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寶福，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
去年鬍子霍霍屯子，他的槍法，是跟著山子練出來的，老陳家所有人都會用槍、每人都有一把防身的盒子炮。
今天正好了。
「哥、別，哥我求求你。」
「大哥饒命、我們真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地上的張寶貴大腿血流不止，拼盡全力哀嚎求饒。
旁邊的大河徹底嚇破了膽，連滾帶爬撲過來，抱住他的褲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大爺，不，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爹，我給你養老送終，你就是我家的祖宗，這都是我爹娘跟三叔三嬸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大爺，你最疼我了，我是大河啊，你饒了我。」
想起自己從小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張寶福不甘心啊，想到自己為了給他們娶媳婦，省吃儉用，想到自己被三九天趕出去，在想到他們要合夥害桂蘭他們。
他們都是畜生，不是人啊。
仇恨已經淹沒了他的理智，瞄準扣動扳機。
砰的一槍，子彈正中大河的腦袋。
張大河瞪大了眼睛、身子直直往後一仰，徹底沒了動靜。
屋裡人吱哇亂叫，不管怎麼跑，只要是沾到了子彈的邊，立馬就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們越跑，張寶福越興奮，一槍，接著一槍。
「啊啊啊，殺人了！！」
砰砰砰砰砰，一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他站在一地屍體中間，拿著已經清空了十發子彈的盒子炮，雙眼發紅，徹底殺瘋了。
等到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看著屋裡躺在地上，全都沒了動靜的人，再也沒了不會跟他耍嘴皮子、算計人了。
剛才殺紅了眼，腦子裡全是恨，啥也顧不上。
這陣怨氣發出去，張寶福失焦的眼神才慢慢對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血腥味直衝腦門。
他家這院子本來就偏，在屯子最裡頭，左右沒幾戶鄰居。
隔壁的周大娘聽見砰砰的響動，黑燈瞎火的，還以為是誰家娃娃調皮，吃飽飯撐得晚上放炮玩呢。
翻個身接著睡，壓根沒往心裡去。
張寶福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踉蹌推開屋門，拼了命往後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管子火辣辣疼，他終於衝到了後山的墳地。
看著眼前的石碑，正是他娘張王氏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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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福跪在墓碑跟前、盯著冰冷的石碑，又笑了起來。
「娘、寶貴、寶庫、他倆都死了。」
「這回好了..你再也偏心不了了..再也護著不著他倆了..」
「他們都讓我打死了..全死乾淨了..你知道不，哈哈、都是我打死的，死了，都死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哈哈大笑，笑聲聽得人心頭髮麻。
笑著笑著，大顆的眼淚順著臉砸下來，糊得滿臉都是。
他整個人癱坐在墳前的荒草里，哭得像個受盡委屈、沒人疼的娃娃。
「為啥啊娘，憑啥我的命就這麼苦。」
「你當初為啥要把我帶到老張家來，為啥要讓我來遭這輩子的罪。」
「我這輩子當牛做馬、掏心掏肺，換回來一身仇、一身恨，我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他哭得渾身發抖，腦子漸漸清醒。
他殺人了，老張家人都讓他端了，這事兜不住。
他爛命一條，活夠了、苦夠了，可桂蘭還在，霞霞才十三，可心才十一。
不能拖累他們！
「我沒救了、我徹底沒路走了。」
「桂蘭、孩子你們得好好活、踏踏實實的活。」
他坐在墳前，嘴裡無意識、斷斷續續哼起了屯裡婦人哄孩子唱的兒歌。
「嗚哇嘡，嗚哇嘡，娶個媳婦尿褲襠。
小媳婦，真是巧，拿起針線繡鴛鴦....
繡個公，繡個母，成對又成雙....」
他一遍一遍哼著，越哼越委屈。
屯裡所有娃娃，小時候都有娘哄著睡覺、唱童謠逗樂。
唯獨他！
從小到大，吃苦，挨打，幹活，委屈都是他。
這首最簡單、最普通的兒歌，他娘這輩子，一次都沒給他唱過。
從來沒有。
他娘偏心，偏了一輩子。
張寶福撐著地面站起身，盯著眼前的石碑、所有的不甘都到此為止了。
他往後慢慢退了兩步。
下一秒。
他一頭朝著石碑撞了上去。
「咚。」
人栽倒在墳前荒草里，沒了動靜。
·····
這時，天色一點點擦亮，天亮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朦朧之間，張寶福再次睜開眼。
入眼的不是後山荒墳，居然是老張家熟悉的房頂、熟悉的炕席。
他居然躺在自家正房的炕上。
原來是大清早，夾皮溝本家的人上山祭祖上墳，路過張王氏墳前，一眼看見了滿頭是血、昏死在地的張寶福。
大傢伙嚇得不輕，趕緊把人抬回了屯子。
大夥看著人事不省、只剩一口氣的張寶福，又看著被滅門的老張家的六口人，大家都以為是山裡的余匪又下山霍霍人家了。
這才有了二爺家的張寶慶，火急火燎從夾皮溝動身，趕到南溝屯，給張寶福媳婦一家報信。
······
這一路陳高山趕著馬車，跟老姑還有可心霞霞，還有許全勝聽著張寶慶說著老張家的事，老張家人都死了，就老姑父在墳圈子找到的，還一腦瓜子血。
鬍子單獨給老姑父拉墳圈子幹啥？
劫色啊？那不應該劫大河他媳婦嘛？
對於張寶慶說的山裡藏著的鬍子下山霍霍人這個說法，他心裡是存疑的。
老姑倒是強裝著鎮定，安撫兩個孩子，嘴裡說著沒事，當家的一定沒事，你們爹啥事沒有。
馬車終於進了夾皮溝，停在老張家院子門口。
院門口擠了不少人。
他們一進院子，就看到正對著的堂屋地上躺著的屍體，全是張家本家的人。
裡屋土炕上，張寶福就這麼躺著，臉色很白，頭上的布條上都是血，就剩最後一口殘氣吊著，眼看人就要沒了。
張家二爺爺站在屋門口，拄著拐杖渾身發抖，看著一大家子慘死的後輩，看著人可算是來了，趕緊讓他們進屋。
「寶福家的，可心啊，快進屋看看你爹。」
陳桂蘭第一眼看見炕上半死的男人，整個人都要天塌地陷了。
她腿一軟直接撲到了炕邊，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十三歲的霞霞嚇得渾身哆嗦，撲在娘身邊哇哇大哭。「爹，爹你這是咋了。」
年紀不大的可心死死咬著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哭了得有二十來分鐘，炕上昏迷的張寶福終於動了動眼皮。
他腦袋疼得像是炸開一樣，天旋地轉。
憑著最後的執念，他偏過頭，湊到桂蘭耳邊。
「桂蘭、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從今往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欺負孩子..沒人能毀可心名聲、糟蹋霞霞了...」
「所有人都說我張寶福是個窩囊廢...桂蘭，我不是窩囊廢吧、我算不算個爺們。」
桂蘭使勁握著他冰涼的手，哭得都要抽過去了，用力點頭。
「你是、寶福，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
今天正好了。
「哥、別，哥我求求你。」
「大哥饒命、我們真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地上的張寶貴大腿血流不止，拼盡全力哀嚎求饒。
旁邊的大河徹底嚇破了膽，連滾帶爬撲過來，抱住他的褲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大爺，不，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爹，我給你養老送終，你就是我家的祖宗，這都是我爹娘跟三叔三嬸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大爺，你最疼我了，我是大河啊，你饒了我。」
想起自己從小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張寶福不甘心啊，想到自己為了給他們娶媳婦，省吃儉用，想到自己被三九天趕出去，在想到他們要合夥害桂蘭他們。
他們都是畜生，不是人啊。
仇恨已經淹沒了他的理智，瞄準扣動扳機。
砰的一槍，子彈正中大河的腦袋。
張大河瞪大了眼睛、身子直直往後一仰，徹底沒了動靜。
屋裡人吱哇亂叫，不管怎麼跑，只要是沾到了子彈的邊，立馬就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們越跑，張寶福越興奮，一槍，接著一槍。
「啊啊啊，殺人了！！」
砰砰砰砰砰，一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他站在一地屍體中間，拿著已經清空了十發子彈的盒子炮，雙眼發紅，徹底殺瘋了。
等到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看著屋裡躺在地上，全都沒了動靜的人，再也沒了不會跟他耍嘴皮子、算計人了。
剛才殺紅了眼，腦子裡全是恨，啥也顧不上。
這陣怨氣發出去，張寶福失焦的眼神才慢慢對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血腥味直衝腦門。
他家這院子本來就偏，在屯子最裡頭，左右沒幾戶鄰居。
隔壁的周大娘聽見砰砰的響動，黑燈瞎火的，還以為是誰家娃娃調皮，吃飽飯撐得晚上放炮玩呢。
翻個身接著睡，壓根沒往心裡去。
張寶福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踉蹌推開屋門，拼了命往後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管子火辣辣疼，他終於衝到了後山的墳地。
看著眼前的石碑，正是他娘張王氏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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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福跪在墓碑跟前、盯著冰冷的石碑，又笑了起來。
「娘、寶貴、寶庫、他倆都死了。」
「這回好了..你再也偏心不了了..再也護著不著他倆了..」
「他們都讓我打死了..全死乾淨了..你知道不，哈哈、都是我打死的，死了，都死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哈哈大笑，笑聲聽得人心頭髮麻。
笑著笑著，大顆的眼淚順著臉砸下來，糊得滿臉都是。
他整個人癱坐在墳前的荒草里，哭得像個受盡委屈、沒人疼的娃娃。
「為啥啊娘，憑啥我的命就這麼苦。」
「你當初為啥要把我帶到老張家來，為啥要讓我來遭這輩子的罪。」
「我這輩子當牛做馬、掏心掏肺，換回來一身仇、一身恨，我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他哭得渾身發抖，腦子漸漸清醒。
他殺人了，老張家人都讓他端了，這事兜不住。
他爛命一條，活夠了、苦夠了，可桂蘭還在，霞霞才十三，可心才十一。
不能拖累他們！
「我沒救了、我徹底沒路走了。」
「桂蘭、孩子你們得好好活、踏踏實實的活。」
他坐在墳前，嘴裡無意識、斷斷續續哼起了屯裡婦人哄孩子唱的兒歌。
「嗚哇嘡，嗚哇嘡，娶個媳婦尿褲襠。
小媳婦，真是巧，拿起針線繡鴛鴦....
繡個公，繡個母，成對又成雙....」
他一遍一遍哼著，越哼越委屈。
屯裡所有娃娃，小時候都有娘哄著睡覺、唱童謠逗樂。
唯獨他！
從小到大，吃苦，挨打，幹活，委屈都是他。
這首最簡單、最普通的兒歌，他娘這輩子，一次都沒給他唱過。
從來沒有。
他娘偏心，偏了一輩子。
張寶福撐著地面站起身，盯著眼前的石碑、所有的不甘都到此為止了。
他往後慢慢退了兩步。
下一秒。
他一頭朝著石碑撞了上去。
「咚。」
人栽倒在墳前荒草里，沒了動靜。
·····
這時，天色一點點擦亮，天亮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朦朧之間，張寶福再次睜開眼。
入眼的不是後山荒墳，居然是老張家熟悉的房頂、熟悉的炕席。
他居然躺在自家正房的炕上。
原來是大清早，夾皮溝本家的人上山祭祖上墳，路過張王氏墳前，一眼看見了滿頭是血、昏死在地的張寶福。
大傢伙嚇得不輕，趕緊把人抬回了屯子。
大夥看著人事不省、只剩一口氣的張寶福，又看著被滅門的老張家的六口人，大家都以為是山裡的余匪又下山霍霍人家了。
這才有了二爺家的張寶慶，火急火燎從夾皮溝動身，趕到南溝屯，給張寶福媳婦一家報信。
······
這一路陳高山趕著馬車，跟老姑還有可心霞霞，還有許全勝聽著張寶慶說著老張家的事，老張家人都死了，就老姑父在墳圈子找到的，還一腦瓜子血。
鬍子單獨給老姑父拉墳圈子幹啥？
劫色啊？那不應該劫大河他媳婦嘛？
對於張寶慶說的山裡藏著的鬍子下山霍霍人這個說法，他心裡是存疑的。
老姑倒是強裝著鎮定，安撫兩個孩子，嘴裡說著沒事，當家的一定沒事，你們爹啥事沒有。
馬車終於進了夾皮溝，停在老張家院子門口。
院門口擠了不少人。
他們一進院子，就看到正對著的堂屋地上躺著的屍體，全是張家本家的人。
裡屋土炕上，張寶福就這麼躺著，臉色很白，頭上的布條上都是血，就剩最後一口殘氣吊著，眼看人就要沒了。
張家二爺爺站在屋門口，拄著拐杖渾身發抖，看著一大家子慘死的後輩，看著人可算是來了，趕緊讓他們進屋。
「寶福家的，可心啊，快進屋看看你爹。」
陳桂蘭第一眼看見炕上半死的男人，整個人都要天塌地陷了。
她腿一軟直接撲到了炕邊，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十三歲的霞霞嚇得渾身哆嗦，撲在娘身邊哇哇大哭。「爹，爹你這是咋了。」
年紀不大的可心死死咬著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哭了得有二十來分鐘，炕上昏迷的張寶福終於動了動眼皮。
他腦袋疼得像是炸開一樣，天旋地轉。
憑著最後的執念，他偏過頭，湊到桂蘭耳邊。
「桂蘭、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從今往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欺負孩子..沒人能毀可心名聲、糟蹋霞霞了...」
「所有人都說我張寶福是個窩囊廢...桂蘭，我不是窩囊廢吧、我算不算個爺們。」
桂蘭使勁握著他冰涼的手，哭得都要抽過去了，用力點頭。
「你是、寶福，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