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眾禽百態（下）
第156章 眾禽百態（下）
何余進入中院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正在院子裡。
他定睛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大爺。
這老頭籠著袖子，腰板挺得筆直，完全不像個五六十的老人。
在看見何余回來後，一大爺臉上連忙展露出一抹笑容。
只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假，極其的不自然，就像是畫上去似的。
「何科長回來了？」
語氣里滿是熱絡，以及隱隱透露著的套近乎。
何余聽見這不一樣的稱呼，也是來了點興趣，將車給停下了。
「一大爺，您這是有事兒？」
老頭連忙擺擺手：「我沒事兒，就是在廠里聽說你當上後勤主任了，替你高興，自從你爸走了以後不容易，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
話里話外，都是為自家小輩有出息的欣慰。
要不是何余知道道德天尊的性格，他差點都要被忽悠過去了，當即使用詞條查看一番。
【易中海：虛情假意，客套】
果不其然，要是老頭能改性，他寧願相信萌天就是世界未目。
但何余也沒有當即戳破一大爺的惺惺作態。
畢竟自己還得拿老頭來刷正義值呢，放長線釣大魚才是正經玩法。
他背靠著自己停下的車，雙手插兜調侃起來。
「一大爺，我記得您以前不都叫我柱子嗎？怎麼今兒個改稱呼了？」
老頭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一下，但笑容依舊沒垮下來。
說著還往前湊了湊，儘可能低壓低自己的聲音。
「以前院裡的有些事兒，一大爺我老糊塗了，處理得不太對，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往心裡去。」
何余心裡冷笑一聲，老頭居然道歉了，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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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威不畏德，太符合他對於院裡這幫人的印象了。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爬上這個位置，都不可能聽見這句話。
何余看向老頭，一大爺的目光對上一眼後連忙往旁邊飄走。
「您說的什麼事兒啊，我記性最近不大好，有點想不起來呢。」
聽見這話，一大爺原本有些拘謹的神色一下子放鬆下來，心底沒由來地一喜。
柱子這意思是，以往的事情就翻篇了？
他正待開口時，何餘一拍腦袋，繼續補充起來。
「是秦淮茹借糧不還，還是許大茂誣陷，或者是三大爺家喜宴您醉酒那次？」
「您看看，這事兒也忒多了點，我實在記不清啊。」
看著一大爺猶如川劇似的變臉，一層層的，白轉紅，紅到青。
他嘴巴張著，但喉嚨里吐不出一個字來。
但心裡想的是，你這記得不是聽清楚的嗎，件件不落下。
何余見逗弄到位了，也是大方地擺擺手。
「一大爺，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屁大點的東西，我就沒往心裡放，您該幹嘛幹嘛把。
「」
說罷便推著車回到自家，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一大爺就在院子裡發著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兒，自己被原諒了？
懷揣著不確定的心情，老頭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要是何余知曉一大爺的心情，只會朝他臉上吐口水。
美得你，這麼輕鬆就能解下樑子，怎麼可能。
由於最近秦京茹想多學點東西，打算多在街道互助組幹活。
於是乎，家裡做飯的事又暫時回到何余身上。
他將那身厚實的外套脫掉，系上圍裙，就忙活起來。
今天好歹也是個特殊日子，自然是要做點好吃的。
剛買的那塊帶皮五花肉肥瘦正好，最適合做紅燒肉，還可以做點其他葷素搭配的菜。
像木須肉和肉末燒豆腐之類的。
家裡有老有少的，得做軟和一點的菜。
一番忙活後，總算是備好菜了。
何余剛把菜下鍋里，家裡的門被人推開了。
他抬頭望去，就看見二大爺挺著將軍肚直接走了進來，兩隻手背在自己身後，似乎提著什麼東西。
「柱子，在做飯呢？」
那張肥臉上掛著笑容，看得何余想切點下來鹵。
豬頭肉鹵過之後，最適合當下酒菜了。
何余手上的動作沒停，可不能因為外人白瞎了這盤菜。
「二大爺，你這不敲門就進來，有急事？」
二大爺仿佛沒聽出語氣里的責怪，拿出自己背後的東西，是一瓶酒，直接往桌上一放，玻璃瓶撞到桌面發出咚的一聲。
老頭走上前來，站在火爐邊上，眼睛瞟向鍋里。
「柱子，你今天又升官了，管著咱們廠那麼多事，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啊，真有出息「」
面對這番恭維的話，何余頭都沒抬，往鍋里放入調料。
「您有話就直說。」
二大爺似乎不覺得尷尬，畢竟有城牆一般的厚臉皮。
老頭咳嗽兩聲，自顧自就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晃起來。
「柱子，我聽說車隊最近要招學徒了，我們家老二技校畢業後一直等著分配，你看看能不能幫忙說上兩句話。」
這個何余有印象，之前剛當上食堂主任，二大爺就想塞給自己。
當時就已經明確拒絕他了。
沒想到老頭還是不死心，估計就是抱著試試又不花錢的心態。
劉光天，劉家老二。
何余的印象中，這人性格比較強勢，也是最像二大爺的兒子。
幾年後的特殊時期，劉光天是四合院最先戴紅袖章的那一批人。
這樣的人，他可沒有興趣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背刺自己了。
見何余沒說話，二大爺還以為這次有戲，連忙乘勝追擊，晃了晃桌上的酒。
「柱子，就只是讓你幫忙問一句，光天那孩子你從小玩到大還不熟悉？人老實，話不多，開個車肯定沒問題的。
何余心裡腹誹一句，應該是：
人老，實話不多吧。
他看著那瓶酒，沒有任何表情。
這點東西，他可不缺。
「二大爺，車隊招人是不假，但這事可是歸人事科管的，得考試，還得領導當面看看「」
這話確實不假，無論進入軋鋼廠什麼部門，都得政審加技術考試，還得由管事的當面看人，算是這個時代的面試。
主要就是看人性格和身體素質。
但這就說到二大爺的死穴了，他的面色明顯猶豫起來。
「柱子，光天的情況你也知道，他比較嘴笨，不太會來事兒。」
何余自然明白其中的潛台詞。
那就是劉光天的脾氣，大概率是過不去那一道「面試」的。
他將鍋里的菜盛出來，走到桌前，將那瓶散酒塞回老頭懷裡。
「二大爺，我戒酒了，您就甭費勁了。
2
老頭的面色明顯僵住了。
這就是明擺著下逐客令。
他還想糾纏一番：「柱子————」
但何余很快就揮手打斷他的話：「我記得您不是挺有本事的嗎？能把光齊塞到大單位，怎麼輪到光天就不行了？」
二大爺嘴唇哆嗦了一下，咽下那一口唾沫。
「這不是想著咱們兩家關係好嗎？」
何余嘴裡嗤笑一聲：「您打住吧，我可不記得有啥關係。」
二大爺面色徹底陰沉下去，聲音也沙啞著。
「柱子，你真一點面子不給。」
何余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不再言語。
二大爺攥著懷裡的酒瓶，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何家。
他的體重本來就不輕，踩得地面的石磚發出陣陣哀嚎。
何余進入中院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正在院子裡。
他定睛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大爺。
這老頭籠著袖子，腰板挺得筆直，完全不像個五六十的老人。
在看見何余回來後，一大爺臉上連忙展露出一抹笑容。
只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假，極其的不自然，就像是畫上去似的。
「何科長回來了？」
語氣里滿是熱絡，以及隱隱透露著的套近乎。
何余聽見這不一樣的稱呼，也是來了點興趣，將車給停下了。
「一大爺，您這是有事兒？」
老頭連忙擺擺手：「我沒事兒，就是在廠里聽說你當上後勤主任了，替你高興，自從你爸走了以後不容易，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
話里話外，都是為自家小輩有出息的欣慰。
要不是何余知道道德天尊的性格，他差點都要被忽悠過去了，當即使用詞條查看一番。
【易中海：虛情假意，客套】
果不其然，要是老頭能改性，他寧願相信萌天就是世界未目。
但何余也沒有當即戳破一大爺的惺惺作態。
畢竟自己還得拿老頭來刷正義值呢，放長線釣大魚才是正經玩法。
他背靠著自己停下的車，雙手插兜調侃起來。
「一大爺，我記得您以前不都叫我柱子嗎？怎麼今兒個改稱呼了？」
老頭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一下，但笑容依舊沒垮下來。
說著還往前湊了湊，儘可能低壓低自己的聲音。
「以前院裡的有些事兒，一大爺我老糊塗了，處理得不太對，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往心裡去。」
何余心裡冷笑一聲，老頭居然道歉了，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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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威不畏德，太符合他對於院裡這幫人的印象了。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爬上這個位置，都不可能聽見這句話。
何余看向老頭，一大爺的目光對上一眼後連忙往旁邊飄走。
「您說的什麼事兒啊，我記性最近不大好，有點想不起來呢。」
聽見這話，一大爺原本有些拘謹的神色一下子放鬆下來，心底沒由來地一喜。
柱子這意思是，以往的事情就翻篇了？
他正待開口時，何餘一拍腦袋，繼續補充起來。
「是秦淮茹借糧不還，還是許大茂誣陷，或者是三大爺家喜宴您醉酒那次？」
「您看看，這事兒也忒多了點，我實在記不清啊。」
看著一大爺猶如川劇似的變臉，一層層的，白轉紅，紅到青。
他嘴巴張著，但喉嚨里吐不出一個字來。
但心裡想的是，你這記得不是聽清楚的嗎，件件不落下。
何余見逗弄到位了，也是大方地擺擺手。
「一大爺，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屁大點的東西，我就沒往心裡放，您該幹嘛幹嘛把。
「」
說罷便推著車回到自家，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一大爺就在院子裡發著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兒，自己被原諒了？
懷揣著不確定的心情，老頭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要是何余知曉一大爺的心情，只會朝他臉上吐口水。
美得你，這麼輕鬆就能解下樑子，怎麼可能。
由於最近秦京茹想多學點東西，打算多在街道互助組幹活。
於是乎，家裡做飯的事又暫時回到何余身上。
他將那身厚實的外套脫掉，系上圍裙，就忙活起來。
今天好歹也是個特殊日子，自然是要做點好吃的。
剛買的那塊帶皮五花肉肥瘦正好，最適合做紅燒肉，還可以做點其他葷素搭配的菜。
像木須肉和肉末燒豆腐之類的。
家裡有老有少的，得做軟和一點的菜。
一番忙活後，總算是備好菜了。
何余剛把菜下鍋里，家裡的門被人推開了。
他抬頭望去，就看見二大爺挺著將軍肚直接走了進來，兩隻手背在自己身後，似乎提著什麼東西。
「柱子，在做飯呢？」
那張肥臉上掛著笑容，看得何余想切點下來鹵。
豬頭肉鹵過之後，最適合當下酒菜了。
何余手上的動作沒停，可不能因為外人白瞎了這盤菜。
「二大爺，你這不敲門就進來，有急事？」
二大爺仿佛沒聽出語氣里的責怪，拿出自己背後的東西，是一瓶酒，直接往桌上一放，玻璃瓶撞到桌面發出咚的一聲。
老頭走上前來，站在火爐邊上，眼睛瞟向鍋里。
「柱子，你今天又升官了，管著咱們廠那麼多事，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啊，真有出息「」
面對這番恭維的話，何余頭都沒抬，往鍋里放入調料。
「您有話就直說。」
二大爺似乎不覺得尷尬，畢竟有城牆一般的厚臉皮。
老頭咳嗽兩聲，自顧自就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晃起來。
「柱子，我聽說車隊最近要招學徒了，我們家老二技校畢業後一直等著分配，你看看能不能幫忙說上兩句話。」
這個何余有印象，之前剛當上食堂主任，二大爺就想塞給自己。
當時就已經明確拒絕他了。
沒想到老頭還是不死心，估計就是抱著試試又不花錢的心態。
劉光天，劉家老二。
何余的印象中，這人性格比較強勢，也是最像二大爺的兒子。
幾年後的特殊時期，劉光天是四合院最先戴紅袖章的那一批人。
這樣的人，他可沒有興趣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背刺自己了。
見何余沒說話，二大爺還以為這次有戲，連忙乘勝追擊，晃了晃桌上的酒。
「柱子，就只是讓你幫忙問一句，光天那孩子你從小玩到大還不熟悉？人老實，話不多，開個車肯定沒問題的。
何余心裡腹誹一句，應該是：
人老，實話不多吧。
他看著那瓶酒，沒有任何表情。
這點東西，他可不缺。
「二大爺，車隊招人是不假，但這事可是歸人事科管的，得考試，還得領導當面看看「」
這話確實不假，無論進入軋鋼廠什麼部門，都得政審加技術考試，還得由管事的當面看人，算是這個時代的面試。
主要就是看人性格和身體素質。
但這就說到二大爺的死穴了，他的面色明顯猶豫起來。
「柱子，光天的情況你也知道，他比較嘴笨，不太會來事兒。」
何余自然明白其中的潛台詞。
那就是劉光天的脾氣，大概率是過不去那一道「面試」的。
他將鍋里的菜盛出來，走到桌前，將那瓶散酒塞回老頭懷裡。
「二大爺，我戒酒了，您就甭費勁了。
2
老頭的面色明顯僵住了。
這就是明擺著下逐客令。
他還想糾纏一番：「柱子————」
但何余很快就揮手打斷他的話：「我記得您不是挺有本事的嗎？能把光齊塞到大單位，怎麼輪到光天就不行了？」
二大爺嘴唇哆嗦了一下，咽下那一口唾沫。
「這不是想著咱們兩家關係好嗎？」
何余嘴裡嗤笑一聲：「您打住吧，我可不記得有啥關係。」
二大爺面色徹底陰沉下去，聲音也沙啞著。
「柱子，你真一點面子不給。」
何余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不再言語。
二大爺攥著懷裡的酒瓶，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何家。
他的體重本來就不輕，踩得地面的石磚發出陣陣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