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介紹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閆解成在戲院裡聽著戲,一直聽到十點散場。

  他本來只打算聽個把鐘頭,意思意思就回去。

  哪成想這戲一聽上,就再也拔不動腿了。這台上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個個都精彩,他是一句都捨不得落下。

  旁邊坐的老幾位,都是這戲園子的常客,聽得搖頭晃腦,跟台上的角兒們應和著。閆解成夾在裡頭,也跟著入了戲。

  按說閆解成才20歲的年紀,不應該對這個感興趣,可是這年頭娛樂活動實在太少了,閆解成不知不覺中就沉淪了下去。

  尤其是這台上的玩意兒,確實不錯。一會兒是快板書,那竹板一打,詞兒跟爆豆子似的往外蹦,一段《武松打虎》說得是虎虎生風,那說書人嘴裡的話,比那真老虎下山還帶勁。

  一會兒是相聲,逗哏捧哏一搭一唱,包袱抖得滿堂彩,台下笑得前仰後合。

  再一會兒,又是京韻大鼓,那嗓子一開,韻味十足,唱的是金戈鐵馬,聽的人心都跟著顫。

  台上唱罷,台下叫好聲一片,有那聽得入迷的,扯著嗓子喊好,喊得嗓子都劈了。

  閆解成也隨著眾人鼓掌。

  他覺著,這戲園子裡的熱鬧,跟後世那歌廳影院又是兩碼事。

  這兒的人,是打心眼兒里愛這個,聽得進去,也唱得出來。台下很多票友的水平都不差。

  閆解成聽得入神,越聽越覺得對味。

  這感覺,倒有幾分後世夜生活的意思了。

  燈亮著,人坐著,台上台下熱熱鬧鬧的,誰也不急著回家。

  這樣的光景,在四九城可輕易見不著。

  四九城的人,天一擦黑就各回各家,關起門來過日子。哪像這津門,深更半夜的,還能聽上這麼一台好戲。

  他上輩子,也是個愛聽曲藝的主兒。快板、相聲、評書、樣樣都喜歡,閒來沒事就刷刷短視頻啥的。

  如今穿越過來,能親耳聽上一場,這滋味比隔著匣子聽強了何止百倍。

  台上那說書人一開口,滿堂的喝彩,那才是活的,有血有肉,更有魂。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

  他隨著人流出了戲院,意猶未盡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夜風涼颼的,吹得人頭腦清醒。他溜達著往招待所走。

  這一路,他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方才聽來的幾句調子。

  那快板的節奏,大鼓的韻味,還在他腦子裡打著轉。他來越感覺這次津門是真來對了。

  這津門的夜,這會還很熱鬧。

  街上的人還沒散盡,三三兩兩地走著,有說有笑。

  路邊的攤子還都亮著燈,攤主們扯著嗓子吆喝,賣糖炒栗子的,賣熟梨糕的,香氣混在風裡,直往人鼻子裡鑽。

  閆解成慢慢地走著,東瞅瞅西看看,覺著這趟來津門,頭一天就開了眼。

  他走到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買了一份,邊吃邊走。

  那栗子還燙手,剝開一顆,金黃噴香,又甜又糯。好吃就一個字。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他原以為這個點大門該關了。哪成想招待所竟然還沒關門,裡頭還亮著燈。

  閆解成推門進去,前台的還是白天那位女同志,正坐在那兒打毛衣。見他回來,那女同志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閆同志,回來啦?戲散場了?"

  "散場了。"

  閆解成點點頭。

  "多謝您白天的指點,要不然我今天還不知道上哪兒找熱鬧去呢。"

  "這有什麼。"

  那女同志擺擺手。

  "您頭一回來津門,多轉轉是應該的。咱這津門啊就數晚上有意思。"

  "是,是挺有意思。"

  閆解成笑著說。

  "這戲園子比我想的還熱鬧。那快板書、相聲、大鼓,一樣一樣都很好聽。"

  "那是。"

  那女同志一聽這個,來了精神。

  "咱津門別的沒有,就這曲藝全國頭一份。您要是愛聽,明天還有別的場子我給您說說?"

  "那敢情好。"

  閆解成說。

  "就是老麻煩您,怪不好意思的。"

  說著,把手裡的板栗遞了過去。

  "麻煩什麼,都是應當的。"

  那女同志擺擺手,又絮絮地說了幾處戲園子、茶社的名號,哪家的大鼓好,哪家的相聲逗,說得頭頭是道。

  什麼南市的某某茶社,勸業場後頭的某某戲園,她張口就來,如數家珍。

  閆解成聽著,只覺著這津門確實有意思,要不自己以後在這邊也買個房子?

  閆解成在儲物空間的小本本上記了一筆,上一次記錄,應該是在滬市的時候,想買那邊的老洋房。

  閆解成和女同志道了謝,這才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心裡頭清楚,今天要沒這個女同志的指點,自己這一晚上,保不齊就得悶在屋裡頭乾瞪眼。

  回了屋,他簡單洗漱了一番,燙了燙腳,一身疲憊去了大半。

  躺在軟和的床上,他閉著眼,腦子裡還迴響著方才戲園子裡那鑼鼓點子和唱戲的聲兒。

  這津門的曲藝,是真有兩下子。

  等明天見了李潤傑,可得讓他帶自己好好轉轉。

  第二天一早,閆解成早早地就起來了。

  洗漱以後下了樓,在招待所吃了頓早餐。

  稀飯、饅頭、還有一碟子小菜,清清爽爽的,吃著倒也舒坦。

  這招待所的早飯,雖比不上外頭的館子,可勝在乾淨熱乎,一碗稀飯下肚,渾身都暖和了。

  他正吃著,前台那女同志端著個搪瓷缸子從他旁邊過,笑著問。

  "閆同志,今天打算上哪兒去?"

  "去曲藝團,找個人。"

  閆解成說。

  "哦?"

  那女同志來了興趣。

  "找誰啊?沒準兒我認識。"

  "李潤傑,說快板書的那個。"閆解成說。

  "李潤傑啊。"

  那女同志眼睛一亮。

  "認識,認識,那可是咱曲藝團的紅人。他那快板書,說得可好了。您跟他是朋友?"

  "算是吧,上回在滇省慰問的時候認識的。"

  閆解成說。

  那女同志一聽來了興趣,跟閆解成多聊了幾句,這才下班。

  吃完了早飯,閆解成回屋又坐了一會兒。他把介紹信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落下什麼。

  等到八點整,他背著包,出了招待所,直奔津門曲藝團。

  曲藝團離招待所不遠,走上十來分鐘就到了。

  街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來來往往的都是趕著上班的人。閆解成混在人群里,也不顯眼。

  到了曲藝團門口,閆解成整了整衣裳,走到門房跟前。

  門房裡坐著一位老大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報紙。閆解成隔著窗戶,客客氣氣地開了口。

  "大爺,勞駕,我找一下李潤傑同志。"

  那老大爺抬起頭,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上下打量了閆解成一眼。

  見是個面生的年輕人,他慢悠悠地放下報紙,問了一句。

  "你找潤傑?你是哪個單位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