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倒霉透頂賈東旭
周六下午，陳靈均帶著林小滿騎車從北外回後海。
翻譯班上完課，兩個人沿著後海往南騎。
林小滿騎鳳頭，陳靈均騎M72，並排走了一段。
「你今天講的那個『對內對外，不是一種話。』，我記了好幾頁。」林小滿說。
「你記那麼多幹什麼？」
「我怕你以後不講了。」
「我不講了你找誰學？」
林小滿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靈均上完課，腦袋都是木的，情商暫時掉線了。
到了後海西沿，林小滿拐進去。
陳靈均在路口停了一下，看著她騎進胡同里，才調頭回了後海南沿。
到了家門口，推門進去，過了院子，看見正房堂屋裡坐著三個人。
沈如清和舅媽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賈大媽？」陳靈均走進去，「您怎麼來了？」
賈張氏看見他，一下子站起來，臉上的焦急變成了懇求。
「靈均啊，你可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東旭出事了！」
陳靈均看了沈如清一眼。
沈如清的沒什麼表情，但眉頭皺著。
「您坐下說。」陳靈均在旁邊坐下來，「東旭哥怎麼了？」
賈張氏坐下，兩手攥著棉衣下擺，指節發白。
「昨天晚上，東旭去……去買糧食。」
她說到『買糧食』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屋外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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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靈均聽出來了。
黑市。
「碰上掃的了，人被抓走了，今天早上才讓人帶話回來，說在派出所關著，讓家裡去領人。「
「哪個派出所？」
「鼓樓大街那個。」
「我去了一趟，派出所說要單位開介紹信才能領人。我去了軋鋼廠，廠里說東旭是下班以後出的事，廠里不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
「靈均，你在外交部做事，你有門路。東旭那孩子老實，他不是去幹壞事，他就是去買點糧食……」
陳靈均坐在那裡，沒有馬上接話。
他想起了上次幫賈東旭查假糧票的事。
買賣糧票本來就違法，上次的票沒補給賈東旭，賈東旭還是得去黑市買糧食。
「賈大媽，您別急，東旭哥是買糧食被抓，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上綱上線，我去一趟派出所看看。"
賈張氏一下子站起來，抓住他的手。
「靈均，謝謝你！謝謝你！」
「您先坐著喝口水。』陳靈均把手抽出來，轉身出了正房。
他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
自己去派出所，用自己的身份作保，能把人領出來。
但他是外交部的人，去派出所撈一個逛黑市的鄰居，傳出去不好聽。
嫂子那邊不好交代，老總那邊更不好交代。
他沒有猶豫，回書房換了衣服，從倒座房推出M72，發動，拐出後海南沿，往什剎海方向騎。
他的電話不好用，什麼話能在電話里說，什麼話不能，他比誰都明白。
周援朝住在什剎海東邊的一條小胡同里，獨門獨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陳靈均到的時候，周援朝正在院子裡澆花。
看見他騎著摩托車過來，把水瓢放下了。
「靈均？你怎麼來了？」
「大哥，給你帶酒來了，你看，茅台，你喜歡的！」陳靈均從挎斗里「取」出兩瓶酒帶著。
「你少來，平時都沒見你來這麼勤啊！有事？」
「沒事沒事，就來看看大哥。」
「你猜我是信你還是信你哥是秦始皇？」
周援朝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進了屋。
兩個人在堂屋裡坐下，陳靈均把賈東旭的事說了。
「鼓樓大街那邊昨天掃了一批人，裡面有個叫賈東旭的，軋鋼廠的工人，去買糧食被抓的。南鑼鼓巷的老鄰居，老實人，家裡揭不開鍋了才去的。」
周援朝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買糧食的？不是賣的？」
「不是，就買了兩斤小米，還沒出去就被抓了。」
周援朝點了點頭。
「行，我馬上問問。但罰款該交還得交，人先放出來。」
「謝謝大哥。」
「謝什麼？你小子別惹事，在外交部要謹言慎行！」
「放心吧大哥，我比猴還精呢！」
周援朝看了他兩秒，笑罵一句：「臭小子！」
陳靈均站起來：「大哥，那我先回去了。賈大媽還在家裡等消息。」
「開慢點，讓你那個鄰居今晚去鼓樓大街派出所領人，交了罰款就能走。晚上有人值班。」
「好。」
陳靈均走到門口，周援朝叫住了他。
「靈均。」
「嗯？」
「幫人是好事，但你也要想想你自己。」
陳靈均站在門口，過了幾秒。
「我知道。」
他騎上M72，拐出胡同，往回騎。
到了後海南沿，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賈張氏正站在院子裡，兩手攥著，看見他進來，一下子迎上去。
「靈均，怎麼樣？」
「弄好了，今晚去鼓樓大街派出所領東旭哥，交了罰款就能走。」
賈張氏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靈均，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您別這麼說！東旭哥回去以後，讓他別再去那個地方了，你讓他周末來找我一下。」
賈張氏連連點頭，抹著眼淚往院門外走。
沈如清送她到門口。
「賈大媽，您慢走。天黑了，路上小心。」
「如清，謝謝你，謝謝靈均……」賈張氏的聲音從胡同口飄過來，越來越遠。
沈如清站在門口，等她的腳步聲聽不見了，才轉身回來。
陳靈均站在院子裡，正準備回書房。
「靈均。」
他停住。
沈如清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
「你去找周大哥了？」
「嗯。」
沈如清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這件事。
「你幫人是好事，但你要想清楚，什麼事該幫，什麼事不該幫。」
「我知道，周大哥也這樣說。」
「你知道什麼？今天是賈大媽來求你，明天呢？後院的李大媽也來呢？前院的王大媽也來呢？你幫還是不幫？」
陳靈均沒接話。
「你幫了一個，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你有門路。以後誰家出了事，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你受得了嗎？」
「嫂子，賈家跟咱家不一樣。東旭哥老實，家裡揭不開鍋了才去買的，我不幫他，他真沒別的辦法。」
「我沒說不讓你幫！但在我這裡，你比他們更加重要！懂了嗎？」
陳靈均站在那裡，愣了很久。
「我知道了。」
沈如清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
「行了，吃飯吧。」
她轉身往廚房走。
賈東旭的事解決了，但賈家的問題沒解決。
這次被抓了，下次呢？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
翻譯班上完課，兩個人沿著後海往南騎。
林小滿騎鳳頭，陳靈均騎M72，並排走了一段。
「你今天講的那個『對內對外，不是一種話。』，我記了好幾頁。」林小滿說。
「你記那麼多幹什麼？」
「我怕你以後不講了。」
「我不講了你找誰學？」
林小滿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靈均上完課，腦袋都是木的，情商暫時掉線了。
到了後海西沿，林小滿拐進去。
陳靈均在路口停了一下，看著她騎進胡同里，才調頭回了後海南沿。
到了家門口，推門進去，過了院子，看見正房堂屋裡坐著三個人。
沈如清和舅媽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賈大媽？」陳靈均走進去，「您怎麼來了？」
賈張氏看見他，一下子站起來，臉上的焦急變成了懇求。
「靈均啊，你可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東旭出事了！」
陳靈均看了沈如清一眼。
沈如清的沒什麼表情，但眉頭皺著。
「您坐下說。」陳靈均在旁邊坐下來，「東旭哥怎麼了？」
賈張氏坐下，兩手攥著棉衣下擺，指節發白。
「昨天晚上，東旭去……去買糧食。」
她說到『買糧食』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屋外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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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靈均聽出來了。
黑市。
「碰上掃的了，人被抓走了，今天早上才讓人帶話回來，說在派出所關著，讓家裡去領人。「
「哪個派出所？」
「鼓樓大街那個。」
「我去了一趟，派出所說要單位開介紹信才能領人。我去了軋鋼廠，廠里說東旭是下班以後出的事，廠里不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
「靈均，你在外交部做事，你有門路。東旭那孩子老實，他不是去幹壞事，他就是去買點糧食……」
陳靈均坐在那裡，沒有馬上接話。
他想起了上次幫賈東旭查假糧票的事。
買賣糧票本來就違法，上次的票沒補給賈東旭，賈東旭還是得去黑市買糧食。
「賈大媽，您別急，東旭哥是買糧食被抓，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上綱上線，我去一趟派出所看看。"
賈張氏一下子站起來，抓住他的手。
「靈均，謝謝你！謝謝你！」
「您先坐著喝口水。』陳靈均把手抽出來，轉身出了正房。
他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
自己去派出所，用自己的身份作保，能把人領出來。
但他是外交部的人，去派出所撈一個逛黑市的鄰居，傳出去不好聽。
嫂子那邊不好交代，老總那邊更不好交代。
他沒有猶豫，回書房換了衣服，從倒座房推出M72，發動，拐出後海南沿，往什剎海方向騎。
他的電話不好用，什麼話能在電話里說，什麼話不能，他比誰都明白。
周援朝住在什剎海東邊的一條小胡同里，獨門獨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陳靈均到的時候，周援朝正在院子裡澆花。
看見他騎著摩托車過來，把水瓢放下了。
「靈均？你怎麼來了？」
「大哥，給你帶酒來了，你看，茅台，你喜歡的！」陳靈均從挎斗里「取」出兩瓶酒帶著。
「你少來，平時都沒見你來這麼勤啊！有事？」
「沒事沒事，就來看看大哥。」
「你猜我是信你還是信你哥是秦始皇？」
周援朝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進了屋。
兩個人在堂屋裡坐下，陳靈均把賈東旭的事說了。
「鼓樓大街那邊昨天掃了一批人，裡面有個叫賈東旭的，軋鋼廠的工人，去買糧食被抓的。南鑼鼓巷的老鄰居，老實人，家裡揭不開鍋了才去的。」
周援朝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買糧食的？不是賣的？」
「不是，就買了兩斤小米，還沒出去就被抓了。」
周援朝點了點頭。
「行，我馬上問問。但罰款該交還得交，人先放出來。」
「謝謝大哥。」
「謝什麼？你小子別惹事，在外交部要謹言慎行！」
「放心吧大哥，我比猴還精呢！」
周援朝看了他兩秒，笑罵一句：「臭小子！」
陳靈均站起來：「大哥，那我先回去了。賈大媽還在家裡等消息。」
「開慢點，讓你那個鄰居今晚去鼓樓大街派出所領人，交了罰款就能走。晚上有人值班。」
「好。」
陳靈均走到門口，周援朝叫住了他。
「靈均。」
「嗯？」
「幫人是好事，但你也要想想你自己。」
陳靈均站在門口，過了幾秒。
「我知道。」
他騎上M72，拐出胡同，往回騎。
到了後海南沿，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賈張氏正站在院子裡，兩手攥著，看見他進來，一下子迎上去。
「靈均，怎麼樣？」
「弄好了，今晚去鼓樓大街派出所領東旭哥，交了罰款就能走。」
賈張氏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靈均，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您別這麼說！東旭哥回去以後，讓他別再去那個地方了，你讓他周末來找我一下。」
賈張氏連連點頭，抹著眼淚往院門外走。
沈如清送她到門口。
「賈大媽，您慢走。天黑了，路上小心。」
「如清，謝謝你，謝謝靈均……」賈張氏的聲音從胡同口飄過來，越來越遠。
沈如清站在門口，等她的腳步聲聽不見了，才轉身回來。
陳靈均站在院子裡，正準備回書房。
「靈均。」
他停住。
沈如清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
「你去找周大哥了？」
「嗯。」
沈如清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這件事。
「你幫人是好事，但你要想清楚，什麼事該幫，什麼事不該幫。」
「我知道，周大哥也這樣說。」
「你知道什麼？今天是賈大媽來求你，明天呢？後院的李大媽也來呢？前院的王大媽也來呢？你幫還是不幫？」
陳靈均沒接話。
「你幫了一個，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你有門路。以後誰家出了事，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你受得了嗎？」
「嫂子，賈家跟咱家不一樣。東旭哥老實，家裡揭不開鍋了才去買的，我不幫他，他真沒別的辦法。」
「我沒說不讓你幫！但在我這裡，你比他們更加重要！懂了嗎？」
陳靈均站在那裡，愣了很久。
「我知道了。」
沈如清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
「行了，吃飯吧。」
她轉身往廚房走。
賈東旭的事解決了，但賈家的問題沒解決。
這次被抓了，下次呢？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