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冰釋前嫌，雙喜臨門
薛今朝嗓音淡漠，「你覺得呢？」
縉雲思索片刻道：「屬下不敢妄加揣測，但長小姐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實在令人不得不多心。」
長小姐逝去已經整整三年有餘，卻在他們打算全力出手對付英國公的時候回來。
若說沒有貓膩，他是不信的。
可那人的確與長小姐長得十分相像，又能說出大人那麼多往日的事來。
他一時也吃不准。
「你的懷疑沒錯，她的確不是，」薛今朝視線不知看向何處，「而且此人與英國公脫不了干係。」
縉雲神色一凜，「那大人為何還要將她留在薛府？」
大人也太可憐了。
長小姐都死了這麼久，他們還要利用這件事來做文章。
薛今朝勾了勾唇角，「謝震業掌控不住本官，就只能千方百計送人進薛府。」
「既然大人覺得是奸細，不如——」縉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讓屬下去了結了她？」
反正這樣的贗品，大人已經殺過很多個。
尤其是長小姐剛剛出事的那段時間。
「不必，」薛今朝道，「此人我有其他用處。」
「就讓她好好在薛府待著，找個太醫替她調理身子，平時在薛府也不用拘著她，每日匯報她的吃穿住行即可。」
縉雲雖然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想做什麼，但還是領命應下。
*
孟夏槐月，宜結秦晉。
四月十六，天氣好得出奇，長空澄澈，一輪滿月高懸。
寧遠侯府燈火連綿，千盞紅燈高懸檐下，映得青磚朱柱暖意融融，室內紅燭搖曳，正是新婚良夜。
素心居內，紅綢錦繡，燭火灼灼晃動。
宋珺蘭在前院招待賓客，朱姨娘則陪著薛雁換上了大紅嫁衣。
金線繡就的鸞鳥紋樣在搖曳的燭火下光華流轉，此刻坐在銅鏡前的少女，原本素淨的臉上此刻妝容精緻端莊，唇脂殷紅，褪去昔日的寡淡後，露出驚心動魄的艷麗容貌來。
朱姨娘忍不住感嘆，「想不到上了妝後的二小姐這般傾國傾城，若是讓盛京其他男子瞧見，可都要悔斷腸子沒有早日來提親了。」
「朱姨娘說笑，」薛雁微微抿唇，「哪有這般誇張。」
「姨娘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朱姨娘將腕上一直戴著的鐲子褪下來，塞進薛雁手中，「這鐲子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反正也沒女兒，就送給二小姐吧。」
薛雁正想推辭，卻聽朱姨娘又道：「二小姐若是不收，就是嫌棄我的東西了。」
薛雁無奈接過，「姨娘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待會兒就讓你兄長背著你出嫁，」朱姨娘囑咐道，「若是在英國公府受了什麼委屈，就來尋你兄長，寧遠侯府永遠會是你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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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姨娘，雁初知道了。」
這時阿昭端了碗桂圓紅糖雞蛋進來，「小姐喝，待會要肚子餓的。」
阿昭今日也穿得頗為喜慶，一身石榴紅羅裙，髮髻上戴了紅色絨花，腰系朱紅絲絛，因為一直在忙臉頰也紅撲撲的，看起來分外可愛。
薛雁今日睜開眼到現在，就沒吃過什麼東西，待會兒出嫁更沒工夫，於是小心翼翼地在阿昭的伺候下吃了小半碗。
朱姨娘被丫鬟喚走去整理薛雁的箱籠，屋內只剩下她和阿昭二人，外面丫鬟婆子腳步匆忙，再遠些的正院更是人聲鼎沸。
薛雁輕輕吐出一口氣。
雖然已經成過一次婚，但臨近謝時序來接親，她又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阿昭，我的那些私房可都收好了？」她忍不住再次確認。
除了寧遠侯給的嫁妝，還有裴寂給她的那些，最重要的，是她請紀懷纓幫她煉製的各種藥丸用具。
阿昭拍拍胸口，「小姐放心，都拿鎖鎖上了，不會漏。」
薛雁還想再說什麼，有人忽地推門進來。
「恭喜妹妹，終於得償所願，嫁入英國公府了。」沈見月臉上笑吟吟的，絲毫沒有往日對她的厭惡和嫌棄嘴臉。
「多謝姐姐。」薛雁面上不顯，卻知道她今日來的目的。
寧瀾院準備了這麼久，應該也要動手了。
她很期待呢。
沈見月先是看了一眼礙事的阿昭，吩咐她，「我讓寧瀾院的丫鬟送了不少東西給你家小姐，你出去跟著清點下，免得有所錯漏。」
阿昭沒有聽她的，先去看薛雁。
薛雁向她點點頭，阿昭這才放下手中東西離開了屋子。
「你這丫鬟雖然笨了些，倒還算衷心，連我身為你的嫡姐都使喚不動她。」沈見月道。
薛雁烏黑瞳仁彎了彎，「姐姐今夜是來送嫁，還是來嘲諷妹妹的？」
沈見月默了默，隨後才嘆了口氣，「我今日是特地想在出嫁前，與妹妹說幾句掏心窩的話。」
「以前呢是姐姐不好，明知母親厭惡你，也不曾出手幫你，但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若我親近你，母親定然會連我也一起憎恨的。」
薛雁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姐姐不用內疚，妹妹知道姐姐的難處。」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沈見月上前握住她塗了丹蔻的手，婉約的臉上滿是誠摯，「如今你就要嫁人，姐妹之間沒有隔夜仇，往日我對你的苦楚視而不見，你也讓我給你下跪過。」
「咱們恩怨互相抵消，化干戈為玉帛好不好？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再沒有比我們血脈更親近的人了。」
沈見月一番話說得情深意切，若不是薛雁知道她不懷好意，怕是真要被她誆騙過去。
薛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姐姐說得在理，妹妹也正有此意。」
沈見月便笑起來，「那再好不過了，你今日出嫁，我們姐妹又冰釋前嫌，真真是雙喜臨門。」
她衣袖拂動，走到桌案前，從桌上的茶壺中倒了兩杯水後，又緩步走到薛雁面前。
「以往姐姐言語多有得罪，今日便以茶代酒，向妹妹陪個不是。」她將其中一杯茶遞到薛雁面前。
薛雁笑了一聲，並沒有去接。
「妹妹怕我在水中下毒麼？」沈見月不以為忤，將手中的兩杯水都喝淨後，又重新都倒了兩杯。
「這下妹妹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薛雁垂眸道：「姐姐實在多慮，妹妹沒有這個意思，我喝就是了。」
她接過茶盞，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縉雲思索片刻道：「屬下不敢妄加揣測，但長小姐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實在令人不得不多心。」
長小姐逝去已經整整三年有餘，卻在他們打算全力出手對付英國公的時候回來。
若說沒有貓膩，他是不信的。
可那人的確與長小姐長得十分相像，又能說出大人那麼多往日的事來。
他一時也吃不准。
「你的懷疑沒錯，她的確不是，」薛今朝視線不知看向何處，「而且此人與英國公脫不了干係。」
縉雲神色一凜，「那大人為何還要將她留在薛府？」
大人也太可憐了。
長小姐都死了這麼久，他們還要利用這件事來做文章。
薛今朝勾了勾唇角，「謝震業掌控不住本官，就只能千方百計送人進薛府。」
「既然大人覺得是奸細，不如——」縉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讓屬下去了結了她？」
反正這樣的贗品，大人已經殺過很多個。
尤其是長小姐剛剛出事的那段時間。
「不必，」薛今朝道，「此人我有其他用處。」
「就讓她好好在薛府待著，找個太醫替她調理身子，平時在薛府也不用拘著她，每日匯報她的吃穿住行即可。」
縉雲雖然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想做什麼，但還是領命應下。
*
孟夏槐月，宜結秦晉。
四月十六，天氣好得出奇，長空澄澈，一輪滿月高懸。
寧遠侯府燈火連綿，千盞紅燈高懸檐下，映得青磚朱柱暖意融融，室內紅燭搖曳，正是新婚良夜。
素心居內，紅綢錦繡，燭火灼灼晃動。
宋珺蘭在前院招待賓客，朱姨娘則陪著薛雁換上了大紅嫁衣。
金線繡就的鸞鳥紋樣在搖曳的燭火下光華流轉，此刻坐在銅鏡前的少女，原本素淨的臉上此刻妝容精緻端莊，唇脂殷紅，褪去昔日的寡淡後，露出驚心動魄的艷麗容貌來。
朱姨娘忍不住感嘆，「想不到上了妝後的二小姐這般傾國傾城，若是讓盛京其他男子瞧見，可都要悔斷腸子沒有早日來提親了。」
「朱姨娘說笑，」薛雁微微抿唇，「哪有這般誇張。」
「姨娘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朱姨娘將腕上一直戴著的鐲子褪下來，塞進薛雁手中，「這鐲子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反正也沒女兒，就送給二小姐吧。」
薛雁正想推辭，卻聽朱姨娘又道：「二小姐若是不收，就是嫌棄我的東西了。」
薛雁無奈接過，「姨娘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待會兒就讓你兄長背著你出嫁，」朱姨娘囑咐道，「若是在英國公府受了什麼委屈，就來尋你兄長，寧遠侯府永遠會是你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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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姨娘，雁初知道了。」
這時阿昭端了碗桂圓紅糖雞蛋進來，「小姐喝，待會要肚子餓的。」
阿昭今日也穿得頗為喜慶，一身石榴紅羅裙，髮髻上戴了紅色絨花，腰系朱紅絲絛，因為一直在忙臉頰也紅撲撲的，看起來分外可愛。
薛雁今日睜開眼到現在，就沒吃過什麼東西，待會兒出嫁更沒工夫，於是小心翼翼地在阿昭的伺候下吃了小半碗。
朱姨娘被丫鬟喚走去整理薛雁的箱籠，屋內只剩下她和阿昭二人，外面丫鬟婆子腳步匆忙，再遠些的正院更是人聲鼎沸。
薛雁輕輕吐出一口氣。
雖然已經成過一次婚，但臨近謝時序來接親，她又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阿昭，我的那些私房可都收好了？」她忍不住再次確認。
除了寧遠侯給的嫁妝，還有裴寂給她的那些，最重要的，是她請紀懷纓幫她煉製的各種藥丸用具。
阿昭拍拍胸口，「小姐放心，都拿鎖鎖上了，不會漏。」
薛雁還想再說什麼，有人忽地推門進來。
「恭喜妹妹，終於得償所願，嫁入英國公府了。」沈見月臉上笑吟吟的，絲毫沒有往日對她的厭惡和嫌棄嘴臉。
「多謝姐姐。」薛雁面上不顯，卻知道她今日來的目的。
寧瀾院準備了這麼久，應該也要動手了。
她很期待呢。
沈見月先是看了一眼礙事的阿昭，吩咐她，「我讓寧瀾院的丫鬟送了不少東西給你家小姐，你出去跟著清點下，免得有所錯漏。」
阿昭沒有聽她的，先去看薛雁。
薛雁向她點點頭，阿昭這才放下手中東西離開了屋子。
「你這丫鬟雖然笨了些，倒還算衷心，連我身為你的嫡姐都使喚不動她。」沈見月道。
薛雁烏黑瞳仁彎了彎，「姐姐今夜是來送嫁，還是來嘲諷妹妹的？」
沈見月默了默，隨後才嘆了口氣，「我今日是特地想在出嫁前，與妹妹說幾句掏心窩的話。」
「以前呢是姐姐不好，明知母親厭惡你，也不曾出手幫你，但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若我親近你，母親定然會連我也一起憎恨的。」
薛雁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姐姐不用內疚，妹妹知道姐姐的難處。」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沈見月上前握住她塗了丹蔻的手，婉約的臉上滿是誠摯，「如今你就要嫁人，姐妹之間沒有隔夜仇，往日我對你的苦楚視而不見，你也讓我給你下跪過。」
「咱們恩怨互相抵消，化干戈為玉帛好不好？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再沒有比我們血脈更親近的人了。」
沈見月一番話說得情深意切，若不是薛雁知道她不懷好意，怕是真要被她誆騙過去。
薛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姐姐說得在理，妹妹也正有此意。」
沈見月便笑起來，「那再好不過了，你今日出嫁，我們姐妹又冰釋前嫌，真真是雙喜臨門。」
她衣袖拂動，走到桌案前，從桌上的茶壺中倒了兩杯水後，又緩步走到薛雁面前。
「以往姐姐言語多有得罪，今日便以茶代酒，向妹妹陪個不是。」她將其中一杯茶遞到薛雁面前。
薛雁笑了一聲，並沒有去接。
「妹妹怕我在水中下毒麼？」沈見月不以為忤，將手中的兩杯水都喝淨後，又重新都倒了兩杯。
「這下妹妹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薛雁垂眸道：「姐姐實在多慮，妹妹沒有這個意思，我喝就是了。」
她接過茶盞，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