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棒梗的大雞腿
臨近晌午，日頭升到了正當中。
四合院的前院裡，暖風吹著地上的沙土，到處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勁兒。
石磊搬了個小馬扎，靠在自家東耳房門外的牆根底下，手裡捏著半把的炒南瓜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著瓜子、曬著太陽。
這時，大門口傳來了幾聲踢里踏啦的腳步聲。
緊接著，院裡幾個半大孩子推推搡搡地跑了進來。
走在最頭前的是棒梗。
不過最亮眼的，還得是棒梗手裡抓著一根肉質相當肥的雞腿，還有他那嘴上一圈全是亮晶晶的油光，此時正吧唧著嘴啃得起勁。
而棒梗身後則是跟著閻家的閻解曠，還有院裡另外兩三個泥猴似的小孩。
一個個喉嚨上下翻滾，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棒梗手裡的雞腿，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淌到衣襟上了。
這時在廊檐底下拿著噴壺給兩盆半死不活的草、花澆水的閻埠貴，冷不丁聞著了那股子肉香味，他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鼻翼狠狠抽動了兩下。
等看清棒梗手裡攥著的東西，閻埠貴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頭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哎喲！棒梗！」
閻埠貴把噴壺往窗台上一放，兩步迎了上去，眼皮子直跳。
「你這手裡拿的是啥玩意兒？肉？還是個整雞腿？！」
在這個白面都得省著吃的當口，冷不丁冒出個大雞腿，簡直比看見天上掉金子還招人眼球。
棒梗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揚起下巴，斜著眼瞅了閻埠貴一眼。
他不但沒搭理，反而故意狠狠咬了一大口，把那骨頭上的肉撕扯下來大半。
「關你啥事啊三大爺。」
棒梗一邊嚼著一邊往中院走，語氣橫得不行。
「這是別人輸給我的！我贏來的！」
說完這話，棒梗生怕被閻埠貴算計走一口似的，一溜煙順著穿堂門鑽進中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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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眼饞地盯著棒梗的背影，嘴裡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小聲嘀咕起來：
「這賈家天天喊窮，連窩頭都快吃不上了，棒梗這小子居然不知道給他家裡留著，真是不孝順。」
「而且贏的？這院外頭哪個冤大頭能把雞腿拿出來當賭注？」
這時候，跟在後頭的閻解曠磨磨蹭蹭走了過來。
閻解曠一邊擦著嘴角的口水，一邊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爸，您別聽他吹牛皮！」
閻埠貴一聽有內情，立馬把臉一板，湊上去問道：
「怎麼回事？解曠，你瞧見啦？」
閻解曠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什麼贏來的啊，那就是棒梗硬搶人家的！」
「胡同口那家小胖子，叫什麼寶兒的，今兒拿了倆琉璃球出來跟棒梗彈坑。」
「說好了輸了就給兩個泥彈子，結果那小胖子輸了，棒梗非得說賭的是雞腿！」
「人家小胖子不樂意給，棒梗仗著個子大人多，直接把人家推地上去，還騎在人家身上捶了兩拳，硬生生從人手裡把還沒捨得咬一口的雞腿給搶跑了！」
聽到這話，閻埠貴的眉頭猛地擰成了個大疙瘩。
他抬手在閻解曠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嚴肅地警告起來。
「聽見沒有？這叫不學好！這是強盜行徑！」
「解曠我可警告你啊，往後離這小子遠點，咱家可是讀書的文明人，可不能學這種偷雞摸狗硬搶的下作手段！」
閻解曠揉了揉腦門，撇了撇嘴。
「我知道了爸，我又打不過人家，我才不搶呢。」
坐在對門馬紮上的石磊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嘴裡吐出一片南瓜子皮，嘴角微微往上一扯，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年頭，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次葷腥。
能給五六歲的小孩手裡塞個整雞腿的家庭，那能是好惹的茬兒？
棒梗這小兔崽子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真當全天下都跟賈家那幾間破瓦房一樣由著他胡來呢。
硬搶一個小孩的肉吃，人家家裡大人要是能咽下這口氣，那太陽真得打西邊出來了。
石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剩下的半把瓜子揣進兜里。
這屁股底下的馬扎啊，今兒中午怕是挪不開了。
果不其然。
前後還沒過去一盞茶的工夫，大院外頭的胡同里，猛地炸開了一陣尖銳又潑辣的大嗓門。
「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犢子搶我兒子的肉吃？！」
「有爹生沒娘養的小畜生，今兒不把肉吐出來，老娘拆了你們家大門！」
那嗓門又高又亮，底氣足得像敲響了銅鑼，震得前院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前院住著的幾個大媽大嬸頓時被驚動了。
正在屋裡做飯的三大媽頂著圍裙跑了出來，連帶著其他的幾個住戶也紛紛探出腦袋。
這時石磊抬頭往大門外一瞅，就見一個穿件灰布褂子、挽著袖子、膀大腰圓的女人，手裡牽著一個哭得直抽抽的五歲小男孩，氣勢洶洶地殺進了大門。
那女人麵皮微黑，眼角吊著，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手裡還拎著半塊沒吃完的窩頭。
院裡有人立刻認出來了。
「哎喲，這不是胡同口大院那個新嫁過來的馬大花嗎？」
「聽說是個帶孩子的寡婦，剛跟胡同口糧店那個老實巴交的卸貨工領了證沒倆月。」
「這老娘們脾氣烈得很，在她們院裡就沒人敢招惹她，這怎麼找咱們院來了？」
馬大花一進前院，兩隻銅鈴大眼跟雷達似的四處掃射，接著她一把將手裡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小胖子拉到身前，厲聲吼道：
「搶雞腿的那個小土匪呢？滾出來！」
「老娘辛辛苦苦托人買的熟食，給我兒子補身子的，剛咬了一口就被你們院的小兔崽子打倒在地上搶了！」
「連五歲孩子的嘴裡都搶食，你們院還要不要臉了？！」
罵人的話如同機關槍一樣，院裡人都樂呵呵的看熱鬧，反正這事兒和他們自家無關。
只是別人能看熱鬧，閻埠貴不行啊，誰讓他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呢。
平時易中海和劉海中遇事就出頭，他樂得在後面等著，現在現在就他一個管事大爺，躲不過去啊！
……
四合院的前院裡，暖風吹著地上的沙土，到處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勁兒。
石磊搬了個小馬扎，靠在自家東耳房門外的牆根底下，手裡捏著半把的炒南瓜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著瓜子、曬著太陽。
這時，大門口傳來了幾聲踢里踏啦的腳步聲。
緊接著，院裡幾個半大孩子推推搡搡地跑了進來。
走在最頭前的是棒梗。
不過最亮眼的，還得是棒梗手裡抓著一根肉質相當肥的雞腿，還有他那嘴上一圈全是亮晶晶的油光，此時正吧唧著嘴啃得起勁。
而棒梗身後則是跟著閻家的閻解曠，還有院裡另外兩三個泥猴似的小孩。
一個個喉嚨上下翻滾，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棒梗手裡的雞腿，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淌到衣襟上了。
這時在廊檐底下拿著噴壺給兩盆半死不活的草、花澆水的閻埠貴，冷不丁聞著了那股子肉香味，他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鼻翼狠狠抽動了兩下。
等看清棒梗手裡攥著的東西，閻埠貴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頭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哎喲！棒梗！」
閻埠貴把噴壺往窗台上一放，兩步迎了上去，眼皮子直跳。
「你這手裡拿的是啥玩意兒？肉？還是個整雞腿？！」
在這個白面都得省著吃的當口，冷不丁冒出個大雞腿，簡直比看見天上掉金子還招人眼球。
棒梗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揚起下巴，斜著眼瞅了閻埠貴一眼。
他不但沒搭理，反而故意狠狠咬了一大口，把那骨頭上的肉撕扯下來大半。
「關你啥事啊三大爺。」
棒梗一邊嚼著一邊往中院走，語氣橫得不行。
「這是別人輸給我的！我贏來的！」
說完這話，棒梗生怕被閻埠貴算計走一口似的，一溜煙順著穿堂門鑽進中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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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眼饞地盯著棒梗的背影，嘴裡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小聲嘀咕起來：
「這賈家天天喊窮，連窩頭都快吃不上了，棒梗這小子居然不知道給他家裡留著，真是不孝順。」
「而且贏的？這院外頭哪個冤大頭能把雞腿拿出來當賭注？」
這時候，跟在後頭的閻解曠磨磨蹭蹭走了過來。
閻解曠一邊擦著嘴角的口水，一邊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爸，您別聽他吹牛皮！」
閻埠貴一聽有內情，立馬把臉一板，湊上去問道：
「怎麼回事？解曠，你瞧見啦？」
閻解曠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什麼贏來的啊，那就是棒梗硬搶人家的！」
「胡同口那家小胖子，叫什麼寶兒的，今兒拿了倆琉璃球出來跟棒梗彈坑。」
「說好了輸了就給兩個泥彈子，結果那小胖子輸了，棒梗非得說賭的是雞腿！」
「人家小胖子不樂意給，棒梗仗著個子大人多，直接把人家推地上去，還騎在人家身上捶了兩拳，硬生生從人手裡把還沒捨得咬一口的雞腿給搶跑了！」
聽到這話，閻埠貴的眉頭猛地擰成了個大疙瘩。
他抬手在閻解曠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嚴肅地警告起來。
「聽見沒有？這叫不學好！這是強盜行徑！」
「解曠我可警告你啊，往後離這小子遠點，咱家可是讀書的文明人，可不能學這種偷雞摸狗硬搶的下作手段！」
閻解曠揉了揉腦門，撇了撇嘴。
「我知道了爸，我又打不過人家，我才不搶呢。」
坐在對門馬紮上的石磊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嘴裡吐出一片南瓜子皮，嘴角微微往上一扯，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年頭，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次葷腥。
能給五六歲的小孩手裡塞個整雞腿的家庭，那能是好惹的茬兒？
棒梗這小兔崽子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真當全天下都跟賈家那幾間破瓦房一樣由著他胡來呢。
硬搶一個小孩的肉吃，人家家裡大人要是能咽下這口氣，那太陽真得打西邊出來了。
石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剩下的半把瓜子揣進兜里。
這屁股底下的馬扎啊，今兒中午怕是挪不開了。
果不其然。
前後還沒過去一盞茶的工夫，大院外頭的胡同里，猛地炸開了一陣尖銳又潑辣的大嗓門。
「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犢子搶我兒子的肉吃？！」
「有爹生沒娘養的小畜生，今兒不把肉吐出來，老娘拆了你們家大門！」
那嗓門又高又亮，底氣足得像敲響了銅鑼，震得前院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前院住著的幾個大媽大嬸頓時被驚動了。
正在屋裡做飯的三大媽頂著圍裙跑了出來，連帶著其他的幾個住戶也紛紛探出腦袋。
這時石磊抬頭往大門外一瞅，就見一個穿件灰布褂子、挽著袖子、膀大腰圓的女人，手裡牽著一個哭得直抽抽的五歲小男孩，氣勢洶洶地殺進了大門。
那女人麵皮微黑，眼角吊著，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手裡還拎著半塊沒吃完的窩頭。
院裡有人立刻認出來了。
「哎喲，這不是胡同口大院那個新嫁過來的馬大花嗎？」
「聽說是個帶孩子的寡婦，剛跟胡同口糧店那個老實巴交的卸貨工領了證沒倆月。」
「這老娘們脾氣烈得很，在她們院裡就沒人敢招惹她，這怎麼找咱們院來了？」
馬大花一進前院，兩隻銅鈴大眼跟雷達似的四處掃射，接著她一把將手裡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小胖子拉到身前，厲聲吼道：
「搶雞腿的那個小土匪呢？滾出來！」
「老娘辛辛苦苦托人買的熟食，給我兒子補身子的，剛咬了一口就被你們院的小兔崽子打倒在地上搶了！」
「連五歲孩子的嘴裡都搶食，你們院還要不要臉了？！」
罵人的話如同機關槍一樣，院裡人都樂呵呵的看熱鬧，反正這事兒和他們自家無關。
只是別人能看熱鬧，閻埠貴不行啊，誰讓他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呢。
平時易中海和劉海中遇事就出頭，他樂得在後面等著，現在現在就他一個管事大爺，躲不過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