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有太平才有糧
陳高山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頭。
他心裡想著趙恆升批下來的武器，五支就五支總算是見到了回頭錢了，不要白不要。
眼下巡山隊所有人手裡都有傢伙，唯獨錢墜子自打入隊就沒配上槍，一直干看著旁人巡邏帶槍。
陳高山心裡早盤算好了，這五支槍，出錢墜子一把。
剩下的槍統一歸隊裡公用。
平時沒事不隨便配發，槍可以拿回家，三百發子彈全部交給小扣子保管，嚴防大夥亂開槍、也避免出意外，規矩必須立住。
一路騎著馬往南溝屯趕，陳高山腦子裡琢磨征糧的事。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都明白一個理。
亂世糧食最金貴，錢就是廢紙。
太平年月錢能買糧、能換東西，可打仗的時候，錢不如手裡一把粗糧。
糧食能活人、真到了緊缺的時候，就是個金鐲子都換不來一張大餅子。
眼瞅著就要春耕，屯子裡的人家基本就剩下一點保命的口糧和種子糧。
這回鎮上下來征糧，說白了就是從老百姓嘴裡摳吃糧食。
但是國家不統一，吃虧的永遠都是他們這地底層的老百姓，打仗永遠都是糧草先行，所有說這江山是每一個從農民家走出去的子弟兵，吃著農民的糧食拿著工人造出來的武器，打出來的。
什麼時候都不能瞧不起農民兄弟和工人階級。
這個趙恆升為啥要跟自己進屯子，明明有專門的征糧隊，壓根用不著鎮長親自下鄉跑腿。
他就是瞅著自己在屯裡威望高、說話管用，想借著自己的面子，動員屯裡老少爺們配合征糧，少鬧矛盾、少出亂子。
隊伍轉眼就到了南溝屯南邊的大空地。
陳高山翻身下馬，扭頭吩咐旁邊就近住的民兵，讓他們分頭挨家挨戶傳話，喊屯裡人過來集合，順便派人趕緊去請屯長二大爺。
沒片刻功夫，二大爺就急匆匆趕來了、一把拽住陳高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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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這鎮上的人帶隊過來幹啥啊。」
「二大爺，他們是來咱們屯收軍糧，支援前線打仗的。」
二大爺心裡瞬間有數了，轉頭走到趙恆升跟前。
「趙鎮長，聽山子說了，您這是親自下鄉來征糧來了。」
趙恆升笑著上前跟二大爺搭話。
其實他真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征糧隊完全能辦妥。
南溝屯是整個富平鎮最大、人口最多、存糧最足的大屯子，他才親自過來坐鎮。
「二大爺，近來身子骨還硬朗吧？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專門來麻煩您老幫忙動員動員鄉親們。」
「我知道眼下難處，馬上春耕，家家都留著種子糧、這時候征糧，屬實是從老鄉嘴裡摳吃的，大夥日子都難，我心裡都懂。」
話說得實在，不糊弄老百姓。
「但咱們沒辦法、我跟以前那些搶糧食的隊伍不一樣、這次征糧，咱們拿銀元收購，絕不虧著老百姓。」
「咱們為啥非要收這口糧？就是為了以後咱們屯的娃娃、再也不用受欺負、逃戰亂、躲兵禍、我收的糧食，不是我自己吃。」
「全部送往前線，給拼命打仗的子弟兵填肚子、那些當兵的，不是外人，全是咱們老百姓家裡的孩子、是咱們自家的娃。」
二大爺站在一旁聽得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打過狗日子的雖然是炊事班做飯的。
當年小狗日子占地盤、搶糧食、燒房子，老百姓活得豬狗不如，家裡不管是糧食女人什麼都守不住。
好不容易熬走了小狗日子，又來了老毛子，還有鬍子、八爺灰的人來的這幾個月算是他們活著大半輩子過的最盼安穩的日子。
屯子裡的人家，剛攢下一點餘糧，誰都不想再回到那種讓人霍霍的苦日子。
二大爺腰杆挺得筆直，屯長的氣場直接壓住了場子。
「我家還有點口糧，不多，但能擠出來點、我這就回去讓長發裝麻袋，一會就扛過來。」
趙恆升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屯子的主心骨發話了，這事就好辦了。
趕緊上前緊緊握住二大爺的手。
「多謝二大爺。」
有二大爺帶頭，剛才亂糟糟嗡嗡嘀咕的人群，立馬消停了。
全都站著，等著鎮長往下說。
趙恆升目光掃過全村老少爺們。
「鄉親們，今天我來征糧食是不假，但不是強征。我是真心求大傢伙幫個忙，誰家有餘糧、能擠出來一口，就賣我們一口。有一升算一升，有半碗算半碗。」
他嘆了口氣，掏心窩子說。
「南邊仗打得凶，咱隊伍在前面拼命，圖啥？不就是圖咱們四萬萬老百姓能翻身做主，以後再也不受欺負、不受壓迫。」
「戰士們在前線餓著肚子打仗，吃不飽、這仗就打不贏！一旦讓刮民擋再打回來，遭殃、吃苦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能收多少糧食都看大傢伙自願，我們隊伍說話算數，不白拿，我們給錢，沒錢了我們給你打白條，今天我們借你一升，趕明勝利了還你們兩升。」
人一多，小聲嘀咕就壓不住了，嗡嗡的跟一窩蜂似的。
靠前一個穿著打補丁褂子的中年漢子，小聲念叨。
「我的娘哎，又征糧啊、這眼瞅就要種地了。俺家缸里那點糧，本來就緊巴巴，省吃儉用剛夠，再拿出去，這倆月真得啃樹皮了。」
旁邊一個媳婦抱著孩子，也跟著嘆苦水。
「可不是咋的、去年秋收本來就一般，冬天凍得厲害，菜窖的凍白菜都凍壞大半。」
人群里一時不少人跟著點頭，一個個面露難色。
這時候劉春雷吧嗒一口旱菸，眉頭一皺。
「你們瞎嚷嚷啥、這些年日子苦，為啥苦、還不是仗沒打完，狗日子剛攆走沒兩年，誰都想來咱們這當家。」
「前線小子們在那兒拼命流血，吃不上飯，咱在家裡好歹有炕睡、有糊糊喝。」
「真要是前線敗了，再讓鬼雜種回來占地盤，咱別說存糧，命都保不住。」
劉春雷幾句話，懟得一堆小聲抱怨的人立馬閉嘴了。
二大爺見狀，立馬往前一步，對著全村老少喊話。
「大傢伙都聽清楚了，趙鎮長說話算話。咱南溝屯的人，不能就不是那啥也不懂的。」
「大家啥都經歷過，有太平才有糧，沒太平，有糧也不是你的！」
大傢伙這麼一尋思，慢慢變成了願意配合、願意支援。
陳高山站在最前頭，看著眼前一幕。
老百姓從來不是不懂大義。
只是以前的隊伍，太傷老百姓的心。
只要公道、不坑人、對百姓好，莊稼人永遠最樸實、最講理、最仗義。
真等隊伍敗了、那伙人進了屯，別說餘糧，菜窖、來年種子都能給你颳得一乾二淨，到時候那才叫真的屁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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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想著趙恆升批下來的武器，五支就五支總算是見到了回頭錢了，不要白不要。
眼下巡山隊所有人手裡都有傢伙，唯獨錢墜子自打入隊就沒配上槍，一直干看著旁人巡邏帶槍。
陳高山心裡早盤算好了，這五支槍，出錢墜子一把。
剩下的槍統一歸隊裡公用。
平時沒事不隨便配發，槍可以拿回家，三百發子彈全部交給小扣子保管，嚴防大夥亂開槍、也避免出意外，規矩必須立住。
一路騎著馬往南溝屯趕，陳高山腦子裡琢磨征糧的事。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都明白一個理。
亂世糧食最金貴，錢就是廢紙。
太平年月錢能買糧、能換東西，可打仗的時候，錢不如手裡一把粗糧。
糧食能活人、真到了緊缺的時候，就是個金鐲子都換不來一張大餅子。
眼瞅著就要春耕，屯子裡的人家基本就剩下一點保命的口糧和種子糧。
這回鎮上下來征糧，說白了就是從老百姓嘴裡摳吃糧食。
但是國家不統一，吃虧的永遠都是他們這地底層的老百姓，打仗永遠都是糧草先行，所有說這江山是每一個從農民家走出去的子弟兵，吃著農民的糧食拿著工人造出來的武器，打出來的。
什麼時候都不能瞧不起農民兄弟和工人階級。
這個趙恆升為啥要跟自己進屯子，明明有專門的征糧隊，壓根用不著鎮長親自下鄉跑腿。
他就是瞅著自己在屯裡威望高、說話管用，想借著自己的面子，動員屯裡老少爺們配合征糧，少鬧矛盾、少出亂子。
隊伍轉眼就到了南溝屯南邊的大空地。
陳高山翻身下馬，扭頭吩咐旁邊就近住的民兵，讓他們分頭挨家挨戶傳話，喊屯裡人過來集合，順便派人趕緊去請屯長二大爺。
沒片刻功夫，二大爺就急匆匆趕來了、一把拽住陳高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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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這鎮上的人帶隊過來幹啥啊。」
「二大爺，他們是來咱們屯收軍糧，支援前線打仗的。」
二大爺心裡瞬間有數了，轉頭走到趙恆升跟前。
「趙鎮長，聽山子說了，您這是親自下鄉來征糧來了。」
趙恆升笑著上前跟二大爺搭話。
其實他真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征糧隊完全能辦妥。
南溝屯是整個富平鎮最大、人口最多、存糧最足的大屯子，他才親自過來坐鎮。
「二大爺，近來身子骨還硬朗吧？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專門來麻煩您老幫忙動員動員鄉親們。」
「我知道眼下難處，馬上春耕，家家都留著種子糧、這時候征糧，屬實是從老鄉嘴裡摳吃的，大夥日子都難，我心裡都懂。」
話說得實在，不糊弄老百姓。
「但咱們沒辦法、我跟以前那些搶糧食的隊伍不一樣、這次征糧，咱們拿銀元收購，絕不虧著老百姓。」
「咱們為啥非要收這口糧？就是為了以後咱們屯的娃娃、再也不用受欺負、逃戰亂、躲兵禍、我收的糧食，不是我自己吃。」
「全部送往前線，給拼命打仗的子弟兵填肚子、那些當兵的，不是外人，全是咱們老百姓家裡的孩子、是咱們自家的娃。」
二大爺站在一旁聽得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打過狗日子的雖然是炊事班做飯的。
當年小狗日子占地盤、搶糧食、燒房子，老百姓活得豬狗不如，家裡不管是糧食女人什麼都守不住。
好不容易熬走了小狗日子，又來了老毛子，還有鬍子、八爺灰的人來的這幾個月算是他們活著大半輩子過的最盼安穩的日子。
屯子裡的人家，剛攢下一點餘糧，誰都不想再回到那種讓人霍霍的苦日子。
二大爺腰杆挺得筆直，屯長的氣場直接壓住了場子。
「我家還有點口糧，不多，但能擠出來點、我這就回去讓長發裝麻袋，一會就扛過來。」
趙恆升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屯子的主心骨發話了，這事就好辦了。
趕緊上前緊緊握住二大爺的手。
「多謝二大爺。」
有二大爺帶頭，剛才亂糟糟嗡嗡嘀咕的人群，立馬消停了。
全都站著，等著鎮長往下說。
趙恆升目光掃過全村老少爺們。
「鄉親們，今天我來征糧食是不假，但不是強征。我是真心求大傢伙幫個忙，誰家有餘糧、能擠出來一口，就賣我們一口。有一升算一升，有半碗算半碗。」
他嘆了口氣，掏心窩子說。
「南邊仗打得凶，咱隊伍在前面拼命，圖啥？不就是圖咱們四萬萬老百姓能翻身做主，以後再也不受欺負、不受壓迫。」
「戰士們在前線餓著肚子打仗，吃不飽、這仗就打不贏！一旦讓刮民擋再打回來，遭殃、吃苦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能收多少糧食都看大傢伙自願，我們隊伍說話算數，不白拿，我們給錢，沒錢了我們給你打白條，今天我們借你一升，趕明勝利了還你們兩升。」
人一多，小聲嘀咕就壓不住了，嗡嗡的跟一窩蜂似的。
靠前一個穿著打補丁褂子的中年漢子，小聲念叨。
「我的娘哎，又征糧啊、這眼瞅就要種地了。俺家缸里那點糧，本來就緊巴巴，省吃儉用剛夠，再拿出去，這倆月真得啃樹皮了。」
旁邊一個媳婦抱著孩子，也跟著嘆苦水。
「可不是咋的、去年秋收本來就一般，冬天凍得厲害，菜窖的凍白菜都凍壞大半。」
人群里一時不少人跟著點頭，一個個面露難色。
這時候劉春雷吧嗒一口旱菸，眉頭一皺。
「你們瞎嚷嚷啥、這些年日子苦，為啥苦、還不是仗沒打完，狗日子剛攆走沒兩年，誰都想來咱們這當家。」
「前線小子們在那兒拼命流血，吃不上飯，咱在家裡好歹有炕睡、有糊糊喝。」
「真要是前線敗了，再讓鬼雜種回來占地盤，咱別說存糧，命都保不住。」
劉春雷幾句話，懟得一堆小聲抱怨的人立馬閉嘴了。
二大爺見狀，立馬往前一步，對著全村老少喊話。
「大傢伙都聽清楚了，趙鎮長說話算話。咱南溝屯的人，不能就不是那啥也不懂的。」
「大家啥都經歷過，有太平才有糧，沒太平，有糧也不是你的！」
大傢伙這麼一尋思，慢慢變成了願意配合、願意支援。
陳高山站在最前頭，看著眼前一幕。
老百姓從來不是不懂大義。
只是以前的隊伍，太傷老百姓的心。
只要公道、不坑人、對百姓好，莊稼人永遠最樸實、最講理、最仗義。
真等隊伍敗了、那伙人進了屯，別說餘糧，菜窖、來年種子都能給你颳得一乾二淨，到時候那才叫真的屁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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