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又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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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高山洗了把手,掀帘子進裡屋。

  張寶國正陪著大夥嘮嗑,他忽然想到剛才那個小奶狗你們,順勢開口打聽。

  「愛國叔,我問你個事。你們夾皮溝,去年是不是有個上山拉木頭,被木頭砸斷腿、癱巴在炕上的爺們?」

  張寶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高山,你消息挺靈通啊、咱夾皮溝就出了這一樁事、你說的指定是以前的地主張復中、去年進山拉木料,被木頭砸廢了腰,徹底癱炕上下不來炕了。」

  既然就他一個攤巴的,那就應該是夏玉梅家。

  「對,就是他。他家現如今啥情況?」

  張寶國叼著旱菸杆,把張復中家的底細說了個通。

  「早先他家可是咱夾皮溝頭號地主,日子闊得沒邊、後來八爺灰來了,家裡地東西,大院也被大夥分了,一家子直接被攆到村東頭那邊。」

  「以前風光的時候,他娶了三房媳婦,身邊圍著不少娘們。家一敗,人就看出良心了,後兩房媳婦卷吧卷吧帶著孩子全改嫁跑了,就剩原配大房,守著家、守著癱吧的張復中。」

  他嘆口氣,咂吧砸吧嘴。

  「去年秋天也是被逼得沒轍,張復中不會幹活也得干,他跟著溝里的人進山幫人拉木頭討口糧,結果被木砸中腰,直接廢了。

  下半身徹底動彈不了,這輩子就癱巴炕上了,他們家裡倆閨女一個小小,癱的癱、小的小,這一家都壓一個娘們身上。

  所以說啊,老爺們在外頭再玩的花花,原配媳婦絕對不能扔、真落難了,最後守家的還是結髮人。」

  說完、轉頭瞅著他,好奇的問。

  「咋回事高山、你跟他家沾親帶故啊,咋突然打聽這個?」

  陳高山心裡明白的八九不離十了。

  怪不得夏玉梅看著跟普通的農村老娘們,不一樣眉眼有章法、說話有分寸,原來是以前地主家的正房太太啊。

  應該也是一個識文斷字的娘們。

  這就說得通了。

  「沒啥親戚,就是早先聽我老姑父閒聊提過一嘴,今天撞見這人,突然想起來了,順嘴問問底細。」

  倆人嘮完沒一會兒,外屋地馬萬忠嫌這幫小子太懶,扯著大嗓子喊。

  「李無恙,小扣子,趕緊麻溜過來端飯、一個個屁股都釘炕上了是吧,喊半天不挪窩,菜都好了、抓緊過來幹活。」

  幾人趕緊起身忙活,端菜,吃完這頓野豬肉燉白菜配大餅子。

  天黑透之後,整個夾皮溝靜得嚇人。

  以往挨著近的人家,還會互相串個門嘮嗑、從吃人虎下山禍禍人之後,家家沒等天黑就把門和窗戶都插上了。

  整條山溝里,除了零星幾聲的狗叫,別的啥動靜都沒有。

  可越是安靜,人心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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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傢伙誰都不敢脫衣服睡覺,全都穿著衣服槍立在炕邊,隨時能抓起來。

  心裡吊著膽子,迷迷糊糊熬了一整宿,就怕半夜惡虎摸到夾皮溝屯子吃人。

  直到第二天,天亮了,一屋子人全都鬆了口氣。

  萬幸啊,這一宿是平安的,沒有禍事。

  陳高山起來之後,用冷水搓了把臉,又拿搪瓷缸子刷了牙,一口涼水漱口水剛吐在院子雪地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緊接著就是哐哐哐玩命的砸門。

  「開門,快開門啊,張爺爺,陳隊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高山把牙刷涮乾淨塞進缸子裡涮了涮,倒掉水,大步走到院門口,趕緊打開院門。

  門口杵著三個年輕的漢子,歲數跟他差不多,一個個跑得大口喘粗氣,眼神慌張。

  「陳隊長、溝北那邊出事了,你趕緊領人過去瞅瞅,遍地都是血,破衣服、道邊上還扔了一架板車。」

  屋裡的張寶國聽見出事,瞌睡沒有了,披著棉襖趿著鞋,沖了出來。

  「大牛,你說啥,又出事了,是不是死人了,誰家的人沒了。」

  領頭的李大牛、先是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地上老多血,一大灘一大灘的、看著老嚇人了,但是……但是找遍周邊,一具屍首都沒看著。」

  張寶國一聽又是氣得渾身哆嗦,嘴唇子發抖。

  「他媽了個巴子的、這畜生是死盯上咱夾皮溝了是吧、可著咱一個山溝往死里霍霍、別的屯子它不去,就逮著咱們整,這他媽的是沒夠了。」

  他是真窩火,好好的山溝,短短几天沒了好幾個壯勞力,換誰都憋一肚子的火氣。

  陳高山臉色冷沉,立馬快速安排。

  「愛國叔,別光上火,趕緊回屋穿衣裳,把傢伙事都帶上、十有八九還是那隻吃人虎,這兩天沒開葷,餓急眼又下山覓食了。我去喊巡山隊的兄弟,咱立刻過去查查那邊是啥情況。」

  沒人敢磨蹭,一幫人麻溜的收拾利索之後,傢伙事全都背身上,往溝北出事的地方趕。

  一到溝北出事的現場,所有人的心裡都涼了半截。

  雪地上散落著撕得稀碎的棉襖,棉花,雪地里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野獸的利爪撕開的。

  一大灘,一大灘的血、凍在雪地里,被拉的一條一條的,凍的都發黑了。

  道邊歪著一架板車,車上倆大柳條筐也滾出去,七零八碎的撒了一地,最顯眼的是就是酒糟。

  張寶國背著手來回踱步。

  「我爹,這幾天咋說的啊、天黑就鎖門,別往外瞎溜達,到底是哪個不長記性的癟犢子,偷偷出門,這下好了,被叼走!」

  旁邊站著的大牛和二驢,倆人對視一眼,看著地上的酒糟、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起一個人。

  二驢趕緊上前拽住張寶國的胳膊。

  「叔、我估摸是鎮上燒鍋坊的王三叔、他這陣子一直在鎮上幹活,壓根沒回屯,根本不知道咱溝里下山吃人虎、死人的事啊。」

  這話一出,張寶國啪地一拍大腿,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完犢子了,真是他可就糟了,啥時候回來不成,咋就偏趕這時候回來了,點咋這麼寸呢。」

  陳高山皺著眉頭,伸手拉住跟前的長髮叔。

  「叔,咱倆去那邊看看,看著血跡和痕跡,我覺得應該是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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