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去跟幾內亞統領見面
當天幾人晚上一起開的會開得時間並不長，前後也就一個來小時。
鍾躍民靠在倉庫角落那把摺疊椅上，聽閻解放把明天見幾內亞統領需要注意的幾點捋了一遍。無非是表面客氣、不卑不亢、少說多聽，別讓人家把咱們當成錢多人傻的冤大頭。
火振廷在旁邊補充了幾句禮節性的細節，比如見面時的稱呼、坐姿、握手力度這些。劉光福壓根沒怎麼參與這個話題，他在旁邊一直擺弄他那把新拆開的東大的56式自動步槍，槍栓拉得嘩啦嘩啦響，被閻解放踹了一腳凳子腿才消停。
「我跟你去。」火振廷說，「我爹那邊的關係，我出面比較合適。」
「那我也去。」閻解放把地圖折好收起來。
鍾躍民擺了擺手：「不用都去，留幾個人看家。最重要的是，把咱們帶來的安保人員整合好，萬一那邊有什麼么蛾子，這邊不能沒人接應。」
最後定的鐘躍民、火振廷、老周三個人去，閻解放和劉光福留下看碼頭和物資，袁軍負責檢查那批武器裝備。李奎勇和周長利則被派去，帶著翻譯跟這邊的本地工人聊聊天，順帶摸摸這地方的底。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鍾躍民換了件白色短袖襯衫，頭髮照例往後梳了梳，但發梢還是翹著兩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他對著倉庫里那面鏽跡斑斑的鏡子看了兩眼，覺得勉強算個人樣了，便帶著火振廷和老周上了那輛從補給艦上卸下來的吉普車。
從港口到幾內亞統領府所在的那片區域，開車大約半小時。路況說不上好，柏油路面坑坑窪窪的，沿途有不少路段兩側的排水溝都堵死了，雨季積的水還沒退乾淨，在太陽底下泛著渾濁的綠光。路兩旁種著不少芒果樹和棕櫚，樹冠茂密得幾乎遮住了半個天空，偶爾能看到幾棟刷了白漆的歐式小樓隱在樹叢後面，圍牆很高，鐵門緊閉，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
老周坐在副駕駛上，側頭跟鍾躍民介紹情況：「這幾棟洋樓都是高盧雞那時候留下來的，獨立之後分給了幾內亞的幾個大族。左邊那棟白頂的是礦業部長家的，再往前那個鐵門塗紅漆的是他們總參謀長弟弟的宅子。這邊的政治格局說白了就一句話，誰的部落大誰說話聲音就大，高盧雞那會兒留下的那套官制表面上還在，但骨子裡其實還全是部落聯盟那套東西。」
「那統領本人呢？他什麼部落的？」
「馬林凱族。」老周說，「幾內亞最大的一個族，占了全國人口三成多。當年獨立的時候就是他領著馬林凱族人把高盧雞趕走的，所以在國內威望很高。不過高盧雞走的時候留了不少釘子，這些年時不時就給他找點麻煩。」
鍾躍民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
車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前面的視野忽然開闊了不少。一座占地面積不小的院落出現在路盡頭，圍牆是白色塗料刷的，大約兩米多高，頂端拉著鐵絲網。大門處站著兩個穿卡其色制服的衛兵，手裡拿著老式步槍，站姿不算太端正，但那股子「這是我家地盤」的底氣倒是很明顯。
老周下去遞了名片和通行函，其中一個衛兵拿著看了半天，又跟裡面打了個電話，才把鐵門拉開，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院子裡的空地鋪著不太平整的水泥地，角落種著幾棵三角梅，開得倒是很盛。主樓是一棟兩層的歐式建築，外立面刷了米黃色，有幾處牆皮剝落的地方還沒來得及補，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前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其中一輛還是那種老式的長頭奔馳，鋥光瓦亮，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鍾躍民下了車，在樓前站定。火振廷跟在他旁邊，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的布置，低聲說了一句：「門口就兩個兵，院子裡沒看到別的警衛，看來這統領要麼是很自信，要麼是手裡確實沒什麼像樣的人手。」
「都有可能。」鍾躍民說。
兩人跟著老周走上台階，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秘書迎上來，用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英語說了幾句歡迎的客套話，然後引著他們穿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對開的木門。
會客廳比鍾躍民預想的要大一些，布置也講究一些。深色的皮質沙發圍了一圈，中間擺著一張矮几，上面放著一個銅質茶盤和幾碟點心。牆面上掛著一幅幾內亞地圖和一幅統領本人的半身像，畫像上的統領穿著西裝打領帶，看著倒有幾分文人氣質。
統領本人就站在沙發旁邊等他們，五十來歲，身形高大，膚色不算太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卷了兩圈，露出結實的小臂。他臉上的表情介於外交式的微笑和那種「我要先看看你們是什麼人」的審慎之間，在鍾躍民幾人進門的時候迎了半步，伸出手來。
「鍾先生，火先生，歡迎。」他的英語口音比秘書輕一些，但還是帶著法語底子，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老周是我這兒的老熟人了，不用我多介紹。你們幾位剛到科納克里，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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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就是熱了些。」鍾躍民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的掌心乾燥而有力，握手節奏不緊不慢，「不過比起我們出發的地方，這邊至少空氣是乾的，不像中南半島那樣濕得衣服都晾不干。」
統領笑了笑，側身示意他們坐下。秘書端上茶來，茶是紅茶，加了不少糖，甜得有些發膩。鍾躍民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火振廷倒是端著杯子慢慢喝，姿態很穩。
前十分鐘的對話基本是客套。統領問了問他們的航程、船上的伙食、人員的情況，鍾躍民一一回答，語氣隨意，沒有刻意表現得過分恭敬。他知道這種場合下，太客氣反而容易被人看輕，尤其是在非洲這種地方，對方看的是你的實力和你身後站的國家。
鍾躍民靠在倉庫角落那把摺疊椅上，聽閻解放把明天見幾內亞統領需要注意的幾點捋了一遍。無非是表面客氣、不卑不亢、少說多聽，別讓人家把咱們當成錢多人傻的冤大頭。
火振廷在旁邊補充了幾句禮節性的細節，比如見面時的稱呼、坐姿、握手力度這些。劉光福壓根沒怎麼參與這個話題，他在旁邊一直擺弄他那把新拆開的東大的56式自動步槍，槍栓拉得嘩啦嘩啦響，被閻解放踹了一腳凳子腿才消停。
「我跟你去。」火振廷說，「我爹那邊的關係，我出面比較合適。」
「那我也去。」閻解放把地圖折好收起來。
鍾躍民擺了擺手：「不用都去，留幾個人看家。最重要的是，把咱們帶來的安保人員整合好，萬一那邊有什麼么蛾子，這邊不能沒人接應。」
最後定的鐘躍民、火振廷、老周三個人去，閻解放和劉光福留下看碼頭和物資，袁軍負責檢查那批武器裝備。李奎勇和周長利則被派去，帶著翻譯跟這邊的本地工人聊聊天，順帶摸摸這地方的底。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鍾躍民換了件白色短袖襯衫，頭髮照例往後梳了梳，但發梢還是翹著兩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他對著倉庫里那面鏽跡斑斑的鏡子看了兩眼，覺得勉強算個人樣了，便帶著火振廷和老周上了那輛從補給艦上卸下來的吉普車。
從港口到幾內亞統領府所在的那片區域，開車大約半小時。路況說不上好，柏油路面坑坑窪窪的，沿途有不少路段兩側的排水溝都堵死了，雨季積的水還沒退乾淨，在太陽底下泛著渾濁的綠光。路兩旁種著不少芒果樹和棕櫚，樹冠茂密得幾乎遮住了半個天空，偶爾能看到幾棟刷了白漆的歐式小樓隱在樹叢後面，圍牆很高，鐵門緊閉，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
老周坐在副駕駛上，側頭跟鍾躍民介紹情況：「這幾棟洋樓都是高盧雞那時候留下來的，獨立之後分給了幾內亞的幾個大族。左邊那棟白頂的是礦業部長家的，再往前那個鐵門塗紅漆的是他們總參謀長弟弟的宅子。這邊的政治格局說白了就一句話，誰的部落大誰說話聲音就大，高盧雞那會兒留下的那套官制表面上還在，但骨子裡其實還全是部落聯盟那套東西。」
「那統領本人呢？他什麼部落的？」
「馬林凱族。」老周說，「幾內亞最大的一個族，占了全國人口三成多。當年獨立的時候就是他領著馬林凱族人把高盧雞趕走的，所以在國內威望很高。不過高盧雞走的時候留了不少釘子，這些年時不時就給他找點麻煩。」
鍾躍民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
車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前面的視野忽然開闊了不少。一座占地面積不小的院落出現在路盡頭，圍牆是白色塗料刷的，大約兩米多高，頂端拉著鐵絲網。大門處站著兩個穿卡其色制服的衛兵，手裡拿著老式步槍，站姿不算太端正，但那股子「這是我家地盤」的底氣倒是很明顯。
老周下去遞了名片和通行函，其中一個衛兵拿著看了半天，又跟裡面打了個電話，才把鐵門拉開，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院子裡的空地鋪著不太平整的水泥地，角落種著幾棵三角梅，開得倒是很盛。主樓是一棟兩層的歐式建築，外立面刷了米黃色，有幾處牆皮剝落的地方還沒來得及補，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前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其中一輛還是那種老式的長頭奔馳，鋥光瓦亮，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鍾躍民下了車，在樓前站定。火振廷跟在他旁邊，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的布置，低聲說了一句：「門口就兩個兵，院子裡沒看到別的警衛，看來這統領要麼是很自信，要麼是手裡確實沒什麼像樣的人手。」
「都有可能。」鍾躍民說。
兩人跟著老周走上台階，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秘書迎上來，用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英語說了幾句歡迎的客套話，然後引著他們穿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對開的木門。
會客廳比鍾躍民預想的要大一些，布置也講究一些。深色的皮質沙發圍了一圈，中間擺著一張矮几，上面放著一個銅質茶盤和幾碟點心。牆面上掛著一幅幾內亞地圖和一幅統領本人的半身像，畫像上的統領穿著西裝打領帶，看著倒有幾分文人氣質。
統領本人就站在沙發旁邊等他們，五十來歲，身形高大，膚色不算太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卷了兩圈，露出結實的小臂。他臉上的表情介於外交式的微笑和那種「我要先看看你們是什麼人」的審慎之間，在鍾躍民幾人進門的時候迎了半步，伸出手來。
「鍾先生，火先生，歡迎。」他的英語口音比秘書輕一些，但還是帶著法語底子，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老周是我這兒的老熟人了，不用我多介紹。你們幾位剛到科納克里，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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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就是熱了些。」鍾躍民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的掌心乾燥而有力，握手節奏不緊不慢，「不過比起我們出發的地方，這邊至少空氣是乾的，不像中南半島那樣濕得衣服都晾不干。」
統領笑了笑，側身示意他們坐下。秘書端上茶來，茶是紅茶，加了不少糖，甜得有些發膩。鍾躍民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火振廷倒是端著杯子慢慢喝，姿態很穩。
前十分鐘的對話基本是客套。統領問了問他們的航程、船上的伙食、人員的情況，鍾躍民一一回答，語氣隨意，沒有刻意表現得過分恭敬。他知道這種場合下，太客氣反而容易被人看輕，尤其是在非洲這種地方，對方看的是你的實力和你身後站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