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領著工兵連下地下基地
這幫人深一腳淺一腳在雪窩子裡蹚，走了四個小時。
不僅沒人累，馬也累了。
陳高山乾脆翻身下了馬，手拉著韁繩，牽著往前走。
趙恆升一直在他身邊跟著。
天冷風大，半天不吃飯誰也挺不住，他的肚子都餓空了，餓得直叫喚。
趙恆升身邊的警衛員謝成亮立馬停住。
都是貼身揣著的，還帶著人的體溫。
謝成亮捧著窩窩頭湊到趙恆升跟前。
「鎮長，吃不？墊墊肚子。」
趙恆升也不客氣，接過來張嘴就啃，一邊嚼一邊扭頭喊陳高山。
「趕緊吃，山子。這小子就是個偷藏吃食的小耗子，走到哪搖哪揣糧食，兜里永遠有存貨。」
說著示意謝成亮把另一個窩窩頭遞給陳高山。
謝成亮立馬上前兩步，把窩窩頭遞到陳高山眼前，臉上帶著笑。
「山子兄弟，拿著吃。懷裡捂一路了，熱乎著呢。你先前也說前面還有長路，別硬扛著餓。」
陳高山盯著那粗糙的窩窩頭，有點愣神。
「你出門還隨身帶乾糧啊？」
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謝成亮還以為他抹不開情面，笑著往前一送，直接把窩窩頭塞進他手裡。
「之前打仗餓怕了，落下的毛病。現在隊伍里是管飽，再也餓不著了，可這習慣就是改不掉。但凡有多餘的吃食，俺就愛往兜里、懷裡塞點，你看這不剛好用上了，快吃。」
陳高山拿著手裡窩窩頭，鬆開韁繩，兩手一用力，乾脆掰成兩半，把大半塊遞迴去。
「咱倆一人一半。」
謝成亮趕緊使勁搖頭。「俺不用！俺還有吃的！」
說完他抬手拿下頭上的狗皮帽子，從墊的報紙下面摳摸索索，居然又摸出半張干硬的雜糧餅，沖陳高山晃了晃，擺明自己真的不缺吃的。
晃完他也不客氣，抓著餅就大口往嘴裡塞，吃得急哄哄的。
餘光瞥見陳高山在看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用力抻著脖子，把嘴裡的乾糧咽了下去。
「以前打仗那會兒，日子太苦。腦子裡除了打仗，剩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吃的。挨餓那滋味真遭罪，餓得人渾身發軟，腳後跟都是空的，站都站不穩。
不過餓過勁了，熬過去也就那樣了。現在條件好了，俺就落下個毛病，見著吃的就控制不住，根本管不住嘴。」
這話陳高山太懂了，他也餓過，挨餓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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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出一口白氣，冷風灌進嘴裡。
「俺也一樣、早幾年小狗日子來屯子掃蕩，那時候地里還沒開化呢，家裡存的那點糧食，全被他們搶得的毛都沒有了。種地的種子是不能動的，動了來年就沒收成，全家人只能硬挺著挨餓。」
「屯子裡前該的王大娘心軟，給俺家送了半筐地瓜。俺一家人就靠著這點地瓜活命，連著啃了兩個多月。
打那以後，俺算是徹底吃傷了，現在一聞地瓜味、吃一口地瓜，立馬就燒心。」
趙恆升低頭撿了撿胸口掉的面渣，一口塞進嘴裡，抬手拍了拍陳高山的肩膀。
「山子兄弟，你放寬心，咱們隊伍肯定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等北平、南邊全都解放了，天下太平，啥吃的啥用的都不缺，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陳高山聽著，只是笑了笑，點了下頭，沒再接話。
這天實在太冷，西北風跟刀子似的，順著領口、袖口往身子裡鑽，專往肚子裡灌涼氣。
完了，迎著大冷風啃窩窩頭，涼氣全進肚子裡了，今晚回去指定得竄稀。
大傢伙又硬熬著走了一個來點鐘，腳底板凍得發麻，好不容易到了黑虎山跟砬子山搭交界的地界。
這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偏。
滿山頭全是光禿禿的石頭砬子，亂石堆一層摞一層，平時壓根沒人往這疙瘩來，藏個人、藏點東西，都沒人能發現，怪不得狗日子在這塊建要塞呢。
陳高山抬手指著前頭的小山包，哈出一口大白氣。
「趙鎮長，快到了，就是那山包上頭的石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總算不是瞎摸黑路了。
趙恆升立馬抬手示意，讓身後的隊伍加快腳步。
一伙人緊趕慢趕，站定在石洞口子跟前。
這時候趙恆升吩咐一個連的戰士全部戴上防毒面具。
大夥動作麻利，嘩嘩一陣響，全都穿戴整齊。
陳高山手裡也被塞過來一個長管子的面具。
趙恆升盯著他。
「戴上、你昨天那就是撿了條命，不戴誰知道裡頭有沒有貓膩。戴了肯定沒事，別傻了吧唧的。還有這個手電，拿著。」
他接過來掂了掂。
這手電比他以前見的老式鐵手電沉不少，銅殼子的，摁開開關，就出來一坨昏黃的暗光，照不遠。
等到趙恆升安排好之後。
工兵連的先進洞探路，剩下的人全部守在洞口外頭。
不敢一窩蜂全進去，真要是他們都進去了，外頭還有人埋伏、埋了陷阱，一坑端了，那可就完犢子了。
「都給我仔細著點！碰見堆彈藥、放火藥的地方千萬別點火！但凡蹭著一點火星子，咱們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
「是！」
陳高山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頭帶路。
面具扣在臉上，捂得嚴實，不透氣，悶得人胸口發沉，喘氣都費勁，鼻子嘴裡全是膠皮味，老憋屈了。
身後跟著工兵連的戰士，一個個眼裡都透著亢奮。
真要是像陳高山說的那樣，這山溝子裡藏著狗日子的地下基地，全都是物資彈藥，那今天可就賺大了，繳獲這麼多東西，他們可就發了。
隊伍里專門負責記錄的同志，手裡拿著紙和筆，一邊低頭快走，一邊刷刷記，把洞裡每一間石室的位置、堆放的物件全都一條條記清楚。
面具擋著聲音，所有人說話都嗡嗡悶悶的，聽著發糊。
走著走著，有人壓低聲音驚呼了一嗓子。
「俺的個天老爺啊！這一屋子全是小狗日子的罐頭！俺的親娘嘞！這麼多，吃到過年都吃不完吧！俺以前在汾城也繳獲過，狗日子之前的罐頭還挺好吃，越到後來的罐頭根本吃不了了，全是碎渣子，要說香，還得是光頭那邊的罐頭好吃！」
不僅沒人累，馬也累了。
陳高山乾脆翻身下了馬，手拉著韁繩，牽著往前走。
趙恆升一直在他身邊跟著。
天冷風大，半天不吃飯誰也挺不住，他的肚子都餓空了，餓得直叫喚。
趙恆升身邊的警衛員謝成亮立馬停住。
都是貼身揣著的，還帶著人的體溫。
謝成亮捧著窩窩頭湊到趙恆升跟前。
「鎮長，吃不？墊墊肚子。」
趙恆升也不客氣，接過來張嘴就啃，一邊嚼一邊扭頭喊陳高山。
「趕緊吃，山子。這小子就是個偷藏吃食的小耗子，走到哪搖哪揣糧食，兜里永遠有存貨。」
說著示意謝成亮把另一個窩窩頭遞給陳高山。
謝成亮立馬上前兩步，把窩窩頭遞到陳高山眼前，臉上帶著笑。
「山子兄弟，拿著吃。懷裡捂一路了，熱乎著呢。你先前也說前面還有長路，別硬扛著餓。」
陳高山盯著那粗糙的窩窩頭，有點愣神。
「你出門還隨身帶乾糧啊？」
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謝成亮還以為他抹不開情面，笑著往前一送，直接把窩窩頭塞進他手裡。
「之前打仗餓怕了，落下的毛病。現在隊伍里是管飽，再也餓不著了，可這習慣就是改不掉。但凡有多餘的吃食，俺就愛往兜里、懷裡塞點，你看這不剛好用上了，快吃。」
陳高山拿著手裡窩窩頭，鬆開韁繩，兩手一用力，乾脆掰成兩半，把大半塊遞迴去。
「咱倆一人一半。」
謝成亮趕緊使勁搖頭。「俺不用！俺還有吃的！」
說完他抬手拿下頭上的狗皮帽子，從墊的報紙下面摳摸索索，居然又摸出半張干硬的雜糧餅，沖陳高山晃了晃，擺明自己真的不缺吃的。
晃完他也不客氣，抓著餅就大口往嘴裡塞，吃得急哄哄的。
餘光瞥見陳高山在看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用力抻著脖子，把嘴裡的乾糧咽了下去。
「以前打仗那會兒，日子太苦。腦子裡除了打仗，剩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吃的。挨餓那滋味真遭罪，餓得人渾身發軟，腳後跟都是空的，站都站不穩。
不過餓過勁了，熬過去也就那樣了。現在條件好了，俺就落下個毛病，見著吃的就控制不住，根本管不住嘴。」
這話陳高山太懂了，他也餓過，挨餓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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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出一口白氣，冷風灌進嘴裡。
「俺也一樣、早幾年小狗日子來屯子掃蕩，那時候地里還沒開化呢，家裡存的那點糧食，全被他們搶得的毛都沒有了。種地的種子是不能動的，動了來年就沒收成，全家人只能硬挺著挨餓。」
「屯子裡前該的王大娘心軟，給俺家送了半筐地瓜。俺一家人就靠著這點地瓜活命，連著啃了兩個多月。
打那以後，俺算是徹底吃傷了，現在一聞地瓜味、吃一口地瓜，立馬就燒心。」
趙恆升低頭撿了撿胸口掉的面渣，一口塞進嘴裡，抬手拍了拍陳高山的肩膀。
「山子兄弟，你放寬心，咱們隊伍肯定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等北平、南邊全都解放了，天下太平，啥吃的啥用的都不缺，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陳高山聽著，只是笑了笑，點了下頭，沒再接話。
這天實在太冷，西北風跟刀子似的，順著領口、袖口往身子裡鑽，專往肚子裡灌涼氣。
完了，迎著大冷風啃窩窩頭，涼氣全進肚子裡了，今晚回去指定得竄稀。
大傢伙又硬熬著走了一個來點鐘，腳底板凍得發麻，好不容易到了黑虎山跟砬子山搭交界的地界。
這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偏。
滿山頭全是光禿禿的石頭砬子，亂石堆一層摞一層，平時壓根沒人往這疙瘩來，藏個人、藏點東西，都沒人能發現，怪不得狗日子在這塊建要塞呢。
陳高山抬手指著前頭的小山包，哈出一口大白氣。
「趙鎮長，快到了，就是那山包上頭的石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總算不是瞎摸黑路了。
趙恆升立馬抬手示意，讓身後的隊伍加快腳步。
一伙人緊趕慢趕，站定在石洞口子跟前。
這時候趙恆升吩咐一個連的戰士全部戴上防毒面具。
大夥動作麻利，嘩嘩一陣響，全都穿戴整齊。
陳高山手裡也被塞過來一個長管子的面具。
趙恆升盯著他。
「戴上、你昨天那就是撿了條命，不戴誰知道裡頭有沒有貓膩。戴了肯定沒事，別傻了吧唧的。還有這個手電，拿著。」
他接過來掂了掂。
這手電比他以前見的老式鐵手電沉不少，銅殼子的，摁開開關，就出來一坨昏黃的暗光，照不遠。
等到趙恆升安排好之後。
工兵連的先進洞探路，剩下的人全部守在洞口外頭。
不敢一窩蜂全進去，真要是他們都進去了，外頭還有人埋伏、埋了陷阱，一坑端了，那可就完犢子了。
「都給我仔細著點！碰見堆彈藥、放火藥的地方千萬別點火！但凡蹭著一點火星子，咱們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
「是！」
陳高山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頭帶路。
面具扣在臉上，捂得嚴實，不透氣，悶得人胸口發沉，喘氣都費勁，鼻子嘴裡全是膠皮味，老憋屈了。
身後跟著工兵連的戰士，一個個眼裡都透著亢奮。
真要是像陳高山說的那樣，這山溝子裡藏著狗日子的地下基地，全都是物資彈藥，那今天可就賺大了，繳獲這麼多東西，他們可就發了。
隊伍里專門負責記錄的同志，手裡拿著紙和筆，一邊低頭快走，一邊刷刷記，把洞裡每一間石室的位置、堆放的物件全都一條條記清楚。
面具擋著聲音，所有人說話都嗡嗡悶悶的，聽著發糊。
走著走著，有人壓低聲音驚呼了一嗓子。
「俺的個天老爺啊！這一屋子全是小狗日子的罐頭！俺的親娘嘞！這麼多，吃到過年都吃不完吧！俺以前在汾城也繳獲過，狗日子之前的罐頭還挺好吃，越到後來的罐頭根本吃不了了，全是碎渣子，要說香，還得是光頭那邊的罐頭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