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事情的原委
第165章 事情的原委
何余見她終於有點動作，也是讓保衛科的同志幫忙去找一下鞋。
無論怎麼說，自己來的第一天，桌子還是人家幫忙收拾的。
現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忙，能幫一把是一把。
等待期間，何余則是隨口問道。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吳金花見有人幫忙維持住那點體面，不再閉口不言，搖搖頭瓮聲瓮氣地回答。
這點何余還真不知道，下意識朝梁艷華看去，便得到了點頭的回應。
他嘆了一口氣，感慨一句。
「又不是缺吃少穿，貪這點小錢幹嘛。」
這話不是沒道理。
這個年代的會計，工作穩定且體面，絕對是響噹噹的鐵飯碗，人人羨慕的好工作。
沒想到的是，這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吳金花又哭了。
這回哭的更大聲，完全止不住。
而幫忙找鞋的人已經回來，讓她穿好鞋後，吳金花就這樣坐著梁艷華自行車的后座，一同回了軋鋼廠。
下來的時候，吳金花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
還是梁艷華剛好就在旁邊，幫忙扶了一把。
原本何余就打算徑直回辦公室，卻被周文國留下來一同參與審問。
理由是，無論怎樣，你現在也屬於直屬領導，於情於理在場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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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余想著沒啥緊急的事兒，也就答應下來。
審問的地方是個小房間，沒有預想之中的陰森詭譎，反倒是很正常。
吳金花一人背對大門坐著，兩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已經攪在了一起。
而何余和周文國，以及梁艷華坐在她對面，相比之下，他們倒是顯得有些擁擠。
周文國擰開鋼筆帽，停在筆錄紙的上方，目光如炬地抬頭。
「說說吧，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吳金花嘴唇長張了張，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手指扣得更緊了。
何余看見她這幅模樣，腦海中開始回憶帳冊。
「我想想啊，九月份就不正常了吧。」
吳金花低著頭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
這話一出，就表明人家對帳冊的問題一清二楚。
片刻後，她才緩緩點頭。
有反應就好說。
眼見何余提問有效果，周文國當即眼神示意他繼續。
何余只覺一陣無奈，自己瞎摻和什麼啊，平白無故多活干。
他背靠著椅子，想了想後，轉而提問其他的。
「吳姐，你在咱們廠幹了多少年了？」
吳金花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十三年。」
合著就是從建廠干到現在，絕對算是老同志了。
既然旁敲側擊有效果，何余便接著詢問。
「剛開始就在後勤科干？那比梁科長資歷還老吧。」
梁艷華點點頭：「我要晚上兩年。」
吳金花的聲音卻很輕，完全沒有之前的大嗓門。
「一開始在財務科，後來才調到後勤科。」
繞了一圈後，何余才步入正題。
「你在廠里十幾年，從一開始工分到現在的五十多塊工資，國家從沒虧待過你吧。」
遇見難回答的問題，吳金花又不說話了，只是一味地捏手指。
但此時的她，明顯比剛開始時要放鬆得多。
何余趁熱打鐵，繼續追問。
「許大茂前兩個月才調到清潔隊的，之前則是在放映組，正常來說，和你都沒什麼往來吧，他是怎麼找上你的？」
「你一個人過日子，每個月工資吃喝不愁，還能剩下不少，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
吳金花眼眶倏然紅了，趕緊抬起手背擦掉。
何余見直接問沒有效果，只得繼續打感情牌。
「你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吳金花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儘可能在壓抑。
「十九歲，女孩，在儲蓄所上班。」
何余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
「那也差不多該談婚論嫁了，你想想，你在廠里出了這樣的事兒，傳回去對她的影響可不會小吧。」
談及女兒，吳金花的情緒直接崩潰，嗓子眼裡都是鳴咽聲。
何余起身走了過去，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
「吳姐，事情到現在這種地步，無非就是個態度問題，先開口總比死扛要好得多，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吳金花拿過手帕，將自己的淚水鼻涕都給擦乾淨，才抬起頭。
「我說。」
周文國眼神一喜，迅速撿起旁邊的鋼筆，準備記錄。
吳金花吸了吸鼻子，緩緩開口。
「我之前確實和許大茂沒有交集，但轉折點就是他調到清潔隊後。」
說到一半，她就停了下來，似乎還有些糾結掙扎。
周文國是個急性子，就想立刻追問。
還是何余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眼下就是一道坎，人家既然選擇開口，那就給點時間。
吳金花朝何余投來感激的目光，隨即堅定下來。
「我之前私下將廠里互助金的活期存款轉了個戶頭，幫人完成攬儲任務。」
她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似的：「結果不知道許大茂從哪兒知道了這個事情，就以此來威脅，我沒辦法，只得助紂為虐。」
話一說完，吳金花的肩膀松垮下來，那一口氣似乎耗盡了。
周文國在筆錄上記得飛快。
何余敏銳地察覺到話中的關鍵信息，試探性開口。
「就是幫你女兒攬儲？」
吳金花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承認。
這下整件事情的脈絡便清楚了。
許大茂被下放到清潔隊後，經濟來源一下子砍了大半。
結果他得到吳金花的一份違規操作小道消息，以此威脅來為自己謀利。
當然他也沒那個膽子，敢打大錢的主意。
再加上吳金花在後勤處的原因，就走了偷油的路子。
了解完事情的經過，何余看著她，長嘆一口氣。
「許大茂要挾你，怎麼不找廠里報告呢？」
吳金花現在已經沒有了顧忌，有啥說啥。
「我擔心我的那件事爆出來，工作就保不住了，還會影響到我女兒。」
這就是無奈之處了，橫豎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梁艷華卻是主動開口：「吳金花，你也是幹這麼多年的老會計了，這種事只要錢沒少，追究起來就是個處分和檢查。」
吳金花目光暗淡下來，小聲地說出了緣由。
「年初不是頒布了新法律嗎，從嚴從重。」
梁艷華不再言語，想來也是知道這話其中的利害。
屋內陷入安靜之中。
而周文國也很快寫完最後幾個字，從頭看了一遍後，拿著紙筆和印泥走到吳金花面前。
「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沒有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吳金花看得很仔細，許久後才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沾著印泥的大拇指按在名字上面。
這次的審問，也算是接近尾聲了。
何余見她終於有點動作，也是讓保衛科的同志幫忙去找一下鞋。
無論怎麼說，自己來的第一天，桌子還是人家幫忙收拾的。
現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忙，能幫一把是一把。
等待期間，何余則是隨口問道。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吳金花見有人幫忙維持住那點體面，不再閉口不言，搖搖頭瓮聲瓮氣地回答。
這點何余還真不知道，下意識朝梁艷華看去，便得到了點頭的回應。
他嘆了一口氣，感慨一句。
「又不是缺吃少穿，貪這點小錢幹嘛。」
這話不是沒道理。
這個年代的會計，工作穩定且體面，絕對是響噹噹的鐵飯碗，人人羨慕的好工作。
沒想到的是，這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吳金花又哭了。
這回哭的更大聲，完全止不住。
而幫忙找鞋的人已經回來，讓她穿好鞋後，吳金花就這樣坐著梁艷華自行車的后座，一同回了軋鋼廠。
下來的時候，吳金花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
還是梁艷華剛好就在旁邊，幫忙扶了一把。
原本何余就打算徑直回辦公室，卻被周文國留下來一同參與審問。
理由是，無論怎樣，你現在也屬於直屬領導，於情於理在場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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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余想著沒啥緊急的事兒，也就答應下來。
審問的地方是個小房間，沒有預想之中的陰森詭譎，反倒是很正常。
吳金花一人背對大門坐著，兩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已經攪在了一起。
而何余和周文國，以及梁艷華坐在她對面，相比之下，他們倒是顯得有些擁擠。
周文國擰開鋼筆帽，停在筆錄紙的上方，目光如炬地抬頭。
「說說吧，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吳金花嘴唇長張了張，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手指扣得更緊了。
何余看見她這幅模樣，腦海中開始回憶帳冊。
「我想想啊，九月份就不正常了吧。」
吳金花低著頭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
這話一出，就表明人家對帳冊的問題一清二楚。
片刻後，她才緩緩點頭。
有反應就好說。
眼見何余提問有效果，周文國當即眼神示意他繼續。
何余只覺一陣無奈，自己瞎摻和什麼啊，平白無故多活干。
他背靠著椅子，想了想後，轉而提問其他的。
「吳姐，你在咱們廠幹了多少年了？」
吳金花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十三年。」
合著就是從建廠干到現在，絕對算是老同志了。
既然旁敲側擊有效果，何余便接著詢問。
「剛開始就在後勤科干？那比梁科長資歷還老吧。」
梁艷華點點頭：「我要晚上兩年。」
吳金花的聲音卻很輕，完全沒有之前的大嗓門。
「一開始在財務科，後來才調到後勤科。」
繞了一圈後，何余才步入正題。
「你在廠里十幾年，從一開始工分到現在的五十多塊工資，國家從沒虧待過你吧。」
遇見難回答的問題，吳金花又不說話了，只是一味地捏手指。
但此時的她，明顯比剛開始時要放鬆得多。
何余趁熱打鐵，繼續追問。
「許大茂前兩個月才調到清潔隊的，之前則是在放映組，正常來說，和你都沒什麼往來吧，他是怎麼找上你的？」
「你一個人過日子，每個月工資吃喝不愁，還能剩下不少，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
吳金花眼眶倏然紅了，趕緊抬起手背擦掉。
何余見直接問沒有效果，只得繼續打感情牌。
「你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吳金花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儘可能在壓抑。
「十九歲，女孩，在儲蓄所上班。」
何余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
「那也差不多該談婚論嫁了，你想想，你在廠里出了這樣的事兒，傳回去對她的影響可不會小吧。」
談及女兒，吳金花的情緒直接崩潰，嗓子眼裡都是鳴咽聲。
何余起身走了過去，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
「吳姐，事情到現在這種地步，無非就是個態度問題，先開口總比死扛要好得多，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吳金花拿過手帕，將自己的淚水鼻涕都給擦乾淨，才抬起頭。
「我說。」
周文國眼神一喜，迅速撿起旁邊的鋼筆，準備記錄。
吳金花吸了吸鼻子，緩緩開口。
「我之前確實和許大茂沒有交集，但轉折點就是他調到清潔隊後。」
說到一半，她就停了下來，似乎還有些糾結掙扎。
周文國是個急性子，就想立刻追問。
還是何余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眼下就是一道坎，人家既然選擇開口，那就給點時間。
吳金花朝何余投來感激的目光，隨即堅定下來。
「我之前私下將廠里互助金的活期存款轉了個戶頭，幫人完成攬儲任務。」
她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似的：「結果不知道許大茂從哪兒知道了這個事情，就以此來威脅，我沒辦法，只得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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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金花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承認。
這下整件事情的脈絡便清楚了。
許大茂被下放到清潔隊後，經濟來源一下子砍了大半。
結果他得到吳金花的一份違規操作小道消息，以此威脅來為自己謀利。
當然他也沒那個膽子，敢打大錢的主意。
再加上吳金花在後勤處的原因，就走了偷油的路子。
了解完事情的經過，何余看著她，長嘆一口氣。
「許大茂要挾你，怎麼不找廠里報告呢？」
吳金花現在已經沒有了顧忌，有啥說啥。
「我擔心我的那件事爆出來，工作就保不住了，還會影響到我女兒。」
這就是無奈之處了，橫豎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梁艷華卻是主動開口：「吳金花，你也是幹這麼多年的老會計了，這種事只要錢沒少，追究起來就是個處分和檢查。」
吳金花目光暗淡下來，小聲地說出了緣由。
「年初不是頒布了新法律嗎，從嚴從重。」
梁艷華不再言語，想來也是知道這話其中的利害。
屋內陷入安靜之中。
而周文國也很快寫完最後幾個字，從頭看了一遍後，拿著紙筆和印泥走到吳金花面前。
「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沒有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吳金花看得很仔細，許久後才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沾著印泥的大拇指按在名字上面。
這次的審問，也算是接近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