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和解
第二天早上，陳靈均隨便吃點東西，很早就去上班了。
順便帶走了舅媽與表姐的手續，從東城區轉到西城區，這事情就沒必要通過三寧了。
先去的趙援朝家，他家住單位分的房子，筒子樓，兩室一廳，還不錯。
當然，這也是操作出來的，在人均居住面積三個平方的時代，這條件已經相當好了。
見到趙援朝，陳靈均沒有廢話。
「大哥，幫個忙，把關係轉一下，糧本什麼換一換。」
趙援朝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還是很痛快的答應了。
只是看著都是新的戶口本和各種證件，也是一臉茫然。
指著全新且空白的糧本，副食本，煤炭供應證等東西。
「靈均，你確定沒問題嗎？」
「沒問題，你弄就是了，街道那邊打過招呼了。」
「行，先掛你那邊？」
「對，有空了再跟你說吧，我要上班去了，最近很忙。」
「行，你去吧，上班我就幫你辦，晚上我送過去。」
「行，謝了！大哥。」
「別謝了，大哥不白叫，放心吧。」
陳靈均沒有多廢話，轉身就走了，他的工作是真的忙。
這天，舅舅還沒有去學校，陳正則已經上班去了。
幾個孩子圍著那個小木屋玩，這東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置。
陳平安會帶著弟弟滑滑梯，陳念偏愛待在那個小木屋裡。
早飯後，舅舅貝祖泓說了一句「韻秋，我們談談？」
沈韻秋沒有過多猶豫，點了點頭，「行。」
兩人進了書房，找了個位置坐下。
沈硯沒有跟進去，陪著沈如清收拾了桌子。
貝祖泓也不扭捏，這事情也沒法扭捏。
「韻秋，我不知道，我們還有個孩子。」
沈韻秋臉色淡淡的，沒有過多糾結，「那是我的孩子。」
「也是我的，不是嗎？當年我畢業回國，你也問過我，要不要留下來？但我家中還要有父母需要照顧，兩個妹妹都已經成家，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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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當年是這麼說的，我們也達成了共識。」
沈韻秋換了個話題，「這些年，過得好嗎？」
貝祖泓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過的.....也就那樣，在蘇州教了幾年書，後來戰亂，就停下來了，後來父母相繼離世，我便沒再繼續工作了，沒心氣了。」
「沒人給你介紹個伴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沈韻秋的身體有些繃緊，某個字節有點顫。
「有，但我都拒絕了，一個人，挺好。」
貝祖泓沒注意到這個，只是陷入對過往的回憶里，回答的很隨意。
沈韻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再追問。
倒是貝祖泓回過神來了，看了她一眼：「你呢？這些年，怎麼過的？」
「帶著個孩子，能怎麼過。」沈韻秋說得平淡，「父親沒有反對，我也捨不得，就生下來了。」
「說不上苦不苦，把孩子養大就行。」
貝祖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半天，問了一句：「孩子……像你多，還是像我多？」
沈韻秋抬眼看他：「你自己不會看？」
貝祖泓被噎了一下，倒也沒惱，反而笑了一下：「你還是老樣子。」
這話一說，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沈韻秋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外頭傳來沈硯和沈如清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聊什麼，隔著牆聽不太清，但偶爾有笑聲飄進來。
貝祖泓聽著那笑聲，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性格應該不像你。」
「像你。」沈韻秋這回接得快，「直愣愣的，想到什麼問什麼。」
「……那挺好。」
又沉默了。
貝祖泓低頭搓了搓手指，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出來了：「韻秋，你恨我嗎？」
沈韻秋沒立刻回答。
窗外的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進來，照在桌面上，能看見灰塵在光線里慢慢飄。
她看著那道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恨過。」
就兩個字。
他沒再往下問，也不敢再往下問。
沈韻秋站了起來：「行了，話也說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杵著。」
語氣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
貝祖泓坐在那兒，看著她拉開門走出去，然後門又合上了。
成年人的和解儀式，不一定要很複雜。
貝祖泓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外頭沈硯的聲音傳過來：「媽，貝叔叔怎麼沒出來？」
「他腿麻了，一會兒就好。」
沈硯「哦」了一聲，也沒再問。
轉過身來問沈如清，「表嫂，你跟表弟相處的時間長，他性格一直這樣嗎？昨晚他跟我們說話，我都覺得他比我還要更加成熟。」
沈如清笑了笑，「靈均十歲的時候，你表哥就上了戰場，他一個人在家，也挺難的。」
沈硯突然感慨了一句：「還真是，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
沈如清沒有回應，是的，每個人都各有各的難。
像她，因為孩子，不得不告別了講台，現在，肚子裡又有了一個，理想越走越遠。
可能就只有陳正則活的相對簡單點。
陳靈均，十八歲要扛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陳靈均到了辦公室，換了衣服，翻了一下今天的文件，該批的批，該轉的轉。
這十來天他自己也能感覺到變化。
不—不是哪一天突然開竅的，而是每天被事情推著走。
走完了回頭一看，需要帶到協和去請陳仲弘親自拍板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了。
這才是上路了的信號。
下午他去了協和。
陳仲弘靠在病床上，手裡捏著一份文件。
張師母在旁邊削蘋果，見陳靈均進來，笑了一下：「靈均來了。」
「師母好，仲弘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陳仲弘把文件放下，「今天有什麼要說的？」
陳靈均把隨身帶的文件夾打開，抽出幾份文件，放在床頭柜上。
「這幾份是我擬的回覆口徑，您過一眼。沒問題我就發出去了。」
陳仲弘拿起來翻了翻，看得很快，偶爾點一下頭。
看到最後一份，他頓了一下，抬眼看了陳靈均一眼，沒說好不好，把文件放回櫃面上。
「行，就這麼辦吧。」
陳靈均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比什麼表揚都重。
陳仲弘這個人，不滿意會直接說，有問題會當場問，他說「行」，那就是真的行。
陳靈均也放下工作，陪著他跟師母聊了聊家常。
沒敢亂開玩笑，怕陳仲弘笑出來，傷口出什麼問題。
陳靈均用異能探查過，恢復情況很好，相信再過半個月，就能出院了。
順便帶走了舅媽與表姐的手續，從東城區轉到西城區，這事情就沒必要通過三寧了。
先去的趙援朝家，他家住單位分的房子，筒子樓，兩室一廳，還不錯。
當然，這也是操作出來的，在人均居住面積三個平方的時代，這條件已經相當好了。
見到趙援朝，陳靈均沒有廢話。
「大哥，幫個忙，把關係轉一下，糧本什麼換一換。」
趙援朝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還是很痛快的答應了。
只是看著都是新的戶口本和各種證件，也是一臉茫然。
指著全新且空白的糧本，副食本，煤炭供應證等東西。
「靈均，你確定沒問題嗎？」
「沒問題，你弄就是了，街道那邊打過招呼了。」
「行，先掛你那邊？」
「對，有空了再跟你說吧，我要上班去了，最近很忙。」
「行，你去吧，上班我就幫你辦，晚上我送過去。」
「行，謝了！大哥。」
「別謝了，大哥不白叫，放心吧。」
陳靈均沒有多廢話，轉身就走了，他的工作是真的忙。
這天，舅舅還沒有去學校，陳正則已經上班去了。
幾個孩子圍著那個小木屋玩，這東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置。
陳平安會帶著弟弟滑滑梯，陳念偏愛待在那個小木屋裡。
早飯後，舅舅貝祖泓說了一句「韻秋，我們談談？」
沈韻秋沒有過多猶豫，點了點頭，「行。」
兩人進了書房，找了個位置坐下。
沈硯沒有跟進去，陪著沈如清收拾了桌子。
貝祖泓也不扭捏，這事情也沒法扭捏。
「韻秋，我不知道，我們還有個孩子。」
沈韻秋臉色淡淡的，沒有過多糾結，「那是我的孩子。」
「也是我的，不是嗎？當年我畢業回國，你也問過我，要不要留下來？但我家中還要有父母需要照顧，兩個妹妹都已經成家，你知道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你當年是這麼說的，我們也達成了共識。」
沈韻秋換了個話題，「這些年，過得好嗎？」
貝祖泓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過的.....也就那樣，在蘇州教了幾年書，後來戰亂，就停下來了，後來父母相繼離世，我便沒再繼續工作了，沒心氣了。」
「沒人給你介紹個伴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沈韻秋的身體有些繃緊，某個字節有點顫。
「有，但我都拒絕了，一個人，挺好。」
貝祖泓沒注意到這個，只是陷入對過往的回憶里，回答的很隨意。
沈韻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再追問。
倒是貝祖泓回過神來了，看了她一眼：「你呢？這些年，怎麼過的？」
「帶著個孩子，能怎麼過。」沈韻秋說得平淡，「父親沒有反對，我也捨不得，就生下來了。」
「說不上苦不苦，把孩子養大就行。」
貝祖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半天，問了一句：「孩子……像你多，還是像我多？」
沈韻秋抬眼看他：「你自己不會看？」
貝祖泓被噎了一下，倒也沒惱，反而笑了一下：「你還是老樣子。」
這話一說，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沈韻秋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外頭傳來沈硯和沈如清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聊什麼，隔著牆聽不太清，但偶爾有笑聲飄進來。
貝祖泓聽著那笑聲，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性格應該不像你。」
「像你。」沈韻秋這回接得快，「直愣愣的，想到什麼問什麼。」
「……那挺好。」
又沉默了。
貝祖泓低頭搓了搓手指，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出來了：「韻秋，你恨我嗎？」
沈韻秋沒立刻回答。
窗外的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進來，照在桌面上，能看見灰塵在光線里慢慢飄。
她看著那道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恨過。」
就兩個字。
他沒再往下問，也不敢再往下問。
沈韻秋站了起來：「行了，話也說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杵著。」
語氣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
貝祖泓坐在那兒，看著她拉開門走出去，然後門又合上了。
成年人的和解儀式，不一定要很複雜。
貝祖泓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外頭沈硯的聲音傳過來：「媽，貝叔叔怎麼沒出來？」
「他腿麻了，一會兒就好。」
沈硯「哦」了一聲，也沒再問。
轉過身來問沈如清，「表嫂，你跟表弟相處的時間長，他性格一直這樣嗎？昨晚他跟我們說話，我都覺得他比我還要更加成熟。」
沈如清笑了笑，「靈均十歲的時候，你表哥就上了戰場，他一個人在家，也挺難的。」
沈硯突然感慨了一句：「還真是，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
沈如清沒有回應，是的，每個人都各有各的難。
像她，因為孩子，不得不告別了講台，現在，肚子裡又有了一個，理想越走越遠。
可能就只有陳正則活的相對簡單點。
陳靈均，十八歲要扛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陳靈均到了辦公室，換了衣服，翻了一下今天的文件，該批的批，該轉的轉。
這十來天他自己也能感覺到變化。
不—不是哪一天突然開竅的，而是每天被事情推著走。
走完了回頭一看，需要帶到協和去請陳仲弘親自拍板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了。
這才是上路了的信號。
下午他去了協和。
陳仲弘靠在病床上，手裡捏著一份文件。
張師母在旁邊削蘋果，見陳靈均進來，笑了一下：「靈均來了。」
「師母好，仲弘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陳仲弘把文件放下，「今天有什麼要說的？」
陳靈均把隨身帶的文件夾打開，抽出幾份文件，放在床頭柜上。
「這幾份是我擬的回覆口徑，您過一眼。沒問題我就發出去了。」
陳仲弘拿起來翻了翻，看得很快，偶爾點一下頭。
看到最後一份，他頓了一下，抬眼看了陳靈均一眼，沒說好不好，把文件放回櫃面上。
「行，就這麼辦吧。」
陳靈均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比什麼表揚都重。
陳仲弘這個人，不滿意會直接說，有問題會當場問，他說「行」，那就是真的行。
陳靈均也放下工作，陪著他跟師母聊了聊家常。
沒敢亂開玩笑，怕陳仲弘笑出來，傷口出什麼問題。
陳靈均用異能探查過，恢復情況很好，相信再過半個月，就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