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收拾楊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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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收拾楊衛黨

  李懷德把許大茂單獨叫到農場簡陋的辦公室,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略低,有一點點激動:「大茂,跟你說個正事,這次你做得相當漂亮,農場從無到有、從荒山變菜園,冬天又拿出大棚反季節蔬菜,全廠上下、上級領導全都看在眼裡。你的農場副主任職務,廠黨委會已經全票通過了,正式文件過兩天就下。」

  一句話落地,許大茂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從最開始軋鋼廠一個普通放映員,再到今天,正式踏入幹部序列——這一路走過來,還真是順利。

  當然,這是因為內核換了,要是前身,肯定還在放電影,為了一點土特產而沾沾自喜。

  副主任,聽起來不算多高的職務,可那是正經的國家幹部編制,是真正進入了領導梯隊的門檻。往後不管是熬資歷、拼成績,還是進一步往上走,都有了名正言順的路子。只要不犯大錯,踏踏實實再幹下去,再往上提一級、兩級,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

  許大茂臉上立刻堆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腰杆微微一彎,語氣真誠又恭敬:「多謝領導栽培!沒有廠長您撐腰、給機會,我許大茂就算有一身力氣,也沒地方使。以後我肯定更用心,不給您丟臉。」

  他不是愣頭青,知道哪些功勞是自己干出來的,哪些機會是領導給的。李懷德敢把農場這種新項目交到他手上,敢頂著壓力讓他放開手腳折騰,這份信任,比什麼都金貴。

  李懷德看著他懂事上道,心裡更是舒坦,笑著又拋過來一個看得見的盼頭:「好好干,別鬆懈。後勤老趙年紀也不小了,還有個幾年就該退居二線了。等位置一空出來,你再往前進一步,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話既是鼓勵,也是一張實實在在的大餅。

  換做別的人,比如那位只會畫餅的楊衛國,許大茂頂多聽聽就算,不當真。

  可李懷德不一樣,他有背景、有實權、有人脈,說出去的話,分量完全不一樣。只要農場繼續出成績,他在老丈人面前繼續站穩,那自己將來扶正,接下農場甚至更寬的一攤事,真不是空想。

  許大茂臉上笑意更濃,語氣堅定:「多謝廠長信任和提點,我心裡有數,一定踏踏實實把活干漂亮!」

  李懷德滿意點頭,話鋒一轉,問到了最關鍵的下一步:「明年農場,你心裡有什麼整體規劃?說說看。」

  許大茂早有成算,張口就來:「第一件大事,就是幫村里把之前看好的那兩座小水庫修起來,徹底解決澆地靠天、用水靠挑的問題。水庫一成,村裡的勞力就更有空閒,也能對上面有個交代。

  第二件,繼續擴種南瓜、冬瓜、佛手瓜這些高產耐粗的瓜菜,把後面那幾片荒山全都利用起來,爭取明年一整年,廠里的瓜菜能自給自足,甚至還有富餘對外支援。」

  規劃實在、目標清晰、不吹牛、不放空炮。

  李懷德聽得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成!有這兩條就足夠了!不貪大、不求虛,扎紮實實,這才是幹事業的樣子。你放手去做,廠里給你兜底。」

  許大茂滿心舒暢,只覺得前途一片敞亮。

  可這份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

  沒過幾天,農場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徹底打破了平穩氣氛。

  廠財務科派下來的會計,楊衛黨。

  單看這個名字,許大茂心裡就咯噔一下,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楊衛黨才來一天,就直接拿著郝運做的帳本,找到他們兩人,嘩啦嘩啦一翻,眉頭當場皺成一個疙瘩,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挑剔,開口就挑刺:「郝主任,許副主任,你們這帳目,做得也太簡單、太不規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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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運本來一直負責農場日常雜務、記帳、對接村里,辛辛苦苦,任勞任怨,一聽這話,臉當時就沉了下來,壓著火氣反問:「楊會計,話可不能亂說。哪裡簡單了?哪裡不規範?你指出來。」

  楊衛黨手指往帳本上一點,振振有詞:「你們自己看,上面就記了個某日廠里拉走南瓜多少、西瓜多少、蔬菜多少」,可農場到底種了多少品種、每種預計收成多少、實際成熟多少、損耗多少,一概沒有。還有雞蛋鴨蛋,只有運走的記錄,每天撿多少、存多少、損耗多少,完全空白!這叫帳目?」

  這話一出,等於明晃晃懷疑郝運和許大茂瞞報、私吞、偷吃、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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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運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語氣也冷了下來:「地里的莊稼瓜果,還長在藤上,怎麼一筆一筆記死數?運走多少、入庫多少,我都一筆一筆記清楚了,這還不叫規範?」

  「那不行!」楊衛黨把頭一搖,一臉嚴肅,官腔十足,「地里的也得有預估、有清點,爛了、壞了、被牲口啃了,都得登記。不然中間出了偏差、出了漏洞,廠里怎麼知道?誰來擔責任?」

  許大茂在旁邊聽著,臉色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傢伙哪裡是來查帳的,分明是來找事的。

  農場本來就條件簡陋,全靠義務勞動、村民幫忙、少數正式工撐著,哪有那麼多人手天天蹲在地里數瓜、數菜、數雞蛋?他這是拿著城裡機關單位的規矩,往鄉下農場硬套,故意刁難人。

  許大茂語氣不善,開口就頂了回去:「既然楊會計覺得必須這麼記,那你就自己動手記就是。瓜在地里、蛋在雞舍,你隨便清點,我們不攔著。」

  楊衛黨卻把頭一扭,理所當然道:「清點盤點,是你們管生產、管現場的人負責。我只負責記錄、核查、監督,不能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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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差點被氣笑了,嘴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權力要攥在手裡,活一點不想干,鍋一點不想背,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郝運更是被氣樂了,冷笑一聲:「不好意思啊楊會計,咱們這麼大一個農場,正式固定工,就我們三個人。我管日常、大茂管規劃和對外,現在加你一個會計。你說說看,你覺得誰最合適,放下手裡的活,天天陪你去地里數瓜、數菜、數雞蛋?」

  楊衛黨當場一愣,眼睛都瞪圓了,滿臉不敢置信:「啥?這麼大一片農場,正式工就我們三個?」

  他原本以為,農場再簡陋,好歹也得有一隊管理人員、統計員、保管員、採購員這些,他下來是掌權、鍍金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許大茂咧嘴一笑,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沒錯,就三個。我負責全盤規劃、跟廠里對接、跑材料物資;郝主任負責日常管理、安排人手工作;你負責財務。其他的,要麼是廠里休息天過來的志願者,要麼是廠里的臨時工,學徒工,輪流幫忙。」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上一句:「剩下就是村里人,村里雖然辦過掃盲班,但識字不多。楊會計要是信得過他們,也可以請他們幫你清點計算,我們沒意見。」

  楊衛黨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這才明白,自己不是下來當官享福的,是掉進一個實打實的辛苦攤子了。

  郝運一看時機到了,臉上立刻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對著許大茂使了個眼色:「大茂,你愛人是不是快要生了?現在農場這邊,楊會計也到位了,人手多了,你也別硬扛著,乾脆回城一趟,回家好好照看照看媳婦,過幾天再回來。」

  許大茂立刻心領神會,知道郝運這是要支開自己,單獨收拾楊衛黨。

  他順勢點頭:「還是郝主任想得周到,是快要生了,我這心裡也一直懸著。那行,農場這邊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放心吧。」郝運擺擺手,語氣輕鬆,「現在有楊會計這麼負責的同志加入,咱們工作只會更輕鬆。」

  說完,郝運轉頭看向楊衛黨,臉色瞬間從和氣變成嚴肅,一本正經安排工作:「楊會計,既然你是厂部派來專門負責帳目規範的,那從今天起,農場所有物資盤點、出入庫登記、地里作物清點、蛋禽每日統計,就全都交給你了。千萬仔細,不能出半點差錯,這可是任務。」

  楊衛黨整個人都傻了,張口就想推:「我————我不是————」

  不等他說完,郝運直接一板一眼打斷,一頂大帽子穩穩扣下來:「楊會計!我們農場,代表的是軋鋼廠的形象,領導高度重視。你可不能辜負廠領導對你的信任和重託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楊衛黨有苦說不出,只能硬生生憋回去,臉色鐵青地點頭:

  我知道了,主任放心,我會做好。」

  許大茂懶得看他吃癟的樣子,藉口照看媳婦,直接騎車回城。

  一進家門,第一眼就看到於莉挺著明顯的大肚子,正慢慢坐在椅子上歇著。看著妻子辛苦又幸福的模樣,許大茂心裡那一丁點被楊衛黨攪出來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這年月,產假規定一共就五十六天,一般都是產前七到十四天才能批假回家休息。於莉現在還得堅持上班,直到快生才能停下。

  許母心疼兒媳,更是一天不敢耽誤,每天親自接送,來回全程步行—自行車是絕對不準騎的,就怕顛著、摔著,出一點意外,畢竟冬天路滑。

  好在於莉工作輕鬆,許大茂也放心。一想到於莉天天走路上下班,心裡就不踏實,下午直奔軋鋼廠辦公樓,去找李懷德。

  一進門,他就直接開口:「廠長,我想跟廠里買一輛三輪車。」

  李懷德連猶豫都沒有,一口答應:「行!你為廠里立了這麼大功勞,一輛三輪車算什麼。我給你批內部成本價,八十塊,就當是廠子裡給你的獎勵。」

  他頓了頓,又帶著一絲歉意補充一句:「按理說,以你的功勞,直接送你都應該。但這是公家資產,明著送,閒話太多,對你影響不好,你能理解吧?」

  許大茂心裡一暖,連忙點頭:「廠長,我懂!您這是真心為我考慮,避嫌、穩當,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懂就好。」李懷德笑著開了批條,遞給他,「石興風你也熟,直接去找他提車就行「」

  。

  「謝謝廠長!」

  許大茂接過條子,正要告辭,李懷德忽然隨口一問:「對了,那個楊衛黨,下去沒給你們找麻煩吧?」

  許大茂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廠長您都知道了?」

  李懷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什麼來頭,我能不清楚?他是楊衛國的堂弟,靠著關係進來的。你跟老郝都是我一手提起來的人,他不找你們麻煩、不搶權,那才奇怪。」

  許大茂裝作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名字聽著這麼耳熟,一下子沒對上號。」

  其實早在第一次聽見楊衛黨這名字,他就心裡有數了。楊衛國之前在廠里本就和李懷德不對付,現在派自己堂弟下來安插棋子、找茬攪局,再正常不過。

  當然,更大可能是安插眼線,尋找他們犯錯的證據,只不過那傢伙好像沒腦子,或者說沒有領會到他哥的用意。

  李懷德淡淡提醒:「心裡有數就行,不用明說。」

  許大茂笑了笑,語氣輕鬆:「廠長您放心,農場那地方,可不是機關辦公室,風吹日曬、跑前跑後,不是誰都受得了的。郝主任已經在收拾他了,用不了幾天,他就老實了。」

  「哈哈哈!好!好!」李懷德頓時開懷大笑,「老郝這人我知道,人厚道,但是不憨,誰想騎在他頭上拉屎,沒那麼容易。」

  事實也正如許大茂所料。

  他前腳一走,郝運後腳就開始好好照顧楊衛黨。

  當天傍晚,天剛擦黑,氣溫驟降,風颳得鳴鳴響。

  郝運一臉正經地走到楊衛黨面前:「楊會計,咱們農場大棚、豬圈、雞舍、兔棚,全都得夜裡巡夜,防止小偷、防止破壞、防止牲口出事。你剛來,情況不熟,今天晚上就跟著一起巡夜,熟悉熟悉流程,以後也好輪流值班。」

  楊衛黨整個人都懵了,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啊?我巡夜?」

  「沒錯,巡夜。」郝運一臉認真,半點玩笑不開,「大棚夜裡要保溫、要查看火塘,養殖場要防黃鼠狼、防野狗,都得有人盯著,不能馬虎。」

  巡夜是真有其事,但平時郝運和許大茂都是靈活掌握,偶爾轉一圈就行,根本不用天天熬半宿。

  可現在,楊衛黨自己送上門來找茬,那就別怪他們不客氣。

  冷風一吹,楊衛黨打了個寒顫,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荒山,再想想夜裡刺骨的寒風、

  滿地泥濘、臉瞬間白了。


  許大茂和郝運,也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但是明白過來已經遲了,人都得罪了,除非他灰溜溜的回去。

  當天晚上,楊衛黨跟著村裡的民兵,在山上轉悠,他老家沒有山,雖然走過夜路,但是沒有走過夜晚的山路,高一腳低一腳,一晚上摔了好幾次,雖然不算痛,但是很丟人,很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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