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活不成了,準備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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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高山一路快步往周郎中家去。

  這大清早的,屯裡不少人家的煙囪剛往外冒煙,就周郎中家門口吵吵叭火的。

  夾皮溝趕過來的爬犁就停在院牆外。

  這邊夾皮溝來人是張寶慶,凍得臉通紅,站在周郎中家門口急得直跺腳。

  他是專門趕過來請郎中的,他家老大昨夜跟著屯裡倆小子喝酒,攤上大事了,現如今躺在家裡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渾身是傷,眼看著就剩半口氣吊著。

  看到有人進到院子裡,張寶慶扭頭看過來,一看是熟人。

  這嘴就開始哆嗦了,他家雖然說還有兩個小子,可是只有老大是壯勞力啊,這要是人沒了,他們家這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更何況這可是他親兒子啊。

  「山子啊,俺家老大...」

  陳高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寶慶叔,我都知道了,無恙都給我說了,人咋樣?傷口啥模樣,真是野物啃的?」

  張寶慶紅著眼睛,用手指頭醒了一把鼻涕,甩到一邊,在褲兜里擦了擦手。

  「我去老李家看到時候,我家老大都生一口氣了,看著像野獸,但是我真不知道是啥下山霍霍人來了,可憐俺家老大了,這親事都定好了,過完年就把媳婦抬進家門的。」

  這功夫,周郎中穿好衣服了,肩上挎著木頭藥箱子,從屋裡出來。

  天剛亮透,冷風嗖嗖往脖子裡鑽、瞅見院裡站著的陳高山。

  「高山,你可來了、別磨蹭了,趕緊走,咱一塊奔夾皮溝,這事真不是小事。」

  說著就要往院外爬犁那邊去。

  陳高山伸手一把給他拽住了。

  「周大爺,你先穩當穩當,無恙剛跑去喊長發叔了,人命大事不能冒失。等巡山民兵隊跟上一堆人,手裡都帶著傢伙,咱過去心裡才有底,真撞見啥野物,也不至於抓瞎。」

  李無恙那小子跑得一身的汗,往院裡沖。

  他身後緊跟著兩道人影,是長發叔,還有他家小子銅鎖過來的。

  屯長二爺爺上歲數了,年輕時候冬天在山裡抗聯的時候,雙腿凍落下大骨節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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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年越冷越走不動道,今年腿腳比去年還沉,根本經不起折騰了。

  所以特意讓長發叔爺倆過來。

  爺倆一人穿了一件老羊皮襖,頭上扣著狗皮帽子,背著槍,把臉捂得就剩一雙眼睛。

  一進院子,王長發臉立馬沉下來,走到陳高山跟前。

  「無恙跑我家慌慌張張一通說,夾皮溝出人命,野獸下山傷人了?這事可不能幹等著出事啊。」

  陳高山跟著點頭。

  「長發叔,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帶著無恙、周大爺先趕過去救人,不能耽誤治傷。你立馬召集巡山隊所有人,長槍短傢伙都帶上,隨後趕過來支援。今天高低得整明白,到底是啥東西在山邊作妖害人。」

  「行,就這麼定了、老周大哥,別耽誤,趕緊出發。」

  沒人敢磨蹭,夾皮溝那邊的人還吊著一口氣,晚去一會說不好就嘎了。

  幾個人背上槍、坐上馬爬犁。

  張寶慶拿著小鞭子,卯足勁往馬屁股上一抽。

  馬兒打了個響鼻,就朝著隔壁夾皮溝沖。

  二十分鐘不到,一行人就進了夾皮溝地界。

  這夾屁溝地方這名起得很形象,兩山夾縫中間一道窄溝,所以老一輩都叫它夾屁溝,也就一直叫這個名了。

  早年頭這兒就十來戶逃荒的人家,二十多過去年,如今也有了快三十戶的人家了。

  夾皮溝背靠黑虎山,南邊緊挨著南溝屯,倆屯子就是一山一脈連著的。

  這邊一旦出了凶獸下山的霍霍人,轉頭就得禍害南溝屯,一損俱損,誰也跑不了、不整死就得跟著吃瓜落。

  爬犁直接停在出事的老李家院門口。

  院門大開著,雪地上是已經凍住的血跡。

  寶慶他媳婦聽見外頭動靜,立馬從屋裡慌慌張張的跑出來,臉煞白煞白的,眼睛腫得跟個泡似的。

  身後還跟著兩個七八歲的小小子,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小臉哭花了,掛著兩道鼻涕。

  一看見背著藥箱的周郎中。

  「周大哥。你可算來了,快進屋瞅瞅俺家老大啊,孩子現在直往外吐血,氣都喘不勻了,這可咋整啊,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俺家老大啊。」

  倆小娃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周爺爺,求求你救救我哥吧,嗚嗚....」

  寶慶媳婦這心裡頭慌得沒邊,,腿肚子直突突,就要往雪地里跪,打算給郎中磕頭。

  旁邊張寶慶看得直鬧心,趕緊伸手一把薅住她的胳膊,給拽了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趕緊給我消停住,別堵門口擋害,我兒子還沒死呢,你在這嚎喪,啥用沒有。」

  嘴上罵得凶,可他自己眼底也紅了,心裡突突直跳。

  周郎中壓根顧不上這兩口子,剛進屋,就聞到了血腥味。

  炕上頭,張春直挺挺躺著,一動不會動。

  整張臉的皮都是爛的了,模糊一片,鼻子直接沒了。

  周郎中看見眼前這模樣,還是讓他心裡咯噔一沉。

  這孩子,九成九是保不住了。

  「輕點兒把被子掀,我得瞅瞅。」

  李無恙趕緊把肩上的藥箱擱在炕沿邊。

  張寶慶兩口子的手都哆哆嗦嗦的,小心的把棉被一點點撩開。

  被子一揭,爛傷直接露了出來。

  周郎中立馬坐在炕沿上,先扒拉眼皮看瞳孔,翻來覆去查看身上的咬痕、抓痕,最後三根手指搭上把脈。

  旁邊的陳高山趕緊湊上前,眯著眼打量。

  越看心裡越肯定了。

  這傷口就不是壯年的猛獸的整的。

  全是碎口子、爛口子、亂七八糟一大片,沒有一下子就把和喉管撕開。

  身上的抓痕的大小,體型絕對不小。

  這山里能有這體量的大傢伙,壓根不用多想。

  山神爺。

  肯定是大雪封山,山里餓瘋了,野物抓不到,門摸進屯子挑軟柿子霍霍人。

  周郎中把完脈,收回手,抹了一把腦門子冒出來的汗,嘆了一口長氣。

  張寶慶心都懸到嗓子眼了,見狀趕緊往前湊。

  「周大哥,咋樣啊,還有救沒,俺家老大還能挺過來不?」

  旁邊寶慶媳婦瞬間繃不住了,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她不敢上手碰兒子這一身爛乎乎的傷,只能摟著懷裡兩個嚇傻的小兒子,大鼻涕混著眼淚嘩嘩往下淌。

  「周大哥!你倒是開藥啊,求求你了、不管啥藥、俺們都認,你給抹點、給灌點,我兒子還有氣呢,人沒死啊。我給你磕頭了,你救救俺家老大吧。」

  說著又要往下跪,哭得渾身直抽抽。

  「快起來,別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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