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雪上加霜的賈家
賈張氏前腳剛走，後腳王大媽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接著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楊瑞華一看王大媽這個反應，就瞬間察覺到了有新鮮的瓜吃，於是當即湊了過去，小聲打聽起來：
「她王大媽，你這嘆氣，是秦淮茹生的那倆孩子出什麼……咳，你就和我說說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孩子是不是和石家的一樣壯實嗎？」
王大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哪能跟石家那倆大胖小子比啊。」
王大媽壓低了嗓門，心疼地念叨著：
「小的可憐！倆孩子生出來跟那沒毛的耗子崽子似的，渾身發紫，哭聲細得跟貓叫似的，弱得很！」
「我聽人產科的大夫說啊，秦淮茹這是孕期營養不良得太厲害了，身子虧空得嚴重。再加上今兒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動了胎氣，硬生生提前了十來天早產！」
「大夫說了，這倆娃娃底子太虛，得費大心思仔細養著，稍微著涼發燒都容易保不住呢……」
周圍幾個圍著聽的大媽大嬸聽了這話，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忍不住嘆氣。
楊瑞華想到什麼，眼神往賈家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的道：
「真是造孽啊！這秦淮茹會這樣，全都是賈張氏那個惡婆婆作的孽！」
「要不是她天天指使秦淮茹乾重活，動不動破口大罵，秦淮茹能動了胎氣早產？」
「她自己頓頓不落，養得肥頭大耳的，肚子裡懷著孩子的兒媳婦天天喝稀粥吃鹹菜，孩子能不營養不良嗎？！但凡她嘴裡剋扣出來一口給秦淮茹吃，娃娃也不至於受這罪！」
周圍的鄰居們紛紛點頭附和，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現在這賈家一下子又添了兩張嘴，變成一家七口了，結果還是只有賈東旭一個城裡戶口有定量，之後吃飯更得花錢了。」
「就賈東旭就那三十多塊錢的一級工工資，這往後的日子，要難咯……」
在一片議論嘆息聲中，石磊聽完了熱鬧，然後轉身回了屋，輕輕合上了房門。
另一邊，賈張氏她也終於急匆匆的趕到了醫院。
一進來，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藥水味，這讓她挺不喜歡的，不過想到她的寶貝孫子，還是趕緊找護士問秦淮茹的病房。
而在病房裡的鐵架子單人床上，秦淮茹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毫無血色地陷在單薄的枕頭裡，額前的碎發全被虛汗打濕，黏在臉頰兩側。
她渾身脫力，虛弱得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拿一雙凹陷下去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擱在床頭的兩個小襁褓。
襁褓是別人借的小薄被裹著的。
裡頭的兩個嬰兒小得可憐，臉皮皺皺巴巴，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紫色。
兩隻細瘦的小胳膊露在外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時不時發出幾聲細微的貓叫般的嗚咽，連哭聲都提不上氣來。
賈東旭蹲在床尾的牆角根底下，兩隻手深深插在凌亂的油發里，一言不發。
他腳邊散落著好幾張醫院開出來的繳費單和催繳條，白紙黑字，每一張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上。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凌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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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拎著東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臉上的肥肉還在因為一路小跑而微微顫動。
「哎喲！我的大孫子！快讓奶奶好好瞧瞧！」
賈張氏連看都沒看床上的秦淮茹一眼，徑直撲到了床頭，伸出一雙粗糙蠟黃的手，急吼吼地去掀襁褓的一角。
可當她看清裡頭那兩個瘦小、乾癟、渾身發紫的孩子時，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了。
「這……這怎么小成這副德行？！」
賈張氏嗓門猛地拔高，三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嫌棄：
「石家那倆大胖小子生出來，一個五斤多一個快五斤，白胖壯實！咱們家這倆怎麼跟剛下生的小貓崽子似的？骨頭架子都摸得著，到底足沒足兩啊？！」
秦淮茹聽到這話，眼圈一紅，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
蹲在牆角的賈東旭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沖賈張氏低吼道：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大夫剛才說了，淮茹在肚子裡沒養好，營養跟不上，再加上今兒動了胎氣提前落草，孩子底子薄得很！」
「兩個加一塊兒才六斤出頭！大夫說得在醫院裡多觀察幾天，稍不留神就怕落病！」
賈張氏一聽要多觀察幾天，眼珠子頓時瞪圓了，心裡想著的都是在醫院多觀察幾天，那得花多少錢。
想說不用，但是這畢竟是她老賈家的寶貝孫子，她自己也說不出口。
只是不讓她說什麼，她也憋的難受。
於是眼珠子一撇，賈張氏就扭頭惡狠狠地剜了秦淮茹一眼，也找到了發泄的渠道。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敗家娘們！懷個孕連路都走不穩，非得趕在今兒折騰！害的我孫子早產像個病秧子似的，娶了你這個媳婦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秦淮茹被罵著也是逆來順受習慣了，緊緊咬著嘴唇，把頭偏向牆壁，死死捂著被子無聲地抽泣，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賈東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忙呵斥道：「媽！你快閉嘴吧！你是嫌這裡還不夠亂嗎？！」
賈張氏可不是能受的了氣的人，當即就要老辦法哭喊賈東旭不孝順、有了媳婦忘了娘。
只是今天的賈東旭是真的煩，尤其他媳婦兒、孩子這情況明顯還得多住幾天院，多花幾天的錢，讓他更是發愁的頭都痛了。
所以沒等賈張氏開口，賈東旭也不在乎面子了，直接就把心裡的憋悶嚷嚷了出來。
從借錢交住院費，到這幾天還得多花錢，以及因為賈張氏惹事的性子，現在他師父以及院裡的人不會借錢的事都說了。
「媽！你要是再鬧，我只能把你送回老家去了！」
賈張氏被這一連串的話堵得胸口發悶，喉嚨里像卡了一口濃痰，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一時間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兩個新添的賈家男丁微弱的哼唧聲響起。
秦淮茹躺在病床上，聽著這母子倆毫無辦法的爭執，絕望地閉上了雙眼，眼角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髮絲里。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值班護士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了過來。
「六號床的家屬！該去給產婦打消炎針了！還有那兩個孩子，得抱去暖箱觀察兩個鐘頭，趕緊去劃價！」
賈張氏一聽又要劃價花錢，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拉著破布包袱連退了好幾步。
賈東旭看著護士手裡的單子，只覺得兩腿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冰冷的鐵床架子，怎麼也直不起腰來。
……
楊瑞華一看王大媽這個反應，就瞬間察覺到了有新鮮的瓜吃，於是當即湊了過去，小聲打聽起來：
「她王大媽，你這嘆氣，是秦淮茹生的那倆孩子出什麼……咳，你就和我說說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孩子是不是和石家的一樣壯實嗎？」
王大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哪能跟石家那倆大胖小子比啊。」
王大媽壓低了嗓門，心疼地念叨著：
「小的可憐！倆孩子生出來跟那沒毛的耗子崽子似的，渾身發紫，哭聲細得跟貓叫似的，弱得很！」
「我聽人產科的大夫說啊，秦淮茹這是孕期營養不良得太厲害了，身子虧空得嚴重。再加上今兒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動了胎氣，硬生生提前了十來天早產！」
「大夫說了，這倆娃娃底子太虛，得費大心思仔細養著，稍微著涼發燒都容易保不住呢……」
周圍幾個圍著聽的大媽大嬸聽了這話，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忍不住嘆氣。
楊瑞華想到什麼，眼神往賈家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的道：
「真是造孽啊！這秦淮茹會這樣，全都是賈張氏那個惡婆婆作的孽！」
「要不是她天天指使秦淮茹乾重活，動不動破口大罵，秦淮茹能動了胎氣早產？」
「她自己頓頓不落，養得肥頭大耳的，肚子裡懷著孩子的兒媳婦天天喝稀粥吃鹹菜，孩子能不營養不良嗎？！但凡她嘴裡剋扣出來一口給秦淮茹吃，娃娃也不至於受這罪！」
周圍的鄰居們紛紛點頭附和，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現在這賈家一下子又添了兩張嘴，變成一家七口了，結果還是只有賈東旭一個城裡戶口有定量，之後吃飯更得花錢了。」
「就賈東旭就那三十多塊錢的一級工工資，這往後的日子，要難咯……」
在一片議論嘆息聲中，石磊聽完了熱鬧，然後轉身回了屋，輕輕合上了房門。
另一邊，賈張氏她也終於急匆匆的趕到了醫院。
一進來，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藥水味，這讓她挺不喜歡的，不過想到她的寶貝孫子，還是趕緊找護士問秦淮茹的病房。
而在病房裡的鐵架子單人床上，秦淮茹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毫無血色地陷在單薄的枕頭裡，額前的碎發全被虛汗打濕，黏在臉頰兩側。
她渾身脫力，虛弱得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拿一雙凹陷下去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擱在床頭的兩個小襁褓。
襁褓是別人借的小薄被裹著的。
裡頭的兩個嬰兒小得可憐，臉皮皺皺巴巴，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紫色。
兩隻細瘦的小胳膊露在外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時不時發出幾聲細微的貓叫般的嗚咽，連哭聲都提不上氣來。
賈東旭蹲在床尾的牆角根底下，兩隻手深深插在凌亂的油發里，一言不發。
他腳邊散落著好幾張醫院開出來的繳費單和催繳條，白紙黑字，每一張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上。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凌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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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大孫子！快讓奶奶好好瞧瞧！」
賈張氏連看都沒看床上的秦淮茹一眼，徑直撲到了床頭，伸出一雙粗糙蠟黃的手，急吼吼地去掀襁褓的一角。
可當她看清裡頭那兩個瘦小、乾癟、渾身發紫的孩子時，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了。
「這……這怎么小成這副德行？！」
賈張氏嗓門猛地拔高，三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嫌棄：
「石家那倆大胖小子生出來，一個五斤多一個快五斤，白胖壯實！咱們家這倆怎麼跟剛下生的小貓崽子似的？骨頭架子都摸得著，到底足沒足兩啊？！」
秦淮茹聽到這話，眼圈一紅，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
蹲在牆角的賈東旭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沖賈張氏低吼道：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大夫剛才說了，淮茹在肚子裡沒養好，營養跟不上，再加上今兒動了胎氣提前落草，孩子底子薄得很！」
「兩個加一塊兒才六斤出頭！大夫說得在醫院裡多觀察幾天，稍不留神就怕落病！」
賈張氏一聽要多觀察幾天，眼珠子頓時瞪圓了，心裡想著的都是在醫院多觀察幾天，那得花多少錢。
想說不用，但是這畢竟是她老賈家的寶貝孫子，她自己也說不出口。
只是不讓她說什麼，她也憋的難受。
於是眼珠子一撇，賈張氏就扭頭惡狠狠地剜了秦淮茹一眼，也找到了發泄的渠道。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敗家娘們！懷個孕連路都走不穩，非得趕在今兒折騰！害的我孫子早產像個病秧子似的，娶了你這個媳婦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秦淮茹被罵著也是逆來順受習慣了，緊緊咬著嘴唇，把頭偏向牆壁，死死捂著被子無聲地抽泣，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賈東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忙呵斥道：「媽！你快閉嘴吧！你是嫌這裡還不夠亂嗎？！」
賈張氏可不是能受的了氣的人，當即就要老辦法哭喊賈東旭不孝順、有了媳婦忘了娘。
只是今天的賈東旭是真的煩，尤其他媳婦兒、孩子這情況明顯還得多住幾天院，多花幾天的錢，讓他更是發愁的頭都痛了。
所以沒等賈張氏開口，賈東旭也不在乎面子了，直接就把心裡的憋悶嚷嚷了出來。
從借錢交住院費，到這幾天還得多花錢，以及因為賈張氏惹事的性子，現在他師父以及院裡的人不會借錢的事都說了。
「媽！你要是再鬧，我只能把你送回老家去了！」
賈張氏被這一連串的話堵得胸口發悶，喉嚨里像卡了一口濃痰，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一時間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兩個新添的賈家男丁微弱的哼唧聲響起。
秦淮茹躺在病床上，聽著這母子倆毫無辦法的爭執，絕望地閉上了雙眼，眼角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髮絲里。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值班護士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了過來。
「六號床的家屬！該去給產婦打消炎針了！還有那兩個孩子，得抱去暖箱觀察兩個鐘頭，趕緊去劃價！」
賈張氏一聽又要劃價花錢，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拉著破布包袱連退了好幾步。
賈東旭看著護士手裡的單子，只覺得兩腿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冰冷的鐵床架子，怎麼也直不起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