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紅線纏腕處 誰識舊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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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浩南和佐藤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昏黃搖曳的壁燈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整座唐樓仿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迷霧之中。

  廳堂中央,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我們而坐。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那是一張令人窒息的俊美面容,劍眉星目間透著說不出的優雅與威嚴。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蔣先生。"浩南恭敬地鞠躬行禮,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敬畏。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張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當視線與他對上的瞬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那雙眼睛...那眉眼間的神韻...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記憶的迷霧——

  "將臣?!"我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這個名字仿佛一把利劍,瞬間劃破了廳堂里詭異的寂靜。蔣先生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原本從容優雅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猛地站起身,西裝下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你們都出去。我要和這位先生單獨談談。"

  "不必了。"我抬手示意,目光在蔣先生和浩南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們都是自己人,絕對值得信任。"說著,我的視線落在浩南身上,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浩南身上你的那滴血會淡化了...原來如此。"

  蔣先生的表情瞬間凝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的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被警惕所取代。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如同X光般上下打量著我,視線仿佛實質般壓迫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他的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嗅探我的氣息,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意。說話時,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指節發白,袖口下的手腕處隱約可見青筋暴起。

  我緩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塵埃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廳堂里的燭火隨著我的步伐劇烈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扭曲詭異的影子,忽明忽暗的光線讓蔣先生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晴不定。

  "這個問題,或許應該由你來回答我。"我停下腳步,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畢竟,將臣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蔣先生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原本從容優雅的姿態瞬間瓦解。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太師椅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有他的佩劍,卻只抓到一把空氣。這個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你..."


  "也是。"我微微頷首,右手優雅地一伸,袖口滑落露出蒼白的手腕。指尖凝聚起一縷若有若無的仙靈之氣,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符文。霎時間,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揉皺的畫卷般扭曲變幻。

  "啊!"浩南發出一聲驚呼,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空氣。佐藤則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什麼妖法?!"他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唐樓里顯得格外突兀。

  而在太虛仙境中,雲霧繚繞間,我優雅地轉身,衣袂飄飄。腳下是青翠欲滴的仙草,遠處仙鶴清唳,悠揚的仙樂聲若有若無。看著眼前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的殭屍始祖,我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將臣大人。"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蔣先生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是這任的太虛之主。"我負手而立,寬大的袖袍在仙風中輕輕飄動,青絲如墨般垂落在肩頭。遠處仙鶴清唳,悠揚的仙樂聲若有若無。"您不是跟隨女媧娘娘前往域外尋找盤古大神了嗎?"

  話音剛落,將臣修長的手指突然頓住。他原本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那是上古戰場留下的印記。聽到我的問話,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突然泛起一絲漣漪。

  "本來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千年陳釀的酒,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說話時,他微微抬頭望向仙境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霧,"但女媧不忍見人類自相殘殺..."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容卻帶著幾分苦澀,"她說'你這傢伙雖然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骨子裡比誰都重情義'..."

  將臣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並不存在的劍柄,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雲霧在他周圍緩緩流動,時而凝聚成他記憶中的畫面——上古戰場上,女媧娘娘手持五彩石,而他就站在一旁,戰甲染血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慵懶的笑容。

  "就讓我留下來守護這片土地。"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這一守就是千年..."說到這裡,他忽然搖頭失笑,那笑容里卻帶著說不出的落寞,"實在無聊,就只好遊戲人間了。"

  我靜靜地聽著,注意到他說話時右手始終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感波動。仙境中的雲霧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微妙的氣氛,流動的速度突然加快,在我們周圍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那麼說...西方的該隱?"我斟酌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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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臣的眼神驟然一凝。剎那間,周圍的溫度仿佛驟降數度。他修長的身形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鋒芒。但很快,這鋒芒就被他刻意掩飾起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又一次醉酒後的...後裔。"說出這個詞時,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明,仿佛透過我在看著遙遠的過去。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在微微抽搐——那是他極度壓抑情緒時的習慣動作。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鶴唳,在寂靜的太虛仙境中迴蕩,像是在為這段塵封往事嘆息。

  "所以那些吸血鬼的傳說..."我輕聲問道,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將臣突然仰頭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淒涼:"不過是些無聊的把戲。"他猛地灌了一口隨身攜帶的酒壺——那是用龍骨煉製的酒器,"當年醉酒後隨手創造的生命..."他的聲音突然哽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仙鶴再次鳴叫,這次的聲音格外悠長,仿佛在為這段被遺忘的歷史哀悼。我將視線投向遠方層疊的仙山,那裡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若隱若現的宮殿——那是女媧娘娘留下的道場。

  "那您接下來..."我剛開口就停住了,因為將臣突然轉身,背對著我望向仙境深處。夕陽的餘暉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將他孤獨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接下來?"他將酒壺舉到唇邊,卻沒有喝,"或許該去找女媧討個說法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驚雷在我心中炸響。

  (將臣的身影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孤獨,他手中的龍骨酒壺折射出微弱的光芒,映照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討個說法?"我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他握著酒壺的手指關節正在微微發白。仙境中的雲霧突然開始劇烈翻湧,仿佛在回應他未說出口的情緒。

  將臣突然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是啊,當年那個信誓旦旦說'絕不插手人類因果'的將臣,現在卻成了人類最大的守護者。"他猛地將酒壺中的酒一飲而盡,喉結劇烈滾動,"女媧說得對,我這傢伙...就是個口是心非的笨蛋。"

  (就在這時,仙境深處的宮殿突然亮起微光,一道若有若無的女媧神識波動傳來)

  我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變化:"看來娘娘已經感知到我們的談話了。"

  將臣的表情瞬間變得警覺,他迅速將酒壺收入袖中,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儘管那裡並沒有劍。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緊張。雲霧在他周圍形成一道漩渦,隱約可見其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她老人家應該不會怪你。"我輕聲說道,同時注意到將臣的鬢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幾縷銀絲,"畢竟是人類自己選擇了墮落..."

  "閉嘴!"將臣突然厲喝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仙鶴紛紛驚起。他的雙眼此刻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不許你用'墮落'這個詞!那些孩子...那些被轉化的孩子,他們只是..."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暗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我靜靜等待著,看著他將幾乎捏碎的酒壺緩緩放下。當他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時,那雙暗紅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黑色,只是眼角明顯多了幾道皺紋——那是情緒波動過大的痕跡。

  "抱歉。"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太久沒跟人提起這些事了..."

  (遠處的女媧神識波動突然變得強烈起來)

  將臣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面對我,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所以,新任太虛之主大人,要不要聽聽看我當年醉酒後還幹過什麼蠢事?比如..."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把月老的紅線全部染成了血紅色?"

  (就在這時,仙境入口處突然傳來浩南慌亂的呼喊聲)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們的談話要被打斷了。"轉頭看向將臣時,發現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右手手腕——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紅線,正緩緩流向我的方向。

  將臣猛地收回視線,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看來...娘娘比我們想像的要著急得多。"他後退半步,做了個送客的手勢,"改天再聊那些陳年爛帳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太虛仙境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我一把拽住將臣的胳膊,火急火燎地扯著他溜出了仙境。一落地我就笑嘻嘻地湊過去:"蔣先生,您看我這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點?能不能讓我瞅瞅下面藏的啥寶貝?"

  將臣捋著鬍鬚正要說話,我趕緊又補了句傳音:"老哥,您那老友和他兒子早拍拍屁股上天享福去了。我現在這身份就是忌部天賜,您老可認準了~"

  "既然這樣..."將臣突然露出個促狹的笑容,"下去看看也無妨。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那地方可邪性得很。"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肩膀,"不過以你的本事..."話音突然拔高,"應該死不了!"

  跟著將臣拐進唐樓地下室,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木質樓梯踩上去跟彈棉花似的,我揮揮手把浩南和佐藤留在樓上,自己揣著小心臟往下溜。

  樓梯間幽幽的,我數著台階往下蹦躂——十八階,不多不少。最底下是個巴掌大的房間,正中間擺著個青銅陣,陣眼處有個勾玉形狀的缺口。我摸出從秦陵順來的勾玉往上一按——

  "嗡!"

  幽光炸開的瞬間,一條滑溜溜的大蛇"哧溜"鑽了出來。八顆腦袋齊刷刷昂起來,活像八根會動的電線桿子。

  "喲呵,相柳大佬?"我挑眉打招呼,"您老怎麼屈尊在這兒當保安了?"

  "放肆!"八顆腦袋同時噴氣,"吾乃八岐大蛇!"

  我直接笑出聲:"得了吧,就您這造型..."我圍著它轉了一圈,"連尾巴都懶得變八條,也好意思冒充?"

  "哼!"八岐大蛇八顆腦袋同時扭動,蛇信子"嘶嘶"作響,"區區人類,也敢質疑本尊的身份?"

  我雙手抱胸,一臉嫌棄:"得了吧,相柳大人。您是不是八岐大蛇,我這個太虛之主還看不出來嗎?"

  將臣在樓梯口看得樂不可支:"小兔崽子,嘴倒是挺貧。"

  突然,我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既然已經亮明了身份,那何不乾脆藉此機會震懾住這頭大蛇?

  我緩步上前,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原本懶散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我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幽藍色的太虛之力,在指尖跳動閃爍。

  "看來某位'大蛇先生'是活膩了。"我冷笑一聲,"既然你執意裝糊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八岐大蛇的八顆腦袋同時僵住,蛇瞳里閃過一絲驚恐。它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太虛之主!

  我緩步走到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怎麼,被我說中了?要不您給大伙兒表演個'天叢雲劍召喚術'?我保證不笑話您。"說著,我故意在它面前晃了晃那枚勾玉。

  八岐大蛇的八顆腦袋突然集體安靜下來,蛇瞳里滿是心虛。它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用一顆腦袋輕輕蹭了蹭我的手心——這動作熟練得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瞪大眼睛:"等等,您該不會..."

  "喵~"

  八顆腦袋同時發出嬌滴滴的貓叫,我手中的勾玉突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將臣在旁邊笑到打跌:"哈哈哈...這下成相柳變家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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