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狼餓狠了要求生，人吃飽了想貪念
陳高山蹲在雪地上，把地上的爪印、血痕挨個看了個遍。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老姑，你可別以為這事就過去了、青皮子這玩兒楞鬼靈精怪的，還賊貪。」
「今兒晚上它摸進院子叼走三隻雞，嘗著甜頭、開了葷了，指定得記著咱們屯子了。」
「這種野物，只要得手一次，指定還得回窩再來薅一趟。今晚它保准還來，惦記著剩下那隻大公雞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陳桂蘭立馬急得直跺腳。
「哎喲媽呀，那可咋整。這幫癟犢子小母雞叼走了，大公雞也要咬死了，家裡兩個報點的都沒了。」
霞霞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二哥，那青皮子真的還敢再來啊。」
「指定敢。」
陳高山點了點頭。
「二月山里什麼吃的沒有，它們餓瘋了，膽子比秋天大三倍。只要嘗到家養家禽的味兒，連夜都得再來一趟。」
「我這兩天就守著它們，只要來了就別想好了，到時候就有狼肉吃了。」
陳桂蘭一聽這話。
「別別別山子、大冷的天，夜裡零下好三十來度，你蹲一宿哪扛得住，凍壞了咋整，沒幾隻小雞子就沒了吧。」
他皺著眉頭。「老姑，青皮子下山可不止咬雞崽子，就算是不來咱們家也得去屯子別人家，必須收拾了，咱們才能安心睡覺。」
....
陳高山從老姑家剛踏出院子，還沒等走回自家門口，就聽見前該上，人聲亂鬨鬨的，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動靜不小。
這大冷天的，屯子人也沒別的事，這一大早的基本都貓炕頭上捂被窩，誰家也不瞎折騰，能聚這麼多人，指定是出大事了。
他步子一拐彎，順著聲兒往前走。
越靠近越熱鬧，徐來福家院子外頭圍了不少人，都是他家附近的鄰居。
看熱鬧的男女老少揣著棉襖袖子、伸長脖子往院裡瞅，嘴裡七嘴八舌嘮個沒完。
院裡的西北角羊圈子那邊，雪地里紅血印子拖得老長。
他走了過去，問了旁邊的嬸子。「周嬸子，這二桿子家裡咋回事啊？」
周嬸子嘴巴往裡面拱了拱，癟個嘴。
「徐家不是有五隻羊還有一頭驢嘛，昨個半夜遭青皮子了，三隻大羊，兩隻小羊羔子沒了，指定是被狼叼回窩了，驢也被咬死了。」
陳高山擠開人群往裡一走。
院裡雪地上亂糟糟一片，到處是狼腳印、拖行的血道子。
毛驢子直挺挺躺在雪地里，脖子全是血窟窿，喉管直接被咬斷，死得透透的，都凍硬了。
臨死前拼命蹬腿掙扎的印都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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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高山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下脖子的傷口，又摸了摸雪地的痕跡，越看眉頭越緊。
他常年跑山巡林，知道青皮子的規矩。
青皮子冬天雖然餓，但一般不輕易闖人院子。
屯裡有人、有狗，野獸本能避險，能不招惹人類家養牲口，大概率是不會主動招惹的。
平白無故組團跳進院子殺羊殺驢，絕對不可能是偶然的。
陳高山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牆角、腦袋耷拉、手腳都在發抖的徐來福和他媳婦。
他臉色沉下來，直奔主題。
「來福，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進山惹事了？平白無故狼不可能沖人院子霍霍，就是咬死羊，也不能連帶著把驢也乾死了。」
徐來福身子一僵，眼神飄忽，不敢跟他對視，支支吾吾的。
「沒、沒有啊山子哥、我就家門口轉悠，要不就是巡山、沒幹啥出格的事、真的。」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搭腔。
「是啊，好好的青皮子，咋能專挑他家霍霍？」
「這青皮子可有年頭沒來屯子裡霍霍了。」
陳高山壓根不信，指著地上的驢。
「不惹事、不惹事狼能聞著味，摸到你家院子。」
「你自己看傷口，一口鎖喉，咬法老道，是狼群乾的活。」
「而且是帶著怨氣、帶著報復心來的，不是餓急眼了進屯子找吃的。」
他往前邁一步，盯著徐來福的眼睛。
「你是不是打狼了，還是傷著狼崽子、打死狼了、說話，挺大個人了，咋這麼哏呢，我可告訴你啊，這事沒完，青皮子記仇，整不好半夜還來你家叼人崽子。」
實際上這個季節的狼崽也有六七個月了，是大狼了。
一聽這個話，徐來福的媳婦直接嚇的腿軟了，直接使勁推了一把當家的。
「當家的你說吧，咱倆可整不過那麼多狼啊。」
徐來福被媳婦推了出去，渾身冷冒汗，臉皮一陣紅一陣白，再也瞞不住了，這才吭哧癟肚的往外說實話。
「我、我錯了山子哥。」
「前一陣子跟著萬忠叔練槍，我覺著自己槍法行了，有點飄，手痒痒，白天沒人我就一個人進山了。」
「雪窩子深處，我撞見狼群囤的過冬貨，三隻凍得死死的黃羊，藏得還挺嚴實的，被雪蓋著。
我看著沒人，貪心上來了，尋思白撿的便宜，不拿白不拿，就全給拖回來了。」
「臨走的時候，窩裡還守著一隻狼，我把那狼也打死了。」
周嬸子一聽這個話，立馬開口了。
「哎喲我的媽呀，你咋那麼損呢，家裡也不是沒吃沒喝了，俺家孫子都知道青皮子藏東西的地方不能掏，容易留人味。」
「得了，那不找你尋仇找誰、青皮子最記仇，整不好咱們屯子都跟著遭殃。」
大傢伙本來都是看熱鬧的，這話一說立馬意識到了這是要出大事了，直接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就開始罵了。
「我草你血嗎的，徐來福啊，你這不是給屯子招災呢嘛。」
「怪不得青皮子沖你家院子，把驢又咬死了。」
「你們兩口子晚上咋就睡那麼死啊、羊嗷嗷叫你聽不見、心咋這麼大。」
徐來福兩口子被罵的抬不起頭，臉漲得紅，悔得腸子都青了。
但是羊肉是真好吃啊，羊皮狼皮都讓他賣了，也不能吐出去了。
陳高山這會心裡也尋思著呢，他老姑是跟著吃瓜落了。
怪不得青皮子下山了。
冬天山里大雪封山，啥吃的沒有，狼群攢那點黃羊，是熬一整個冬天的救命糧。
徐來福倒好點子挺正的，能找到青皮子藏的那麼隱蔽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搶食了，是斷狼群活路。
青皮子不跟他玩命跟誰玩命。
這年頭東北山里黃羊是有不少的多，再過些年，年年捕殺、草場糟蹋，往後就徹底絕跡，再也見不著了。
其實山里野物都有規矩。
大多數野獸，只要你不搶食、不闖領地、不招惹它們，冬天餓得再狠，也儘量避著人，不會主動玩命。
唯獨人，永遠不知足。
吃飽了想吃好，穿暖了想穿闊，日子安穩了，還總想找點刺激、占點便宜、尋點樂子，貪心沒個頭。
狼餓狠了要求生，人吃飽了想貪念。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老姑，你可別以為這事就過去了、青皮子這玩兒楞鬼靈精怪的，還賊貪。」
「今兒晚上它摸進院子叼走三隻雞，嘗著甜頭、開了葷了，指定得記著咱們屯子了。」
「這種野物，只要得手一次，指定還得回窩再來薅一趟。今晚它保准還來，惦記著剩下那隻大公雞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陳桂蘭立馬急得直跺腳。
「哎喲媽呀，那可咋整。這幫癟犢子小母雞叼走了，大公雞也要咬死了，家裡兩個報點的都沒了。」
霞霞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二哥，那青皮子真的還敢再來啊。」
「指定敢。」
陳高山點了點頭。
「二月山里什麼吃的沒有，它們餓瘋了，膽子比秋天大三倍。只要嘗到家養家禽的味兒，連夜都得再來一趟。」
「我這兩天就守著它們，只要來了就別想好了，到時候就有狼肉吃了。」
陳桂蘭一聽這話。
「別別別山子、大冷的天，夜裡零下好三十來度，你蹲一宿哪扛得住，凍壞了咋整，沒幾隻小雞子就沒了吧。」
他皺著眉頭。「老姑，青皮子下山可不止咬雞崽子，就算是不來咱們家也得去屯子別人家，必須收拾了，咱們才能安心睡覺。」
....
陳高山從老姑家剛踏出院子，還沒等走回自家門口，就聽見前該上，人聲亂鬨鬨的，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動靜不小。
這大冷天的，屯子人也沒別的事，這一大早的基本都貓炕頭上捂被窩，誰家也不瞎折騰，能聚這麼多人，指定是出大事了。
他步子一拐彎，順著聲兒往前走。
越靠近越熱鬧，徐來福家院子外頭圍了不少人，都是他家附近的鄰居。
看熱鬧的男女老少揣著棉襖袖子、伸長脖子往院裡瞅，嘴裡七嘴八舌嘮個沒完。
院裡的西北角羊圈子那邊，雪地里紅血印子拖得老長。
他走了過去，問了旁邊的嬸子。「周嬸子，這二桿子家裡咋回事啊？」
周嬸子嘴巴往裡面拱了拱，癟個嘴。
「徐家不是有五隻羊還有一頭驢嘛，昨個半夜遭青皮子了，三隻大羊，兩隻小羊羔子沒了，指定是被狼叼回窩了，驢也被咬死了。」
陳高山擠開人群往裡一走。
院裡雪地上亂糟糟一片，到處是狼腳印、拖行的血道子。
毛驢子直挺挺躺在雪地里，脖子全是血窟窿，喉管直接被咬斷，死得透透的，都凍硬了。
臨死前拼命蹬腿掙扎的印都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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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高山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下脖子的傷口，又摸了摸雪地的痕跡，越看眉頭越緊。
他常年跑山巡林，知道青皮子的規矩。
青皮子冬天雖然餓，但一般不輕易闖人院子。
屯裡有人、有狗，野獸本能避險，能不招惹人類家養牲口，大概率是不會主動招惹的。
平白無故組團跳進院子殺羊殺驢，絕對不可能是偶然的。
陳高山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牆角、腦袋耷拉、手腳都在發抖的徐來福和他媳婦。
他臉色沉下來，直奔主題。
「來福，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進山惹事了？平白無故狼不可能沖人院子霍霍，就是咬死羊，也不能連帶著把驢也乾死了。」
徐來福身子一僵，眼神飄忽，不敢跟他對視，支支吾吾的。
「沒、沒有啊山子哥、我就家門口轉悠，要不就是巡山、沒幹啥出格的事、真的。」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搭腔。
「是啊，好好的青皮子，咋能專挑他家霍霍？」
「這青皮子可有年頭沒來屯子裡霍霍了。」
陳高山壓根不信，指著地上的驢。
「不惹事、不惹事狼能聞著味，摸到你家院子。」
「你自己看傷口，一口鎖喉，咬法老道，是狼群乾的活。」
「而且是帶著怨氣、帶著報復心來的，不是餓急眼了進屯子找吃的。」
他往前邁一步，盯著徐來福的眼睛。
「你是不是打狼了，還是傷著狼崽子、打死狼了、說話，挺大個人了，咋這麼哏呢，我可告訴你啊，這事沒完，青皮子記仇，整不好半夜還來你家叼人崽子。」
實際上這個季節的狼崽也有六七個月了，是大狼了。
一聽這個話，徐來福的媳婦直接嚇的腿軟了，直接使勁推了一把當家的。
「當家的你說吧，咱倆可整不過那麼多狼啊。」
徐來福被媳婦推了出去，渾身冷冒汗，臉皮一陣紅一陣白，再也瞞不住了，這才吭哧癟肚的往外說實話。
「我、我錯了山子哥。」
「前一陣子跟著萬忠叔練槍，我覺著自己槍法行了，有點飄，手痒痒，白天沒人我就一個人進山了。」
「雪窩子深處，我撞見狼群囤的過冬貨，三隻凍得死死的黃羊，藏得還挺嚴實的，被雪蓋著。
我看著沒人，貪心上來了，尋思白撿的便宜，不拿白不拿，就全給拖回來了。」
「臨走的時候，窩裡還守著一隻狼，我把那狼也打死了。」
周嬸子一聽這個話，立馬開口了。
「哎喲我的媽呀，你咋那麼損呢，家裡也不是沒吃沒喝了，俺家孫子都知道青皮子藏東西的地方不能掏，容易留人味。」
「得了，那不找你尋仇找誰、青皮子最記仇，整不好咱們屯子都跟著遭殃。」
大傢伙本來都是看熱鬧的，這話一說立馬意識到了這是要出大事了，直接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就開始罵了。
「我草你血嗎的，徐來福啊，你這不是給屯子招災呢嘛。」
「怪不得青皮子沖你家院子，把驢又咬死了。」
「你們兩口子晚上咋就睡那麼死啊、羊嗷嗷叫你聽不見、心咋這麼大。」
徐來福兩口子被罵的抬不起頭，臉漲得紅，悔得腸子都青了。
但是羊肉是真好吃啊，羊皮狼皮都讓他賣了，也不能吐出去了。
陳高山這會心裡也尋思著呢，他老姑是跟著吃瓜落了。
怪不得青皮子下山了。
冬天山里大雪封山，啥吃的沒有，狼群攢那點黃羊，是熬一整個冬天的救命糧。
徐來福倒好點子挺正的，能找到青皮子藏的那麼隱蔽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搶食了，是斷狼群活路。
青皮子不跟他玩命跟誰玩命。
這年頭東北山里黃羊是有不少的多，再過些年，年年捕殺、草場糟蹋，往後就徹底絕跡，再也見不著了。
其實山里野物都有規矩。
大多數野獸，只要你不搶食、不闖領地、不招惹它們，冬天餓得再狠，也儘量避著人，不會主動玩命。
唯獨人，永遠不知足。
吃飽了想吃好，穿暖了想穿闊，日子安穩了，還總想找點刺激、占點便宜、尋點樂子，貪心沒個頭。
狼餓狠了要求生，人吃飽了想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