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起風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啊,但凡他安分守己點,能有這一出?」

  「嘖嘖,害人害己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來勁。

  說到最後,把棒梗的死,全都歸咎於秦淮如的錯。

  這股風氣,也吹到了95號院。

  在得知郭大撇子跟秦淮如,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後。

  眾人的口風,再次調轉了方向。

  「我告訴你們,這就是報應!」

  說話的是隔壁院的王奶奶,六十來歲,信佛,是這片胡同里有名的「半仙」。

  「打她進院的那一天,我就看出來了。秦淮如是天生的克親之相。」

  「你們想想,賈家這些年的日子。」

  「她嫁進賈家沒兩年,公公就沒了。」

  「然後是賈東旭,賈張氏,現在輪到棒梗了!」

  王奶奶語氣里滿是篤定,「當時你們還說我迷信。」

  「看看賈家的現狀,這回信了吧?!」

  「嘶……」眾人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現在的賈家,現在就剩下秦淮如,跟個沒長大的奶娃娃了。

  「我聽說,棒梗這一死,秦淮如在屋裡哭了好幾天,連門口都沒出過。」

  「哭有什麼用?人都死了。」

  王奶奶一擺手,「她要是真有悔過之心,當初就該檢點一些,別給自己兒子招禍。」

  「說來說去,還是她自己作踐了自己兒子。」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到底是有人看不過去了,呵斥了兩句。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人家剛死了兒子,你們在這兒嚼這個舌根,也不怕遭報應?」

  王奶奶哼了一聲,「我怕什麼報應?我又沒做虧心事。」

  「那你也別在我們院說,回頭要是讓她聽見,又該難受了。」

  王奶奶把擇好的菜往盆里一扔,「我這是點撥她呢。」

  「讓她知道,做人不能只圖一時痛快,要不然是要遭報應的……」

  王奶奶走了,可克親之相的說法,卻刻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也都在心裡覺得,棒梗的死,跟秦淮如脫不了干係。

  自這天起,院裡的鄰居,也跟秦淮如拉開了距離。

  秦淮如對此置若罔聞,像台上了發條的時鐘,每天定時定點地上下班。

  餓了就往嘴裡塞點饅頭,渴了就喝口涼水。

  小當餓得哇哇叫,她也不管不顧。

  最後還是婁曉娥看不下去,把小當接到了託兒所。

  秦淮如反應近乎遲鈍,眼珠子轉也不轉。

  仿佛靈魂消失了一樣,給人一種,只剩軀殼在行動的感覺。

  眾人的閒話,秦淮如不是沒聽見,只是她根本就毫不在意。

  她甚至盼著,那些流言蜚語再多一些,再狠一些。

  以前她每天下班,腦子裡總在盤算著,家裡的糧食夠不夠,錢怎麼分配,吃什麼……

  現在這些念頭全都沒了,秦淮如腦子裡一片空白。

  每天下班回家,往床上一躺,腦子裡全是棒梗的。

  自己第一次見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

  想著想著,淚水就打濕了眼眶。

  秦淮如不敢大聲哭,只能把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裹成一團。

  哭著哭著,秦淮如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她照常起床,啃饅頭,鎖門,上班,下班。

  周而復始。

  她似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期間王主任來過一次,跟她說了賠償款的事。

  秦淮如聽完,木然地點點頭,連句謝謝都沒說。

  王主任看著她那張瘦削憔悴的臉,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臨走前,她拍了拍秦淮如的肩:「人死不能復生,你還年輕,看開點。」

  「小當還小,還需要你這個媽媽,別把自己熬垮了。」

  秦淮如抬起頭,那目光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王主任走後,秦淮如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目光定定的看著前方,眼淚無聲滑落。

  1966年,5月,文革的風吹了起來。

  同年八月的十一中全會,運動全面鋪開。

  學校罷課,工廠停擺,到處都是一團亂象。

  李懷德如同原劇一樣,在軋鋼廠內,成立了工人糾察大隊,並全權交由於國傑負責。

  李懷德則順理成章地,當上了革委會主任。

  只是與原劇不同的是,他這次是正面角色。

  對內,軋鋼廠的工人只要稍有苗頭,就被兩人聯手摁死了。

  對外,整個四九城都在搞運動,於國傑自然也要『合群』。

  只是他的刀,從來都只對準一個方向。

  就是那些餘孽!尤其是那些,剪掉辮子,就自稱是革命派的餘孽!

  於國傑不光自己掃,他還要發動群眾掃。

  別的不說,於國傑自認在四九城,還是有點人脈的。

  群眾要宣洩,與其漫無目的的鬥爭,不如提供宣洩口定點爆破。

  以前動不了手,這次正合適。

  最起碼,以後能少點歪屁股的毒教材,這就是大功一件。

  哪知於國傑這一下場,差點就成了運動的領導者。

  無他,實在是於國傑的名號太大了。

  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沒人不知道於閻王的名號。

  好在於國傑及時抽身,才沒被架起來。

  最後整個東城區,也就軋鋼廠這片,相對安穩一點。

  眨眼就進了冬季,李懷德私下裡找到於國傑,「老弟,現在好多工廠都停工了,咱要不要停?」

  李懷德也沒想到,運動的勢頭如此兇猛。

  要不是於國傑提前布置,軋鋼廠怕是早就亂套了。

  只是鬧到現在,他心裡也沒了底。

  於國傑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顧慮。

  「李哥,咱可是國營廠,完不成任務,可是要被追責的!」

  「你這好不容易當上書記,難道要要眼睜睜,看著廠子廢了麼?」

  這時候談什麼家國大義,都是多餘!不如來點實際的!

  李懷德沉默了,臉上陰晴不定,「可……可工人要是鬧怎麼辦?」

  於國傑眼中寒芒一閃,「半天工作,半天學習,還有鬧事者,殺一儆百!」

  李懷德從於國傑的話里,聞到股血腥味,身體不由打了個寒顫。

  結果工人沒鬧起來,倒是有不長眼的,找上門來了。

  這天下午,保衛處正組織工人,學習條例。

  門衛著急忙慌得找了過來,趴在於國傑耳邊說了句。

  「處長不好了!外面來了群人,把咱廠子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