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羅姨的內部消息
陳大牛見羅姨這副神神秘秘的架勢，也趕緊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甚至更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走到門邊，側著身子往走廊盡頭瞄了一眼，確認沒人往這邊走，然後趕緊把門關緊。
石磊看著羅姨那凝重的神情，心裡頭微微一動，身子也跟著往前湊了湊。
「羅姨，啥大事啊？看您這嚴肅勁兒。」
羅姨白了他一眼，抬手在石磊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沒好氣地低聲啐道：
「你這小子，天塌下來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兒！」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這事兒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昨兒夜裡在厂部小會議室收拾材料聽見了幾句，滿軋鋼廠上上下下一萬多號人，現在除了幾位廠領導，誰都不知道！」
石磊一聽這情況，頓時收斂了嘴角的笑意，神情認真起來。
「羅姨你說，我聽著呢。」
羅姨聽後，壓低嗓門，一字一頓地說道：「廠里……下個月中旬，要搞一次內部的工級考核！」
這話一出，連站在門邊的陳大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內部考級？！羅姨，你沒聽岔吧？！」
陳大牛瞪大了眼珠子，壓著喉嚨驚呼道：
「全國統一的八級工考級不是已經叫停了嗎？現在各車間評級全看資歷和指標，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輪到一個名額，怎麼突然要搞考核了？！」
羅姨冷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所以說你們年輕人見識淺！」
「全國的大統一考級是停了，可咱們紅星軋鋼廠是什麼體量？那是萬人大廠，部里直屬的重點保供單位！」
「今年開春各車間的生產任務重成什麼樣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外頭的技術人員進不來，車間裡的年輕學徒又頂不上用場，那些卡在四級、五級、六級的老工人們，幹著七級的活，拿的還是低等級的工資，私底下怨氣大得很！」
「楊廠長和幾個副廠長碰了頭，特意向部里打了緊急報告，特批了咱們廠搞一次內部的業務水平定級考核！」
「雖然名額卡得很死，但只要手底下真有硬把式，能在實操里交出合格件，就能破格往上提一級，哪怕提半級，那工資條上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羅姨一口氣把裡頭的彎彎繞繞全抖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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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桌子。
「小磊，羅姨平日裡拿你當自個兒親侄子看，這才提前把風透給你。」
「這紅頭文件下個月才會正式貼到車間公告欄上，到時候留給工人們準備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禮拜。」
「你爸那手藝那是沒得說，他有那個本事，就得掙一下。」
「你今晚回去，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你爸，讓他這半個月好好琢磨琢磨。」
「這次機會要是抓住了，只要你爹再能提升一級，那可就是七級電工了。這在廠里哪怕是廠長都得給幾分面子。」
石磊聽完這番話，心裡頭掀起了一陣波瀾。
他太清楚這個年代工級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意味著什麼了。
在六十年代，八級工制度就是工人們頭頂上的青天。
要知道一個等級的差距帶來的工資差距，都足夠輕鬆養活兩口人了。更別提高級工人在車間裡的地位截然不同，說話有分量，分房評優永遠排在最前頭這種看不見的好處。
雖說他家不差錢，可是這種高級工種帶來的身份上的好處，他家可不能不在乎。
至於他爹行不行？
沒事，石磊他相信他爹。
這樣想著，石磊從桌上端起搪瓷缸子給羅姨倒了一杯熱茶。
「羅姨，這事兒我替我爸謝謝您了。」
羅姨笑著接過茶缸子，抿了一小口，擺了擺手：「嗨，跟我客氣個什麼勁兒。咱們自己人，肯定要照顧一下自己人了。」
「不過小磊啊，這事兒你在家裡關起門來跟你爹說就得了，你大院裡那些鄰居，你可千萬別露口風！」
石磊聽後自然是連連點頭，這種好事自然是要悶聲發大財的好。
至於他院裡人，沒幾個好的，他才懶得說。
「羅姨您放心，我心裡有數，出了這間屋，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撂。」
一旁的陳大牛也跟著點頭，感嘆道：「得虧小磊他爸有這個技術底子，換做是我，就算提前三個月告訴我考級，我也只能幹瞪眼。我這輩子啊，就在後勤倉庫混口飯吃得了。」
三人正小聲聊著，外頭走廊里傳來了皮鞋踩地的脆響，緊接著是庫房主任的咳嗽聲。
陳大牛趕緊把門完全拉開，石磊拿起抹布擦拭起桌面，羅姨也低頭專心致志地織起了毛衣。
值班室里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散漫而平靜的模樣。
但石磊的心思，已經開始幻想起他爹如果真考成了七級電工，院裡會是個怎麼樣的情況了。
別的不說，劉海中那個心眼小的絕對得受不了這個刺激。
就是吧，他心裡多少有幾分懷疑，他爹真能考過七級嗎？
算了，不多想了，回去壓力一下親爹，然後盡人事聽天命吧。
……
石磊看著羅姨那凝重的神情，心裡頭微微一動，身子也跟著往前湊了湊。
「羅姨，啥大事啊？看您這嚴肅勁兒。」
羅姨白了他一眼，抬手在石磊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沒好氣地低聲啐道：
「你這小子，天塌下來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兒！」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這事兒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昨兒夜裡在厂部小會議室收拾材料聽見了幾句，滿軋鋼廠上上下下一萬多號人，現在除了幾位廠領導，誰都不知道！」
石磊一聽這情況，頓時收斂了嘴角的笑意，神情認真起來。
「羅姨你說，我聽著呢。」
羅姨聽後，壓低嗓門，一字一頓地說道：「廠里……下個月中旬，要搞一次內部的工級考核！」
這話一出，連站在門邊的陳大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內部考級？！羅姨，你沒聽岔吧？！」
陳大牛瞪大了眼珠子，壓著喉嚨驚呼道：
「全國統一的八級工考級不是已經叫停了嗎？現在各車間評級全看資歷和指標，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輪到一個名額，怎麼突然要搞考核了？！」
羅姨冷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所以說你們年輕人見識淺！」
「全國的大統一考級是停了，可咱們紅星軋鋼廠是什麼體量？那是萬人大廠，部里直屬的重點保供單位！」
「今年開春各車間的生產任務重成什麼樣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外頭的技術人員進不來，車間裡的年輕學徒又頂不上用場，那些卡在四級、五級、六級的老工人們，幹著七級的活，拿的還是低等級的工資，私底下怨氣大得很！」
「楊廠長和幾個副廠長碰了頭，特意向部里打了緊急報告，特批了咱們廠搞一次內部的業務水平定級考核！」
「雖然名額卡得很死，但只要手底下真有硬把式，能在實操里交出合格件，就能破格往上提一級，哪怕提半級，那工資條上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羅姨一口氣把裡頭的彎彎繞繞全抖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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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桌子。
「小磊，羅姨平日裡拿你當自個兒親侄子看，這才提前把風透給你。」
「這紅頭文件下個月才會正式貼到車間公告欄上，到時候留給工人們準備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禮拜。」
「你爸那手藝那是沒得說，他有那個本事，就得掙一下。」
「你今晚回去，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你爸，讓他這半個月好好琢磨琢磨。」
「這次機會要是抓住了，只要你爹再能提升一級，那可就是七級電工了。這在廠里哪怕是廠長都得給幾分面子。」
石磊聽完這番話，心裡頭掀起了一陣波瀾。
他太清楚這個年代工級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意味著什麼了。
在六十年代，八級工制度就是工人們頭頂上的青天。
要知道一個等級的差距帶來的工資差距，都足夠輕鬆養活兩口人了。更別提高級工人在車間裡的地位截然不同，說話有分量，分房評優永遠排在最前頭這種看不見的好處。
雖說他家不差錢，可是這種高級工種帶來的身份上的好處，他家可不能不在乎。
至於他爹行不行？
沒事，石磊他相信他爹。
這樣想著，石磊從桌上端起搪瓷缸子給羅姨倒了一杯熱茶。
「羅姨，這事兒我替我爸謝謝您了。」
羅姨笑著接過茶缸子，抿了一小口，擺了擺手：「嗨，跟我客氣個什麼勁兒。咱們自己人，肯定要照顧一下自己人了。」
「不過小磊啊，這事兒你在家裡關起門來跟你爹說就得了，你大院裡那些鄰居，你可千萬別露口風！」
石磊聽後自然是連連點頭，這種好事自然是要悶聲發大財的好。
至於他院裡人，沒幾個好的，他才懶得說。
「羅姨您放心，我心裡有數，出了這間屋，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撂。」
一旁的陳大牛也跟著點頭，感嘆道：「得虧小磊他爸有這個技術底子，換做是我，就算提前三個月告訴我考級，我也只能幹瞪眼。我這輩子啊，就在後勤倉庫混口飯吃得了。」
三人正小聲聊著，外頭走廊里傳來了皮鞋踩地的脆響，緊接著是庫房主任的咳嗽聲。
陳大牛趕緊把門完全拉開，石磊拿起抹布擦拭起桌面，羅姨也低頭專心致志地織起了毛衣。
值班室里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散漫而平靜的模樣。
但石磊的心思，已經開始幻想起他爹如果真考成了七級電工，院裡會是個怎麼樣的情況了。
別的不說，劉海中那個心眼小的絕對得受不了這個刺激。
就是吧，他心裡多少有幾分懷疑，他爹真能考過七級嗎？
算了，不多想了，回去壓力一下親爹，然後盡人事聽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