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屯子裡不大，人心挺雜
這年月的東北屯子，兵荒馬亂的，鬍子下山砸窯、搶糧搶人、禍害百姓，那都是家常便飯。
世道亂成這樣，誰活著都不容易。
屯裡的人能顧住自家腦袋就不錯了，沒人敢硬跟鬍子硬碰硬。
真要是為了出頭救人，把家裡爺們性命搭進去，那才叫不值當。
這幫鬍子沒人性，下手狠，殺人不眨眼，啥缺德事都能幹得出來。
剛才外頭槍響得噼里啪啦，屯子家家戶戶都聽見了。
一開始沒人敢出門，全都死死插著院門，蹲在門縫後頭偷偷往外瞄，心裡突突直跳，怕鬍子又殺進屯裡來。
過了半天聽外頭沒動靜了，幾個膽子大的漢子，才敢一點點推開院門往外看。
這一瞅，就看見屯子南邊站著個眼生的小伙。
小伙背上背著個人，身上還背著一把大槍，看著挺唬人。
等到人走近了，仔細一瞧，那背上的人，可不就是老劉家的閨女劉紅英嘛。
屯子裡人心裡還是有些怕的，看著這臉生的壯漢帶槍，心裡多多少少發怵，可再一看被鬍子搶走的紅英居然平安回來了，還是壯著膽子試探著喊了一嗓子。
「紅英、是你不？」
趴在陳高山背上的劉紅英，這會兒總算緩過來一點精氣神。
聽見熟人的聲，她立馬在陳高山背上掙了兩下。
陳高山站住腳步，把她從背上放了下來。
小姑娘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皮子腫得跟核桃似的。
「趙嬸子，是我，是這個大哥救了我！那三個鬍子，全都讓他打死了，我、我得趕緊回家、我家著火了，還有我爹娘。」
鬍子全被殺了！現在不管是大綹子還是小鬍子，只要有槍就敢搶糧食。
他們立馬分了兩撥人。
一伙人跟著劉紅英往她家跑，救火、救人。
另一撥聽這位大兄弟說的，去屯子口，把那三匹死馬、還有搶出來的四麻袋糧食全都拉回屯子。
老劉家今晚遭的是滅門的大禍。
劉老根這輩子老實本分，一輩子就守著這麼一個獨閨女紅英，本分過日子，從來不得罪人。
可今晚鬍子一下山，真是一點活路不給他們家留啊。
家裡的糧食，被鬍子翻了個底朝天，搶走了。
家裡的長工秋生，聽見動靜拎著斧頭衝出來，剛打開門就被鬍子一槍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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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畜生的就是紅英她娘、直接給排子了，劉老爹看著自己媳婦兒被弄、人被殺，拼了老命上前攔著，結果也被鬍子一槍斃了。
最後還把紅英搶走了，留著回家玩的。
臨走之前，這幫缺德玩兒楞還嫌不夠，還在劉家院裡屋頭點了一把大火，直接要把人家家燒乾淨。
····
等劉紅英跌跑回自家門口的時候，整座房子已經火苗子竄得老高，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屋子徹底燒塌了半邊，爹娘，秋生哥全都在火里。
小姑娘腦子一懵，啥也顧不上了，瘋了一樣就要往火里沖，想進去救自己爹娘。
旁邊的趙嬸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她，拼了命往後拽。
「傻丫頭，別去，不能去，人沒了，你進去就是白白送命啊。」
幾個大嬸子也趕緊上前死死拉住她，攔著，不讓她尋短見。
屯子裡的漢子們全都拼命撲火，潑水、用土壓，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大火給壓滅了。
火滅之後，大傢伙從廢墟里把劉家兩口子還有秋生的屍體抬了出來。
好好的三個人，被大火燒得黑乎乎的，皮肉焦糊，半熟了，看不出原來樣。
劉紅英看著爹娘的慘樣，再也繃不住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好好一個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哭了足足大半晌，小姑娘也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事。
她抬手抹乾淨臉上的眼淚鼻涕，眼神一下子穩了不少。
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陳高山。
她走過去，把四袋糧食歸置好，分出一袋糧食遞到陳高山手裡，直接跪了下來，一連磕了三個頭。
「大哥，謝謝你救了我性命。這一袋糧，是我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她又指著剩下三袋糧食。
「剩下這三袋糧，也都給你。求大哥行行好，幫我給我爹娘秋生哥，他們下葬了。」
陳高山嘆了口氣。「我應了，起來吧。」
塔子山的鬍子下山砸窯，不挑日子，瞅誰家有底子、誰家老實，就往死里霍霍。
一夜工夫，好好的老劉家徹底垮了。
正房燒得房梁落架了，廂房還剩一半。
別看著屯子小，就二十來戶人家，但人心雜得很。
有真心可憐紅英、願意伸手搭把手，自然也有背地裡揣著小算盤、等著撿便宜的貨色。
屯子裡最能算計、心眼最隔眼的，當屬何二家的。
看見劉紅英孤零零站在破院子裡，這老娘們倆眼唰地一下就亮了，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
老劉家房燒沒了，爹媽死絕了，十三歲的小丫頭片子無依無靠的，是最好拿捏的時候。
早先劉老根活著的時候。
家裡有個長工叫秋生，打小就在劉家長大，名義上是扛活的長工，實際就是劉家留的童養婿。
劉老根的打算就是，等紅英成人了，就讓倆孩子成親，招上門女婿，給老劉家續香火、留根。
誰也沒料到，鬍子下山一趟，直接斷了劉家所有念想。
何二家的立馬就盯上了這天大的便宜。
她家有個兒子叫良子，今年十八，大小伙子身量不矮，就是胎帶來的兔唇，豁嘴兒。
何二他娘沒事就埋怨老二的媳婦，說是當年懷孩子的時候，她嘴饞吃了兔子肉，才把她孫子生成豁嘴了。
這年頭窮屯子娶媳婦本來就難，好小伙子都不好找媳婦，更何況良子有這個毛病。
十里八村的正經姑娘，沒人願意往她家嫁，眼瞅著十八歲了，連個說媒的都沒有，可把何二家的愁得掉頭髮。
何二家的就跟自家男人何二在後面偷偷嘮嗑。
「他爹，你瞅著沒，老劉家這丫頭，這下徹底沒人管了。」
「小小年紀模樣就這麼周正，再過兩年長開了，指定是好看的姑娘。」
何二抽旱菸，吧嗒兩口。
「人是挺好，就是命太苦，家裡剛遭大難，咱這會兒摻和，屯裡人得戳脊梁骨。」
何二家的立馬胳膊一捅他，眼一瞪，小聲嘀咕。
「你提溜個蒜瓣腦袋，腦子不轉個啊。」
「現在才好拿住她啊、等她吃不上飯，還不得乖乖聽咱的。」
「咱把她接家來，管她一口飯吃，等再過兩年歲數夠了，直接跟良子圓房、咱良子這輩子不愁媳婦了，咱家也能傳宗接代了。」
她越說越動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又接著盤算。
「你尋思尋思、塔子山的鬍子多精啊？無利不起早、憑啥大老遠跑咱這破屯子，專砸老劉家。」
「指定是劉老根手裡攢了不少家底，他家原來可是地主啊，雖然八爺灰的人給他家的東西給大夥分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知道不。」
「老劉家就她一個，她知道的最多、等她成了咱家兒媳婦，老劉家那些好玩兒楞，就都是咱老何家的了。」
·····
世道亂成這樣，誰活著都不容易。
屯裡的人能顧住自家腦袋就不錯了，沒人敢硬跟鬍子硬碰硬。
真要是為了出頭救人，把家裡爺們性命搭進去，那才叫不值當。
這幫鬍子沒人性，下手狠，殺人不眨眼，啥缺德事都能幹得出來。
剛才外頭槍響得噼里啪啦，屯子家家戶戶都聽見了。
一開始沒人敢出門，全都死死插著院門，蹲在門縫後頭偷偷往外瞄，心裡突突直跳，怕鬍子又殺進屯裡來。
過了半天聽外頭沒動靜了，幾個膽子大的漢子，才敢一點點推開院門往外看。
這一瞅，就看見屯子南邊站著個眼生的小伙。
小伙背上背著個人，身上還背著一把大槍，看著挺唬人。
等到人走近了，仔細一瞧，那背上的人，可不就是老劉家的閨女劉紅英嘛。
屯子裡人心裡還是有些怕的，看著這臉生的壯漢帶槍，心裡多多少少發怵，可再一看被鬍子搶走的紅英居然平安回來了，還是壯著膽子試探著喊了一嗓子。
「紅英、是你不？」
趴在陳高山背上的劉紅英，這會兒總算緩過來一點精氣神。
聽見熟人的聲，她立馬在陳高山背上掙了兩下。
陳高山站住腳步，把她從背上放了下來。
小姑娘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皮子腫得跟核桃似的。
「趙嬸子，是我，是這個大哥救了我！那三個鬍子，全都讓他打死了，我、我得趕緊回家、我家著火了，還有我爹娘。」
鬍子全被殺了！現在不管是大綹子還是小鬍子，只要有槍就敢搶糧食。
他們立馬分了兩撥人。
一伙人跟著劉紅英往她家跑，救火、救人。
另一撥聽這位大兄弟說的，去屯子口，把那三匹死馬、還有搶出來的四麻袋糧食全都拉回屯子。
老劉家今晚遭的是滅門的大禍。
劉老根這輩子老實本分，一輩子就守著這麼一個獨閨女紅英，本分過日子，從來不得罪人。
可今晚鬍子一下山，真是一點活路不給他們家留啊。
家裡的糧食，被鬍子翻了個底朝天，搶走了。
家裡的長工秋生，聽見動靜拎著斧頭衝出來，剛打開門就被鬍子一槍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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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畜生的就是紅英她娘、直接給排子了，劉老爹看著自己媳婦兒被弄、人被殺，拼了老命上前攔著，結果也被鬍子一槍斃了。
最後還把紅英搶走了，留著回家玩的。
臨走之前，這幫缺德玩兒楞還嫌不夠，還在劉家院裡屋頭點了一把大火，直接要把人家家燒乾淨。
····
等劉紅英跌跑回自家門口的時候，整座房子已經火苗子竄得老高，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屋子徹底燒塌了半邊，爹娘，秋生哥全都在火里。
小姑娘腦子一懵，啥也顧不上了，瘋了一樣就要往火里沖，想進去救自己爹娘。
旁邊的趙嬸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她，拼了命往後拽。
「傻丫頭，別去，不能去，人沒了，你進去就是白白送命啊。」
幾個大嬸子也趕緊上前死死拉住她，攔著，不讓她尋短見。
屯子裡的漢子們全都拼命撲火，潑水、用土壓，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大火給壓滅了。
火滅之後，大傢伙從廢墟里把劉家兩口子還有秋生的屍體抬了出來。
好好的三個人，被大火燒得黑乎乎的，皮肉焦糊，半熟了，看不出原來樣。
劉紅英看著爹娘的慘樣，再也繃不住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好好一個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哭了足足大半晌，小姑娘也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事。
她抬手抹乾淨臉上的眼淚鼻涕，眼神一下子穩了不少。
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陳高山。
她走過去，把四袋糧食歸置好，分出一袋糧食遞到陳高山手裡，直接跪了下來，一連磕了三個頭。
「大哥，謝謝你救了我性命。這一袋糧，是我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她又指著剩下三袋糧食。
「剩下這三袋糧，也都給你。求大哥行行好，幫我給我爹娘秋生哥，他們下葬了。」
陳高山嘆了口氣。「我應了，起來吧。」
塔子山的鬍子下山砸窯，不挑日子，瞅誰家有底子、誰家老實，就往死里霍霍。
一夜工夫，好好的老劉家徹底垮了。
正房燒得房梁落架了，廂房還剩一半。
別看著屯子小，就二十來戶人家，但人心雜得很。
有真心可憐紅英、願意伸手搭把手，自然也有背地裡揣著小算盤、等著撿便宜的貨色。
屯子裡最能算計、心眼最隔眼的，當屬何二家的。
看見劉紅英孤零零站在破院子裡，這老娘們倆眼唰地一下就亮了，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
老劉家房燒沒了，爹媽死絕了，十三歲的小丫頭片子無依無靠的，是最好拿捏的時候。
早先劉老根活著的時候。
家裡有個長工叫秋生，打小就在劉家長大，名義上是扛活的長工，實際就是劉家留的童養婿。
劉老根的打算就是，等紅英成人了，就讓倆孩子成親，招上門女婿，給老劉家續香火、留根。
誰也沒料到，鬍子下山一趟，直接斷了劉家所有念想。
何二家的立馬就盯上了這天大的便宜。
她家有個兒子叫良子，今年十八，大小伙子身量不矮，就是胎帶來的兔唇，豁嘴兒。
何二他娘沒事就埋怨老二的媳婦，說是當年懷孩子的時候，她嘴饞吃了兔子肉，才把她孫子生成豁嘴了。
這年頭窮屯子娶媳婦本來就難，好小伙子都不好找媳婦，更何況良子有這個毛病。
十里八村的正經姑娘，沒人願意往她家嫁，眼瞅著十八歲了，連個說媒的都沒有，可把何二家的愁得掉頭髮。
何二家的就跟自家男人何二在後面偷偷嘮嗑。
「他爹，你瞅著沒，老劉家這丫頭，這下徹底沒人管了。」
「小小年紀模樣就這麼周正，再過兩年長開了，指定是好看的姑娘。」
何二抽旱菸，吧嗒兩口。
「人是挺好，就是命太苦，家裡剛遭大難，咱這會兒摻和，屯裡人得戳脊梁骨。」
何二家的立馬胳膊一捅他，眼一瞪，小聲嘀咕。
「你提溜個蒜瓣腦袋，腦子不轉個啊。」
「現在才好拿住她啊、等她吃不上飯，還不得乖乖聽咱的。」
「咱把她接家來，管她一口飯吃，等再過兩年歲數夠了，直接跟良子圓房、咱良子這輩子不愁媳婦了，咱家也能傳宗接代了。」
她越說越動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又接著盤算。
「你尋思尋思、塔子山的鬍子多精啊？無利不起早、憑啥大老遠跑咱這破屯子，專砸老劉家。」
「指定是劉老根手裡攢了不少家底，他家原來可是地主啊，雖然八爺灰的人給他家的東西給大夥分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知道不。」
「老劉家就她一個，她知道的最多、等她成了咱家兒媳婦，老劉家那些好玩兒楞，就都是咱老何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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