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幹啥都得有人啊
陳高山掃了一圈身邊的弟兄。
「回家是肯定能回，到日子自然就回去了、咱雖然不用沖正面拼，但你們都給我記牢了！」
「那幫人什麼都不分、見人就炸、見人就打。」
「路上但凡聽見炮響、聽見槍聲，我喊趴下，誰都別猶豫，立馬臥倒，保命最要緊。」
王鐵鎖趕緊點頭。
「這狗日的世道、啥時候是個頭啊、趕緊打完仗消停過日子吧。」
「前些日子我爹還托媒人，打算開春給我說門媳婦呢、我可不能死在外頭、我連人家大閨女的手都沒摸過，這要是沒了，也太虧得慌。」
一旁的錢墜子聽得樂了，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還挺多、不過有念想是好事，有奔頭就不怕吃苦。」
說完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眼底也都是盼頭。
「我也有念想，你嫂子又懷上了、我啊就盼著能看著老五落地。」
聽他說嫂子又懷上了，陳高山衝著錢墜子豎起個大拇指，打心底佩服這老哥。
「墜子哥，你是真能忙活、嫂子剛歇過來又懷上，你這是壓根不打算讓嫂子歇歇啊。」
看著山子笑，再瞅鐵鎖瞪得溜圓的眼珠子，錢墜子忍不住跟著嘿嘿笑出了聲。
他也不害臊，撓著後腦勺嘿嘿一樂。
「有了那就生唄，我還能不要咋的？反正塞是塞不回去了。」
錢墜子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愛好點夜裡的事。
從他跟花大姐成親了之後就管不住自己下邊了，就好那口。
從成親這十六年來，可以說花大姐連月事都沒來機會，不是在生孩子的路上，就是奶孩子的路上。
這年頭屯裡的姑娘成親早，普遍十六七就嫁人過日子。
營養不夠，在家裡生，女人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大小月子折騰下來，花大姐前前後後懷過十個娃，遭了十回罪，最後就活下來四個。
這半輩子，除了幹活、上廁所能抽空歇歇，其餘比就沒有閒著的時候。
「墜子，這回你跟著咱出來，離家大老遠，嫂子可算能歇一陣子了。」
錢墜子嘆了口氣，苦哈哈的憋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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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舒坦清閒了，可輪到我招罪了。老爺們一旦沾過老娘們，誰還能忍得住。」
「下面空嘮嘮的，連個靠著暖乎的都沒有，難熬啊。」
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聽全程嘮嗑的孫長海，忽然接了一句。
「俺也一樣。」
都是這十個人里就鐵鎖還沒成家，其他都是成家的老爺們，誰心裡都懂這念想的分量。
····
這趟火車跑了兩天一夜，中途就停靠過一個鐘頭。
八爺灰的統一發吃食，一人就一個大餅子一個鹹菜疙瘩，塞飽肚子就算完事。
車廂里這麼多人、又悶又不透氣，再加上吃喝拉撒全在這一節車廂里，那味道簡直沒法聞。
臊味、汗臭味、怪味、屎尿混在一塊，熏得人腦袋發懵。
大夥特意在車廂最角落空出一塊地方，擺上幾個木桶。
所有人的屎尿全往桶里解決。
陳高山一路蜷著腿坐久了，腿腳麻得發脹。
趁著火車平穩行駛，他站起身抻抻胳膊、蹬蹬腿活動筋骨。
剛舒展沒兩分鐘，車身又是一陣哐當重響，車輪剎住、又停車了，門打開了。
陳高山趕緊抻著脖子往車門外頭瞅，壓根不是火車站台。
四周全是荒草野地、土坡林子，光禿禿一片。
沒等大家疑惑呢。
幾個穿八爺灰背著長槍走過來，手裡拿著鐵皮大喇叭。
「各位老鄉注意了、咱們到四城郊區了。前邊四城被刮民黨守住，火車開不進去，再往前不通車了。」
「所有人立刻下車搬物資、接下來咱們得走二百里地，把糧食武器送到前線隊伍手裡。」
「所有人把手裡的路引、身份條子揣住了！這是唯一的憑證，千萬別弄丟、路上人多雜亂，跟著大部隊，誰也不許走散掉隊。」
四城!
他心裡咯噔一下，四戰四城。
這地方是東北腹地的咽喉要道，四通八達，連著奉城、吉春，是兵家必爭之地，在未來的兩年之內來回拉鋸打了四場仗，可以說是決勝的關鍵地。
誰拿下四城，誰就拿住了主動權。
外頭的風灌進來，總算吹淡了一些車廂的臭氣了。
這幫老爺們憋了兩天一夜，個個憋得難受，門一開，誰也顧不上別的，一窩蜂往車下沖。
都是老爺們，也沒啥不好意思的，下車就散開。
野地荒無人煙，每隔一米兩米，就蹲著一個拉屎的、站著撒尿的。
這一路憋得太狠，必須趕緊放水，放料。
陳高山痛快解決完，唯獨沒出來的倒了大霉。
八爺灰立馬安排活兒，沒方便的全都留下來倒糞桶、拎尿桶。
孫長海和王八窩棚的一個小子最倒霉，倆人被湊成一對，一人拎著糞桶一邊把手，臭得五官都皺到一塊。
倆人心裡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剛才沒屎也得硬擠點出來，草了，太騷了。
糧食麻袋、擔架、武器、板車、草鞋筐子，一件件往下傳。
百十號人來回倒騰，搬了一個多鐘頭，才算把所有物資全都卸乾淨。
大家推著板車，跟著前頭當兵的指引，往前路走。
陳高山推著自己的板車，車上摞著三麻袋高粱米，旁邊還放著一筐新鮮大蘿蔔。
往前走了沒多遠，就撞見了前方的運輸大隊伍。
四面八方趕來的民工隊、小推車、排成長龍，全是附近趕來支前的老百姓。
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運輸隊伍。
三大戰，是老百姓用小推車推出來的。
眼前這二百多里土路，不好走。
就是啥都不拿空手的壯小伙快走，三天能趕完路程。
可他們還推著糧車趕路，速度直接慢大半截。
保守估計，最少得五天，才能送到前線。
這二百多里的路，走了五天。
這五天裡頭，前後遇上兩回飛機低空轟炸，小命差點交代在路上。
這天夜裡天黑透了，隊伍原地紮營歇腳。
八爺灰就地挖坑起鍋，燒火做飯。
陳高山長得人高馬大還俊、八爺灰總愛喊他搭手幹活，幹啥都優先使喚他。
這會兒鍋里的野菜糰子也蒸得了，他端著大盆子，挨個給民工老鄉分發口糧。
出門在外，人心最雜。
雖然說大夥都是周邊屯子出來支援的，可終究不是一個屯子的。
南溝屯出來這十個漢子，自打出發就自覺抱成團，抱團才能不吃虧、不受欺負，這是出門在外的道理。
發野菜糰子有規矩，一人兩個，不多不少。
輪到自家屯子這十個人，本來剛好二十個，陳高山借著手裡這點發飯的小權力，悄咪咪多揣了五個，一共給了二十五個。
再多不敢，容易被看出來。
王鐵鎖伸手一接，三個野菜糰子，當場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錢墜子眼疾手快，立馬塞一個菜糰子懟他嘴上，一把按住他腦袋，壓低嗓子。
「吃你的、閉嘴別吵吵。」
王鐵鎖立馬閉緊嘴巴，吭哧吭哧啃菜糰子，幹啥都得有人啊。
····
「回家是肯定能回，到日子自然就回去了、咱雖然不用沖正面拼，但你們都給我記牢了！」
「那幫人什麼都不分、見人就炸、見人就打。」
「路上但凡聽見炮響、聽見槍聲，我喊趴下，誰都別猶豫，立馬臥倒，保命最要緊。」
王鐵鎖趕緊點頭。
「這狗日的世道、啥時候是個頭啊、趕緊打完仗消停過日子吧。」
「前些日子我爹還托媒人，打算開春給我說門媳婦呢、我可不能死在外頭、我連人家大閨女的手都沒摸過，這要是沒了，也太虧得慌。」
一旁的錢墜子聽得樂了，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還挺多、不過有念想是好事，有奔頭就不怕吃苦。」
說完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眼底也都是盼頭。
「我也有念想，你嫂子又懷上了、我啊就盼著能看著老五落地。」
聽他說嫂子又懷上了，陳高山衝著錢墜子豎起個大拇指，打心底佩服這老哥。
「墜子哥，你是真能忙活、嫂子剛歇過來又懷上，你這是壓根不打算讓嫂子歇歇啊。」
看著山子笑，再瞅鐵鎖瞪得溜圓的眼珠子，錢墜子忍不住跟著嘿嘿笑出了聲。
他也不害臊，撓著後腦勺嘿嘿一樂。
「有了那就生唄，我還能不要咋的？反正塞是塞不回去了。」
錢墜子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愛好點夜裡的事。
從他跟花大姐成親了之後就管不住自己下邊了，就好那口。
從成親這十六年來，可以說花大姐連月事都沒來機會，不是在生孩子的路上，就是奶孩子的路上。
這年頭屯裡的姑娘成親早，普遍十六七就嫁人過日子。
營養不夠，在家裡生，女人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大小月子折騰下來，花大姐前前後後懷過十個娃，遭了十回罪，最後就活下來四個。
這半輩子，除了幹活、上廁所能抽空歇歇，其餘比就沒有閒著的時候。
「墜子，這回你跟著咱出來，離家大老遠，嫂子可算能歇一陣子了。」
錢墜子嘆了口氣，苦哈哈的憋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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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舒坦清閒了，可輪到我招罪了。老爺們一旦沾過老娘們，誰還能忍得住。」
「下面空嘮嘮的，連個靠著暖乎的都沒有，難熬啊。」
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聽全程嘮嗑的孫長海，忽然接了一句。
「俺也一樣。」
都是這十個人里就鐵鎖還沒成家，其他都是成家的老爺們，誰心裡都懂這念想的分量。
····
這趟火車跑了兩天一夜，中途就停靠過一個鐘頭。
八爺灰的統一發吃食，一人就一個大餅子一個鹹菜疙瘩，塞飽肚子就算完事。
車廂里這麼多人、又悶又不透氣，再加上吃喝拉撒全在這一節車廂里，那味道簡直沒法聞。
臊味、汗臭味、怪味、屎尿混在一塊，熏得人腦袋發懵。
大夥特意在車廂最角落空出一塊地方，擺上幾個木桶。
所有人的屎尿全往桶里解決。
陳高山一路蜷著腿坐久了，腿腳麻得發脹。
趁著火車平穩行駛，他站起身抻抻胳膊、蹬蹬腿活動筋骨。
剛舒展沒兩分鐘，車身又是一陣哐當重響，車輪剎住、又停車了，門打開了。
陳高山趕緊抻著脖子往車門外頭瞅，壓根不是火車站台。
四周全是荒草野地、土坡林子，光禿禿一片。
沒等大家疑惑呢。
幾個穿八爺灰背著長槍走過來，手裡拿著鐵皮大喇叭。
「各位老鄉注意了、咱們到四城郊區了。前邊四城被刮民黨守住，火車開不進去，再往前不通車了。」
「所有人立刻下車搬物資、接下來咱們得走二百里地，把糧食武器送到前線隊伍手裡。」
「所有人把手裡的路引、身份條子揣住了！這是唯一的憑證，千萬別弄丟、路上人多雜亂，跟著大部隊，誰也不許走散掉隊。」
四城!
他心裡咯噔一下，四戰四城。
這地方是東北腹地的咽喉要道，四通八達，連著奉城、吉春，是兵家必爭之地，在未來的兩年之內來回拉鋸打了四場仗，可以說是決勝的關鍵地。
誰拿下四城，誰就拿住了主動權。
外頭的風灌進來，總算吹淡了一些車廂的臭氣了。
這幫老爺們憋了兩天一夜，個個憋得難受，門一開，誰也顧不上別的，一窩蜂往車下沖。
都是老爺們，也沒啥不好意思的，下車就散開。
野地荒無人煙，每隔一米兩米，就蹲著一個拉屎的、站著撒尿的。
這一路憋得太狠，必須趕緊放水，放料。
陳高山痛快解決完，唯獨沒出來的倒了大霉。
八爺灰立馬安排活兒，沒方便的全都留下來倒糞桶、拎尿桶。
孫長海和王八窩棚的一個小子最倒霉，倆人被湊成一對，一人拎著糞桶一邊把手，臭得五官都皺到一塊。
倆人心裡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剛才沒屎也得硬擠點出來，草了，太騷了。
糧食麻袋、擔架、武器、板車、草鞋筐子，一件件往下傳。
百十號人來回倒騰，搬了一個多鐘頭，才算把所有物資全都卸乾淨。
大家推著板車，跟著前頭當兵的指引，往前路走。
陳高山推著自己的板車，車上摞著三麻袋高粱米，旁邊還放著一筐新鮮大蘿蔔。
往前走了沒多遠，就撞見了前方的運輸大隊伍。
四面八方趕來的民工隊、小推車、排成長龍，全是附近趕來支前的老百姓。
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運輸隊伍。
三大戰，是老百姓用小推車推出來的。
眼前這二百多里土路，不好走。
就是啥都不拿空手的壯小伙快走，三天能趕完路程。
可他們還推著糧車趕路，速度直接慢大半截。
保守估計，最少得五天，才能送到前線。
這二百多里的路，走了五天。
這五天裡頭，前後遇上兩回飛機低空轟炸，小命差點交代在路上。
這天夜裡天黑透了，隊伍原地紮營歇腳。
八爺灰就地挖坑起鍋，燒火做飯。
陳高山長得人高馬大還俊、八爺灰總愛喊他搭手幹活，幹啥都優先使喚他。
這會兒鍋里的野菜糰子也蒸得了，他端著大盆子，挨個給民工老鄉分發口糧。
出門在外，人心最雜。
雖然說大夥都是周邊屯子出來支援的，可終究不是一個屯子的。
南溝屯出來這十個漢子，自打出發就自覺抱成團，抱團才能不吃虧、不受欺負，這是出門在外的道理。
發野菜糰子有規矩，一人兩個，不多不少。
輪到自家屯子這十個人，本來剛好二十個，陳高山借著手裡這點發飯的小權力，悄咪咪多揣了五個，一共給了二十五個。
再多不敢，容易被看出來。
王鐵鎖伸手一接，三個野菜糰子，當場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錢墜子眼疾手快，立馬塞一個菜糰子懟他嘴上，一把按住他腦袋，壓低嗓子。
「吃你的、閉嘴別吵吵。」
王鐵鎖立馬閉緊嘴巴，吭哧吭哧啃菜糰子，幹啥都得有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