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八婦女節
三月八號，禮拜天，三八婦女節。
陳靈均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去王府井有點事。
沈如清沒多問，只說了句「中午回來吃飯」就放人了。
他騎上摩托車突突突地走了。
兩個小時後他回來了。
邊三輪的挎斗里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分量不輕。
現買當然不可能，他就是出門轉了轉，還去給二姐送了一對表。
這些東西都需要一定渠道的，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陳老總是大受啟發啊！相信師母也會開心的。
陳靈均把車停在院門口，拎著包進了院子，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下班回來一個樣。
陳正則今天在家，正蹲在院子裡修一把椅子腿，看見陳靈均拎著個大包進來，隨口問了一句：「買的什麼？」
「沒什麼。」
陳靈均沒停腳步，直接拎著包進了正屋。
陳正則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又低頭繼續修椅子。
客廳里，沈如清正坐在窗邊翻陳靈均寫的書，沈韻秋在旁邊看本期刊，沈硯在另一張桌上打算盤。
她現在算盤已經打得像模像樣了，噼里啪啦的，節奏穩了很多。
陳靈均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開。
先拿出來的是三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絨面，印著燙金的英文字母。
他看了一眼，先把其中一個遞給沈如清：「嫂子，過節了。」
沈如清愣了一下：「什麼節？」
「三八婦女節。」
沈如清這才反應過來，笑了一下：「我當是什麼事呢……」
她接過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隻精緻的小手錶，鋼殼白面，細條刻度，錶盤上端端正正地印著Omega的標誌，指針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藍光。
沈如清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頭看了陳靈均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隻表，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陳靈均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把第二個盒子遞給了沈韻秋：「舅媽，您的。」
沈韻秋沒推辭，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也是一隻Omega，款式比沈如清那隻稍微素淨一些，鋼殼銀面，刻度是細長的條釘。
她看了幾秒，合上蓋子，抬頭看了陳靈均一眼，只說了一句：「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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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角是彎的。
第三個盒子陳靈均遞給了沈硯：「表姐，你的。」
沈硯放下算盤接過來，打開一看，也是Omega，比沈如清和沈韻秋那兩隻更小巧精緻一些，錶盤乾淨利落，鋼帶配白面，透著一種法式的簡潔審美。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問了一句：「真的Omega？」
「表姐，上哪買假貨去？我在王府井亨得利買的。」
沈硯把表拿出來，翻過來看了看表背的刻字，然後戴上，扣好錶帶，手腕翻了兩下，點了點頭：「好看。」
就兩個字，但她手上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壓都壓不住。
沈如清這時候才回過神來，拿著那隻表看了看，又看了看陳靈均：「靈均，這太貴重了……」
「過節嘛。」陳靈均說得輕描淡寫，又從包里掏出一個更大的盒子。
這回是個方形的，牛皮紙包著，拆開是一台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金屬件，機頂標著「上海58-2」的字樣，旁邊還配了一個皮套和一條背帶。
他把相機遞給沈硯：「這個也是給你的。」
沈硯這回真的愣了一下。她接過相機，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眼看他：「相機？」
「上海牌58-2型，去年剛出的。」陳靈均說，「你剛來北京，到處走走看看，拍點照片，也算留個紀念。」
沈硯把相機舉起來，透過取景框往窗外瞄了一眼，放下，又看了一眼，然後又舉起來瞄了一眼。
她沒說謝謝。
但她那個反覆舉起來看、捨不得放下的動作，比說一百句謝謝都真。
陳正則這時候修完椅子走進來了，看見桌上三個打開的表盒和一台相機，愣在門口。
他看了看沈如清手腕上那隻亮晶晶的Omega，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空盒子，然後轉頭看向陳靈均：「你買的？」
「嗯。」
「……今天什麼日子？」
「三八婦女節。」
陳正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修椅子蹭了點灰，又看了看沈如清手腕上的表，表情非常複雜。
三個孩子這時候已經圍過來了。
陳平安扒著桌沿，踮著腳看了看三個空表盒，又看了看沈硯手裡的相機，然後仰頭問他二叔：「叔叔，你給媽媽、舅媽、表姐都買了禮物，那我們的呢？」
陳旭在旁邊接話很快：「對！我們的呢！」
念念沒說話，但站在陳靈均腿邊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陳靈均低頭看著三張期待的臉，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們的？兒童節再說。」
陳平安愣住了：「兒童節？那還要好幾個月！」
「對，好幾個月。」
「那為什麼媽媽她們今天就有？」
「因為今天是婦女節。」
陳平安憋了半天，想不出怎麼反駁，急得轉頭看他爸：「爸！你看叔叔！」
陳正則站在門口，兩手一攤。
他自己還處於被衝擊的狀態中，實在是愛莫能助。
陳平安不死心，換了個策略，走到陳靈均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角，用他最乖的聲音叫了一聲「叔叔——」，拖得長長的。
陳靈均低頭看他：「叫叔叔也沒用。」
陳平安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希望了，轉身走開了，嘴裡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全屋子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那好吧」，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認命感。
念念倒是沒糾纏，她就站在陳靈均腿邊上，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像是說「我記住了」，然後轉身去追陳平安了。
這時候，舅舅端著茶杯從書房走出來了。
他已經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但出來的時候表情很淡定，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他端著茶杯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空盒子，又掃過沈韻秋手腕上的新手錶。
沈韻秋坐在那兒，端著茶杯，也不說話，也不抬手，就坐在那兒。
但她那隻戴了新手錶的手，正好放在茶杯旁邊，位置非常明顯。
舅舅看了幾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陳靈均這時候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舅舅，我給舅媽、嫂子和表姐都買了塊表當婦女節禮物。您呢？」
全屋安靜下來了。
舅舅端著茶杯，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沈韻秋。
沈韻秋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舅舅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禮物嘛……我早就準備好了。」
陳正則猛地抬頭看向他，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
舅舅面不改色地繼續說下去：「放在學校宿舍了。這周忘了帶回來，下周一定帶回來。」
沈韻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那麼一點。
舅舅假裝沒看見，低下頭繼續喝茶。
陳正則這時候忽然冒了一句：「哎！我也是！我也買了！也放宿舍了！」
全屋的目光都轉向他。
沈如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新表，又抬頭看了看陳正則，沒說話，但挑了挑眉毛。
陳正則在她那個眼神之下撐了大概兩秒鐘，就扛不住了：「……真的！我真買了！」
陳平安在旁邊插了一句嘴：「爸，你上次說給我們買糖，也說是放宿舍了，結果放了兩個月都沒帶回來。」
陳正則被親兒子當面拆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如清涼涼的來了一句：「原來真有私房錢。」
陳正則更絕望了。
陳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回來了，站在陳正則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爸，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爸爸，你是跟舅公學的嗎？」
舅舅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沈韻秋終於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舅舅看了一眼那個笑，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也無奈地笑了一下，把茶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什麼也沒說。
陳靈均站在一旁，全程表情淡定，像是這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似的。
「攪家精！」陳正則恨恨丟下一句。
舅舅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陳靈均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去王府井有點事。
沈如清沒多問，只說了句「中午回來吃飯」就放人了。
他騎上摩托車突突突地走了。
兩個小時後他回來了。
邊三輪的挎斗里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分量不輕。
現買當然不可能，他就是出門轉了轉，還去給二姐送了一對表。
這些東西都需要一定渠道的，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陳老總是大受啟發啊！相信師母也會開心的。
陳靈均把車停在院門口，拎著包進了院子，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下班回來一個樣。
陳正則今天在家，正蹲在院子裡修一把椅子腿，看見陳靈均拎著個大包進來，隨口問了一句：「買的什麼？」
「沒什麼。」
陳靈均沒停腳步，直接拎著包進了正屋。
陳正則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又低頭繼續修椅子。
客廳里，沈如清正坐在窗邊翻陳靈均寫的書，沈韻秋在旁邊看本期刊，沈硯在另一張桌上打算盤。
她現在算盤已經打得像模像樣了，噼里啪啦的，節奏穩了很多。
陳靈均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開。
先拿出來的是三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絨面，印著燙金的英文字母。
他看了一眼，先把其中一個遞給沈如清：「嫂子，過節了。」
沈如清愣了一下：「什麼節？」
「三八婦女節。」
沈如清這才反應過來，笑了一下：「我當是什麼事呢……」
她接過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隻精緻的小手錶，鋼殼白面，細條刻度，錶盤上端端正正地印著Omega的標誌，指針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藍光。
沈如清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頭看了陳靈均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隻表，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陳靈均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把第二個盒子遞給了沈韻秋：「舅媽，您的。」
沈韻秋沒推辭，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也是一隻Omega，款式比沈如清那隻稍微素淨一些，鋼殼銀面，刻度是細長的條釘。
她看了幾秒，合上蓋子，抬頭看了陳靈均一眼，只說了一句：「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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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角是彎的。
第三個盒子陳靈均遞給了沈硯：「表姐，你的。」
沈硯放下算盤接過來，打開一看，也是Omega，比沈如清和沈韻秋那兩隻更小巧精緻一些，錶盤乾淨利落，鋼帶配白面，透著一種法式的簡潔審美。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問了一句：「真的Omega？」
「表姐，上哪買假貨去？我在王府井亨得利買的。」
沈硯把表拿出來，翻過來看了看表背的刻字，然後戴上，扣好錶帶，手腕翻了兩下，點了點頭：「好看。」
就兩個字，但她手上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壓都壓不住。
沈如清這時候才回過神來，拿著那隻表看了看，又看了看陳靈均：「靈均，這太貴重了……」
「過節嘛。」陳靈均說得輕描淡寫，又從包里掏出一個更大的盒子。
這回是個方形的，牛皮紙包著，拆開是一台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金屬件，機頂標著「上海58-2」的字樣，旁邊還配了一個皮套和一條背帶。
他把相機遞給沈硯：「這個也是給你的。」
沈硯這回真的愣了一下。她接過相機，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眼看他：「相機？」
「上海牌58-2型，去年剛出的。」陳靈均說，「你剛來北京，到處走走看看，拍點照片，也算留個紀念。」
沈硯把相機舉起來，透過取景框往窗外瞄了一眼，放下，又看了一眼，然後又舉起來瞄了一眼。
她沒說謝謝。
但她那個反覆舉起來看、捨不得放下的動作，比說一百句謝謝都真。
陳正則這時候修完椅子走進來了，看見桌上三個打開的表盒和一台相機，愣在門口。
他看了看沈如清手腕上那隻亮晶晶的Omega，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空盒子，然後轉頭看向陳靈均：「你買的？」
「嗯。」
「……今天什麼日子？」
「三八婦女節。」
陳正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修椅子蹭了點灰，又看了看沈如清手腕上的表，表情非常複雜。
三個孩子這時候已經圍過來了。
陳平安扒著桌沿，踮著腳看了看三個空表盒，又看了看沈硯手裡的相機，然後仰頭問他二叔：「叔叔，你給媽媽、舅媽、表姐都買了禮物，那我們的呢？」
陳旭在旁邊接話很快：「對！我們的呢！」
念念沒說話，但站在陳靈均腿邊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陳靈均低頭看著三張期待的臉，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們的？兒童節再說。」
陳平安愣住了：「兒童節？那還要好幾個月！」
「對，好幾個月。」
「那為什麼媽媽她們今天就有？」
「因為今天是婦女節。」
陳平安憋了半天，想不出怎麼反駁，急得轉頭看他爸：「爸！你看叔叔！」
陳正則站在門口，兩手一攤。
他自己還處於被衝擊的狀態中，實在是愛莫能助。
陳平安不死心，換了個策略，走到陳靈均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角，用他最乖的聲音叫了一聲「叔叔——」，拖得長長的。
陳靈均低頭看他：「叫叔叔也沒用。」
陳平安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希望了，轉身走開了，嘴裡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全屋子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那好吧」，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認命感。
念念倒是沒糾纏，她就站在陳靈均腿邊上，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像是說「我記住了」，然後轉身去追陳平安了。
這時候，舅舅端著茶杯從書房走出來了。
他已經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但出來的時候表情很淡定，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他端著茶杯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空盒子，又掃過沈韻秋手腕上的新手錶。
沈韻秋坐在那兒，端著茶杯，也不說話，也不抬手，就坐在那兒。
但她那隻戴了新手錶的手，正好放在茶杯旁邊，位置非常明顯。
舅舅看了幾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陳靈均這時候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舅舅，我給舅媽、嫂子和表姐都買了塊表當婦女節禮物。您呢？」
全屋安靜下來了。
舅舅端著茶杯，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沈韻秋。
沈韻秋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舅舅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禮物嘛……我早就準備好了。」
陳正則猛地抬頭看向他，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
舅舅面不改色地繼續說下去：「放在學校宿舍了。這周忘了帶回來，下周一定帶回來。」
沈韻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那麼一點。
舅舅假裝沒看見，低下頭繼續喝茶。
陳正則這時候忽然冒了一句：「哎！我也是！我也買了！也放宿舍了！」
全屋的目光都轉向他。
沈如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新表，又抬頭看了看陳正則，沒說話，但挑了挑眉毛。
陳正則在她那個眼神之下撐了大概兩秒鐘，就扛不住了：「……真的！我真買了！」
陳平安在旁邊插了一句嘴：「爸，你上次說給我們買糖，也說是放宿舍了，結果放了兩個月都沒帶回來。」
陳正則被親兒子當面拆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如清涼涼的來了一句：「原來真有私房錢。」
陳正則更絕望了。
陳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回來了，站在陳正則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爸，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爸爸，你是跟舅公學的嗎？」
舅舅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沈韻秋終於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舅舅看了一眼那個笑，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也無奈地笑了一下，把茶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什麼也沒說。
陳靈均站在一旁，全程表情淡定，像是這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似的。
「攪家精！」陳正則恨恨丟下一句。
舅舅點了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