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鴿子市
村長和村民是不敢搶的，更不可能幹起來。
他們忌憚城裡的顧杉，也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想參與到挖藥材中來，也能定期分到糧食。
這點，顧家他們當然也清楚，可又怎麼會同意。
山很大，藥材不少，但實際上，高價值的很難採摘到。
這次能換那麼多糧食，完全是因為顧杉。
用喬大夫的話來說，他們診所完全可以用更低廉的價格，從藥材公司進貨，何況還要搭進去那麼多糧票。
整個石匣子村因此就這麼僵持起來。
沒過正月十五，又有人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把顧家等人舉報到了公社。
公社來人，看到街道診所開的收購單，沒有說投機倒把，而是直接命令顧家等人上交糧食，並在石匣子村成立石匣子村大隊。
村子偏遠，貧窮落後，公社不敢管，更不敢要求吃大鍋飯。
因為沒糧食，根本吃不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有糧食，那就把公共食堂辦起來。
這就是政績！
胳膊擰不過大腿。
顧家等住戶的糧食都被搜了出來，存到了大隊，同時也讓石匣子村的村民大吃特吃了一頓。
絕大多數村民是高興了，但隱憂也出現了。
顧家等住戶沒說什麼，可隔閡和怨恨清清楚楚。
所有村民都知道，因為這個舉報，其他村民不再可能參與到挖藥材的隊伍中來。
而顧家等村民，也記恨起了全村人。
糧食就那麼多，照村里這個吃法，根本堅持不了多少日子。
到時候，就是矛盾爆發的時候。
最扎心的還是村長。
往年，上面調撥的救濟糧在年前就應該到了，可現在已經過了十五，依然杳無音信。
村民問村長，村長就多跑了幾趟公社，而得到的答覆是，國家今年比較困難，讓石匣子村大隊克服克服。
村長頓時感覺天要塌了。
沒了救濟糧，不等夏糧下來，石匣子村就得一起出去討飯。
之前顧杉在的時候，村長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上面不會忘記村子。
而現在，不僅沒有救濟糧，還徹底得罪死了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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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感覺，自己的村長生涯要完蛋了。
……
顧杉這邊。
他還沒找人去石匣子村叫人，他大哥和三哥就帶著幾個村民找了過來。
事情簡單一說，顧杉就有了計較。
借糧的事情，他預料到了，但成立大隊，把糧食全搜出來辦公共食堂，確實在意料之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鄉下幹部按照政策辦事，都沒理由反對。
好在他家裡人，還有其他幾戶村民都不傻。
在感覺不妥時，就偷偷藏起來一批糧食，並沒全部搜走。
有這些糧食，足夠他們堅持到開春。
顧杉請了他們下了館子，並說了放棄藥材，改做野山茶的事，同時安排了三件事。
第一，在之前他看好的地方挖井，開春之前必須挖好至少兩口。
第二，就是平地，在他規劃好地方，把地開墾出來，開春之後，他會送一批紅薯苗過去，給他們栽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開春之後，就要開始儲備野菜，能儲備多少儲備多少。
對此，大哥他們自然全力支持。
吃過飯，顧杉也沒留他們，打包了一些饅頭，就送他們去了車站。
之前不知道，偶然聽說有去門頭溝縣城的班車，自然不能讓他們再腿著。
石匣子村的事情不管，顧杉回診所繼續躺平。
也不算完全躺平，時不時看個病人，再時不時看看製藥流程，再閒著沒事，就看看書，做些筆記。
顧杉身懷高深醫術，以後肯定要收幾個徒弟。
教肯定是教，但都不如把醫書直接扔給他們，來得更輕鬆。
一直磨蹭到傍晚，顧杉照常提前下班。
路過飯館，想要進去吃一頓，顧杉這才意識到，經過這麼些日子無休止的亂造，口袋裡的糧票和肉票終於耗盡了。
這讓他很蛋疼。
回家真不想做飯，嫌麻煩。
正想著如何解決呢，一聲「道爺」打破了顧杉的思考。
「道爺，您下班可真早，我們都提前來了，還是在診所撲了個空。」
是蔡新明幾人。
幾人都穿著工裝，騎著自行車，神采奕奕，看來小日子過得都不錯。
「你們怎麼過來了？」顧杉問道。
「我們過來看看您，還有您給的狐狸皮和兔皮硝制好了嘛，您要做坎肩，忘記問您尺寸了。」蔡新明說道。
「尺寸過會兒給你們，你們有肉票和糧票嗎？」顧杉很直接。
蔡新明聽著，頓時露出了為難神色。
不是他們小氣，是他們即便是工人了，依然不富裕，尤其是肉票，月初就沒了。
顧杉一看，心知肚明。
「得，沒有就沒有吧，這個點，鴿子市應該開了，跟我換點去！」
蔡新明等人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
「道爺，要不，我們去火車站，再干一票？」
這是想端盜賊的老窩。
實話實說，顧杉還真有點心動。
無本買賣，為民除害。
不過，這事得挑時間，至少今天時間不夠。
「以後再說吧，你們誰去東來順定個桌，過會兒換了肉票，我請你們吃飯。」
「好嘞道爺，我去~保證占個好位置！」
一人說完轉身就往東來順跑，顧杉也沒說什麼，溜溜達達往鴿子市那邊走。
拐了個彎，正要繼續走，他就見一個老太太順著牆根，正好拐進鴿子市。
顧杉一眼就認了出來，聾老太太。
他知道，這聾老太太一直有賣糧票的習慣。
有人問，聾老太太都那麼有錢了，還賣糧票幹嘛？
有錢是有錢，但大多數都是不能見光的小黃魚和銀元，關鍵是糧票有日期限制，過期就廢了。
聾老太太可不會浪費。
賣就賣吧，顧杉不以為意，想著以後抽時間，給丫點了，肯定有意思。
拐過彎，顧杉讓蔡新明先在外面等著，自己進去找了鴿子市的熟人，換起了肉票。
這不換不知道，一換嚇一跳。
一斤肉票一塊五，年前還一塊二。
看來物資緊缺的事情已經實錘了！
顧杉沒猶豫，包圓了對方手裡的肉票，總共四斤半，收了熟人價六塊五。
正要看看還有什麼其他能用的票據，突然一聲大喝，響徹在了這個鴿子市。
「雷子來了，快跑啊！」
顧杉看了聲音喊出的方向一眼，莫名有點熟悉。
他也不猶豫，暗罵了一聲晦氣，轉身就跑~
而與此同時，還在討價還價的聾老太太，臉色一白，抓著票據，邁著小腳，也開始奔逃~
他們忌憚城裡的顧杉，也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想參與到挖藥材中來，也能定期分到糧食。
這點，顧家他們當然也清楚，可又怎麼會同意。
山很大，藥材不少，但實際上，高價值的很難採摘到。
這次能換那麼多糧食，完全是因為顧杉。
用喬大夫的話來說，他們診所完全可以用更低廉的價格，從藥材公司進貨，何況還要搭進去那麼多糧票。
整個石匣子村因此就這麼僵持起來。
沒過正月十五，又有人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把顧家等人舉報到了公社。
公社來人，看到街道診所開的收購單，沒有說投機倒把，而是直接命令顧家等人上交糧食，並在石匣子村成立石匣子村大隊。
村子偏遠，貧窮落後，公社不敢管，更不敢要求吃大鍋飯。
因為沒糧食，根本吃不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有糧食，那就把公共食堂辦起來。
這就是政績！
胳膊擰不過大腿。
顧家等住戶的糧食都被搜了出來，存到了大隊，同時也讓石匣子村的村民大吃特吃了一頓。
絕大多數村民是高興了，但隱憂也出現了。
顧家等住戶沒說什麼，可隔閡和怨恨清清楚楚。
所有村民都知道，因為這個舉報，其他村民不再可能參與到挖藥材的隊伍中來。
而顧家等村民，也記恨起了全村人。
糧食就那麼多，照村里這個吃法，根本堅持不了多少日子。
到時候，就是矛盾爆發的時候。
最扎心的還是村長。
往年，上面調撥的救濟糧在年前就應該到了，可現在已經過了十五，依然杳無音信。
村民問村長，村長就多跑了幾趟公社，而得到的答覆是，國家今年比較困難，讓石匣子村大隊克服克服。
村長頓時感覺天要塌了。
沒了救濟糧，不等夏糧下來，石匣子村就得一起出去討飯。
之前顧杉在的時候，村長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上面不會忘記村子。
而現在，不僅沒有救濟糧，還徹底得罪死了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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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感覺，自己的村長生涯要完蛋了。
……
顧杉這邊。
他還沒找人去石匣子村叫人，他大哥和三哥就帶著幾個村民找了過來。
事情簡單一說，顧杉就有了計較。
借糧的事情，他預料到了，但成立大隊，把糧食全搜出來辦公共食堂，確實在意料之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鄉下幹部按照政策辦事，都沒理由反對。
好在他家裡人，還有其他幾戶村民都不傻。
在感覺不妥時，就偷偷藏起來一批糧食，並沒全部搜走。
有這些糧食，足夠他們堅持到開春。
顧杉請了他們下了館子，並說了放棄藥材，改做野山茶的事，同時安排了三件事。
第一，在之前他看好的地方挖井，開春之前必須挖好至少兩口。
第二，就是平地，在他規劃好地方，把地開墾出來，開春之後，他會送一批紅薯苗過去，給他們栽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開春之後，就要開始儲備野菜，能儲備多少儲備多少。
對此，大哥他們自然全力支持。
吃過飯，顧杉也沒留他們，打包了一些饅頭，就送他們去了車站。
之前不知道，偶然聽說有去門頭溝縣城的班車，自然不能讓他們再腿著。
石匣子村的事情不管，顧杉回診所繼續躺平。
也不算完全躺平，時不時看個病人，再時不時看看製藥流程，再閒著沒事，就看看書，做些筆記。
顧杉身懷高深醫術，以後肯定要收幾個徒弟。
教肯定是教，但都不如把醫書直接扔給他們，來得更輕鬆。
一直磨蹭到傍晚，顧杉照常提前下班。
路過飯館，想要進去吃一頓，顧杉這才意識到，經過這麼些日子無休止的亂造，口袋裡的糧票和肉票終於耗盡了。
這讓他很蛋疼。
回家真不想做飯，嫌麻煩。
正想著如何解決呢，一聲「道爺」打破了顧杉的思考。
「道爺，您下班可真早，我們都提前來了，還是在診所撲了個空。」
是蔡新明幾人。
幾人都穿著工裝，騎著自行車，神采奕奕，看來小日子過得都不錯。
「你們怎麼過來了？」顧杉問道。
「我們過來看看您，還有您給的狐狸皮和兔皮硝制好了嘛，您要做坎肩，忘記問您尺寸了。」蔡新明說道。
「尺寸過會兒給你們，你們有肉票和糧票嗎？」顧杉很直接。
蔡新明聽著，頓時露出了為難神色。
不是他們小氣，是他們即便是工人了，依然不富裕，尤其是肉票，月初就沒了。
顧杉一看，心知肚明。
「得，沒有就沒有吧，這個點，鴿子市應該開了，跟我換點去！」
蔡新明等人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
「道爺，要不，我們去火車站，再干一票？」
這是想端盜賊的老窩。
實話實說，顧杉還真有點心動。
無本買賣，為民除害。
不過，這事得挑時間，至少今天時間不夠。
「以後再說吧，你們誰去東來順定個桌，過會兒換了肉票，我請你們吃飯。」
「好嘞道爺，我去~保證占個好位置！」
一人說完轉身就往東來順跑，顧杉也沒說什麼，溜溜達達往鴿子市那邊走。
拐了個彎，正要繼續走，他就見一個老太太順著牆根，正好拐進鴿子市。
顧杉一眼就認了出來，聾老太太。
他知道，這聾老太太一直有賣糧票的習慣。
有人問，聾老太太都那麼有錢了，還賣糧票幹嘛？
有錢是有錢，但大多數都是不能見光的小黃魚和銀元，關鍵是糧票有日期限制，過期就廢了。
聾老太太可不會浪費。
賣就賣吧，顧杉不以為意，想著以後抽時間，給丫點了，肯定有意思。
拐過彎，顧杉讓蔡新明先在外面等著，自己進去找了鴿子市的熟人，換起了肉票。
這不換不知道，一換嚇一跳。
一斤肉票一塊五，年前還一塊二。
看來物資緊缺的事情已經實錘了！
顧杉沒猶豫，包圓了對方手裡的肉票，總共四斤半，收了熟人價六塊五。
正要看看還有什麼其他能用的票據，突然一聲大喝，響徹在了這個鴿子市。
「雷子來了，快跑啊！」
顧杉看了聲音喊出的方向一眼，莫名有點熟悉。
他也不猶豫，暗罵了一聲晦氣，轉身就跑~
而與此同時，還在討價還價的聾老太太，臉色一白，抓著票據，邁著小腳，也開始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