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各家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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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傑愣了一下,「跑了?」

  「可不是麼!」許大茂越說越來勁,兩撇小鬍子直抖。

  「聽院裡人說,劉光齊那小子,今早趁著家裡沒人,偷偷溜了回來。」

  「把家裡翻箱倒櫃搜了個乾淨,連糧票都沒放過,全拿走了。」

  「真沒想到,劉光齊路子這麼野,說跑就跑。」

  許大茂幸災樂禍搖了搖頭,「劉海中還指著,劉光齊能給他掙臉呢。」

  「現在人財兩空,我估計他腸子都悔青了!」

  於國傑撇了撇嘴,心想給劉海中機會了,他也不中用啊。

  「於大哥。」許大茂身體前傾,一臉八卦的問道。

  「你說劉光齊這小子,能跑哪去?」

  於國傑隨口回了句,「這我哪知道,女方家不是要去保定麼?沒準他一起走了。」

  許大茂眼睛一亮,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再跟紡織廠組織一次活動了。

  與此同時,閻家屋裡。

  閻埠貴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捧著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捋著碗邊吸溜吸溜地喝著,

  三大媽坐在一旁,嘴裡不斷念叨著劉家的事。

  「你說老劉這麼費心盡力的,供他讀書,供他結婚。」

  「眼瞅著就到享福的時候了,劉光齊這麼一跑,他這不是白忙活了麼。」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嘴角一撇,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哼,劉光齊那小子,心比天高。老劉又太強勢,兩人鬧掰是遲早的事兒。」

  說著,他又『吸溜』了一口稀飯。

  閻埠貴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三大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唉……也不知道,解成那孩子怎麼樣了,這麼長時間了,連封信也沒有……」

  閻埠貴端著碗的手一頓,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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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碗往桌上一頓,眉頭擰成一團,厲聲呵斥道:「提他幹什麼!」

  三大媽不敢再多嘴,低頭默默攪著碗裡的粥。

  「我吃飽了。」閻解放舔完最後一口,放下碗跑回了屋裡。

  閻埠貴瞥了一眼,見碗底光可鑑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以後在家裡,少提那個兔崽子。」閻埠貴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

  在他眼裡,閻解成和劉光齊兩人,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都是覺得翅膀硬了就往外飛,不管爹娘死活的不孝子。

  閻埠貴冷哼一聲,重新端起碗,可無論怎么喝,總感覺味道不似剛才。

  兩人談話一字不落地,全都傳進了閻解放的耳朵里。

  他悄悄看了看父母的背影,見兩人都沒注意自己。

  手不自覺地,伸到枕頭底下,摸到那封,已經被他翻看了無數遍的信。

  這信是他哥閻解成寄回來的,直接寄到了他學校里。

  他哥在信里說,北大荒雖然條件艱苦,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雖然下地是很累,可只要踏實肯干,每天都能吃飽肚子。

  他哥還在信的末尾說了句:要是家裡實在待不下去了,就讓他去北大荒,怎麼著也餓不著肚子。

  閻解放摸了摸信,喉結上下滾動,狠狠咽了口唾沫。

  自從年初又減了定量後,家裡的糧食就越來越不經吃了。

  每天早晚兩頓粥,中午一棒子麵的窩頭,清湯寡水的,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從過年到現在,他就沒吃過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飽飯。

  聽到外屋收拾碗筷的聲音,閻解放趕緊將信塞回枕頭裡。

  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閻解放舔了舔嘴唇。

  心裡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要不……他也去看看?

  反正他哥在那兒,繼續在家裡待下去,他怕自己真會被餓死。

  其實閻解放有這個想法,並不是危言聳聽。

  閻埠貴以前只是摳,但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可最近這大半年,先丟自行車,後丟三百塊,直接掏空了他一半的家底。

  加上被罷免了三大爺,讓他不能在院裡繼續占便宜。

  再加上閻解成跑路,工資下調,定量縮減,糧價上漲等等。

  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讓閻埠貴進帳驟減的同時,支出不斷增加。

  這直接讓閻埠貴的危機意識,拉響了紅色警報。

  開源節流,沒辦法開源,那就只節流了。

  最先體現的,就是家裡每日的吃食,標準是一降再降。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閻解放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就兩碗清粥,怎麼吃得飽?

  同樣為糧食發愁的,還有秦淮如。

  以前生孩子,國家給發奶證,奶粉票,就算奶水不足,養活孩子也沒什麼問題。

  可定量縮減後,牛奶被列入特需品。不是你有證,就能足額領到的。

  市面上的奶粉,更是成了稀有物資。

  就算有,以秦淮如的工資,她也買不起。

  沒有牛奶她就只能母乳餵養,可定量縮減,大人都吃不飽又哪來的奶水。

  秦淮如只能用面糨糊,混著點奶水餵小當。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小當的臉色就從紅撲撲,變成了黃咔咔。

  她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秦如輕輕搖著手裡的蒲扇,原本還在鬧騰的小當,逐漸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懷裡,明顯瘦了一圈的女兒,眼眶一陣發酸。

  原來白白胖胖的,現在瘦得下巴都尖了,胳膊腿也細得像麻稈。

  秦淮如默默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眼角的淚水滑落。

  她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與此同時,遠在大西北的戈壁灘上。

  夕陽貼著地平線,把蒼茫的戈壁染成一片昏黃。

  地表的熱浪還在往上蒸騰,遠處的景物都扭曲變形,像是隔著層水在看。

  賈東旭扛著鐵鍬,跟在隊伍末尾,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

  他頭上裹著塊灰撲撲的破布,勉強遮住大半張臉。

  露出在外面的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

  頭髮從破布的縫隙里支棱出來,結成一綹一綹的。

  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在後背結出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風卷著沙子拍在臉上,但他已經懶得抬手去擋了。

  反正擋了也沒用,該進嘴的照樣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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