了一整個冬天，全都是餓急眼的凶物，野性的很！你別在這嗚嗷亂喊，動靜太大，要是把黑瞎子招過來，它舌頭一舔，你臉上身上就得沒一層皮，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三胖子被罵得再也不敢多嘴，心裡嘟囔著。
等這次進山打到野物，賣了皮子換了錢，說啥他也得整一把老套筒，有槍在手裡，咱也有底氣，再也不用怕這些野物了！
王長發剛往前邁步沒兩步，突然瞥見腳邊雪地上晰的腳印，旁邊還有些排泄物。
他立馬蹲下，伸手捏起那團還沒凍硬的排泄物，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捏了捏。
「山子，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蹤跡！」
陳高山連忙走上前，蹲在雪地上，按照原主記憶里積攢的打獵經驗，開始仔細掐蹤。
老獵戶打獵，全靠看蹤跡辨野物，通過地上的腳印深淺、形狀，排泄物的乾濕程度，還有周圍被踩踏的植被痕跡，判斷是什麼野物留下的，是什麼時候路過的，離開這裡又有多久。
家裡養著大黃、二黃，狗爪子的大小、印子的形狀他很熟悉。
可眼前這腳印，明顯比自家的狗、大上一圈。
「長發叔，這是青皮子的腳印，而且絕不是一隻兩隻留下的，爪印密密麻麻父，搞不好是一群！」
王長發把手裡粑粑隨手扔了，又在旁邊的樹幹上蹭了蹭，站起身點了點頭。
「沒錯，是狼群！咱們順著這腳印追，這群青皮子剛過去沒多久，指定能追上，跟著蹤跡走，准有大貨！」
跟在隊伍末尾的三胖子，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裡不痛快，撇著嘴不服氣。
就知道喊陳高山過去看，合著他就是個擺設？
這可是他第一次進山，啥經驗都沒有，也不知道主動招呼他、教教他辨認蹤跡，一點情面都不講。
忘了當初他老娘的石碑，還是他爹親手刻的！
他心裡抱怨，卻不敢掉隊，跟著隊伍。
大傢伙跟著雪地上、狼爪印，繼續往山林里走。
陳老蔫依舊走在隊伍最後面斷後，手裡的槍端在手裡，每隔幾步就會回頭，警惕地看幾眼身後。
在這黑虎林里闖蕩了一輩子，他最怕的不是兇猛的黑瞎子，也不是大貓，而是成群結隊的青皮子。
這玩意兒比其他野獸兇險，通人性不說，還跟人一樣懂得團隊配合，圍獵的時候有章法，腦子聰明，膽子又賊大，一旦盯上獵物就死咬著不放。
最要命的是，狼這東西最是記仇，但凡傷了它們一隻，整個狼群都會記恨在心，不死不休地報復，多少老獵戶都栽在了狼群手裡。
「山子，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給你講過的咱南溝屯老獵戶的事不？也是在這黑虎林邊上，兩個獵戶趕夜路，路過一片黃林子，前面那人走著走著，突然覺得有隻爪子搭在了自己肩膀頭子上。」
「他以為是身後的同伴跟他鬧，扭頭就想罵，可一回頭，哪是同伴，是一頭直立起來的青皮子，前爪正搭在他肩上！而他身後的同伴，早就被狼群咬死在了地上，他剛反應過來想跑，脖子就被狼一口咬住脖子。」
老話常說鬼吹脖子狼扒背，這都是老輩獵戶用命換來的教訓。
陳高山聽著身後他爹的話，原本就端得平穩的三八大蓋，握得更緊了，手指不自覺地靠近扳機。
「爹，我記著！您千萬盯緊身後，多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