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婁半城的心思
"哎呀，閆同志。"
婁半城見他進來，立馬站起身迎了上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可算把您給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一邊讓座，一邊上下打量著閆解成。
"早就聽說閆同志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婁先生過獎了。"
閆解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然後落了座。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
茶是好茶，一揭蓋兒香氣就冒出來了。旁邊還擱著幾碟點心，碼得整整齊齊。
這年頭，糧食都緊張，能在這兒擺出這麼一桌，可見婁家是費了心思的。
婁曉娥坐在一旁，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頭髮卷得整整齊齊，衣裳也是新的。坐在那兒規規矩矩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看就是家裡教過禮數的。
婁半城這是做過功課的。
坐下沒一會兒，他就開口了。
"閆同志，我聽說，您是四九城大學的研究生？"
"是。"
"師從茅先生？"
"對。"
"筆名叫紅帆？寫了好幾本書？"
"寫了幾本，入不得眼。"
閆解成不卑不亢。
"您這話說的。"
婁半城擺擺手。
"您那幾本書，我家裡可都藏著呢。我這閨女，是您的書迷，天天抱著看。"
他說著，又嘆口氣。
"說起來，我婁某人這輩子，也是看多了書的人。可像閆同志這麼年輕，就能把書寫出這樣水平的，我是頭一回見。往後，這天下讀書人的臉面，都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撐著了。"
他沖婁曉娥使了個眼色。
"曉娥，你不是有話要跟閆同志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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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的臉更紅了。
「閆同志，你的書寫的真好，我都看過了。」
閆解成笑了笑。
他沒有問是哪一本。
他的書，之前出過幾本，紅帆這個筆名多少有點名氣。婁曉娥看過一點都不奇怪。
婁曉娥見他不咸不淡的，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閆同志，您平時，都寫些什麼呀？"
"也沒什麼。"
閆解成隨口應著。
"寫寫老百姓的事。打仗的事，過日子的事，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打仗？"
婁曉娥小聲重複了一句，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愛看。"
閆解成"嗯"了一聲，沒往下接。
他心裡頭清楚，這姑娘心思不純，想和自己發生點什麼。可他眼下，實在沒心思也沒那個立場，跟一個資本家的閨女聊這些個。
眼看著自己閨女不開口，婁半城繼續和閆解成搭話，可是問來問去也就問這些個面上的事。
閆解成一一答了。答得特別客氣，挑不出錯來。
他一邊答，一邊觀察婁半城。
這老狐狸，面上是閒聊，可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好在，閆解成兩世為人，也一直提防著婁曉娥。所以婁半城這套套話的本事，擱在他眼裡，就跟看小孩子玩泥巴似的，一眼就能看穿。
可看穿了他也不能點破。只是順著話頭答得滴水不漏。
閆解成心裡頭，那根弦一直繃著。
婁半城今天這一出，到底圖什麼？
他心裡頭，門兒清。
這年月，資本家的日子不好過。
婁家這麼大的家業，公私合營一搞，廠子鋪子都交出去了。婁半城再有錢，頭上也壓著頂"出身不好"的帽子。
他想給閨女找個依靠，找個根正苗紅的女婿。
往後真有個風吹草動，也能有人替婁家，說上一句話。
而他閆解成，作家，研究生，茅先生的學生，根正苗紅，前途無量。這不就是現成的依靠麼？
婁半城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想明白這一層，閆解成心裡頭越發警醒。
這婁家絕不能沾。
他閆解成從穿過來到現在，兩年半的時間，一門心思幹的事，就是給自己洗白。
作家、黨員、文藝四級、八級工、研究生。一層一層，往自己身上疊甲。
圖什麼？
就圖往後那些個日子，能安安穩穩地趟過去。
他上輩子讀史，知道那幾年是個什麼光景。資本家出身的人，家裡金銀成山，也擋不住抄得乾乾淨淨。
他要是娶了婁曉娥，那些護身符，一層都頂不住。
到了那會兒，人家不問他會寫幾本書。就問一句：你閆解成怎麼娶了個資本家的閨女？
就這一句，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辛辛苦苦了兩年半，不能一朝就全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所以今天他打定的主意，就一個字拖。
面子給足，話不多說。吃完這頓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他心裡頭想著這些，臉上卻半點不帶出來。該吃吃該喝喝，跟沒事人一樣。
婁半城是老江湖，聊了幾句，也咂摸出味兒來了。這位閆同志，客氣是客氣，可這嘴嚴實得很。
他也不點破，只是一個勁兒地讓菜。
"閆同志，嘗嘗這個，老莫的牛排，最是地道。"
"謝謝婁先生。"
閆解成拿起刀叉，不緊不慢地切著牛排。
那架勢特別熟練。婁半城看在眼裡微微一愣。
"閆同志還會用這個？"
"書里有寫。"
閆解成隨口應著。
婁半城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是越看，越覺得閨女這眼光不錯。
今年過年的時候，婁曉娥讓手下去調查一個年輕男人，當時自己就上了心。
婁家現在雖然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脈還是有一些的，所以表面上的一些東西還是能查到的。
等調查結果出來以後，婁半城看到資料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很優秀。
尤其是這幾天聽說這個叫閆解成的還成了茅先生的學生，他就更坐不住了。
拉下老臉找到工業部二把手，想見見閆解成，順便看看有沒有和自己姑娘進一步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成就好事，自己還也算多了一個靠山。
他不停的給閆解成介紹美食，閆解成也不多說，自顧自地吃著。
這牛排，做得倒是地道。可擱在他嘴裡也就那樣。
婁半城忽然把話題，往自家閨女身上引。
"閆同志，不瞞您說。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書也念了字也識了。"
他說著，看了婁曉娥一眼。
"我這當爹的，別的不盼，就盼她往後能尋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閆解成聽著，只是笑笑不接話。
婁半城這話他聽得出來。
就差沒直說一句：小子，我看上你了，想把閨女許給你，你看咋樣？
閆解成也不接話，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婁半城。
婁半城見他進來，立馬站起身迎了上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可算把您給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一邊讓座，一邊上下打量著閆解成。
"早就聽說閆同志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婁先生過獎了。"
閆解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然後落了座。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
茶是好茶，一揭蓋兒香氣就冒出來了。旁邊還擱著幾碟點心，碼得整整齊齊。
這年頭，糧食都緊張，能在這兒擺出這麼一桌，可見婁家是費了心思的。
婁曉娥坐在一旁，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頭髮卷得整整齊齊，衣裳也是新的。坐在那兒規規矩矩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看就是家裡教過禮數的。
婁半城這是做過功課的。
坐下沒一會兒，他就開口了。
"閆同志，我聽說，您是四九城大學的研究生？"
"是。"
"師從茅先生？"
"對。"
"筆名叫紅帆？寫了好幾本書？"
"寫了幾本，入不得眼。"
閆解成不卑不亢。
"您這話說的。"
婁半城擺擺手。
"您那幾本書，我家裡可都藏著呢。我這閨女，是您的書迷，天天抱著看。"
他說著，又嘆口氣。
"說起來，我婁某人這輩子，也是看多了書的人。可像閆同志這麼年輕，就能把書寫出這樣水平的，我是頭一回見。往後，這天下讀書人的臉面，都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撐著了。"
他沖婁曉娥使了個眼色。
"曉娥，你不是有話要跟閆同志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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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的臉更紅了。
「閆同志，你的書寫的真好，我都看過了。」
閆解成笑了笑。
他沒有問是哪一本。
他的書，之前出過幾本，紅帆這個筆名多少有點名氣。婁曉娥看過一點都不奇怪。
婁曉娥見他不咸不淡的，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閆同志，您平時，都寫些什麼呀？"
"也沒什麼。"
閆解成隨口應著。
"寫寫老百姓的事。打仗的事，過日子的事，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打仗？"
婁曉娥小聲重複了一句，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愛看。"
閆解成"嗯"了一聲，沒往下接。
他心裡頭清楚，這姑娘心思不純，想和自己發生點什麼。可他眼下，實在沒心思也沒那個立場，跟一個資本家的閨女聊這些個。
眼看著自己閨女不開口，婁半城繼續和閆解成搭話，可是問來問去也就問這些個面上的事。
閆解成一一答了。答得特別客氣，挑不出錯來。
他一邊答，一邊觀察婁半城。
這老狐狸，面上是閒聊，可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好在，閆解成兩世為人，也一直提防著婁曉娥。所以婁半城這套套話的本事，擱在他眼裡，就跟看小孩子玩泥巴似的，一眼就能看穿。
可看穿了他也不能點破。只是順著話頭答得滴水不漏。
閆解成心裡頭，那根弦一直繃著。
婁半城今天這一出，到底圖什麼？
他心裡頭，門兒清。
這年月，資本家的日子不好過。
婁家這麼大的家業，公私合營一搞，廠子鋪子都交出去了。婁半城再有錢，頭上也壓著頂"出身不好"的帽子。
他想給閨女找個依靠，找個根正苗紅的女婿。
往後真有個風吹草動，也能有人替婁家，說上一句話。
而他閆解成，作家，研究生，茅先生的學生，根正苗紅，前途無量。這不就是現成的依靠麼？
婁半城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想明白這一層，閆解成心裡頭越發警醒。
這婁家絕不能沾。
他閆解成從穿過來到現在，兩年半的時間，一門心思幹的事，就是給自己洗白。
作家、黨員、文藝四級、八級工、研究生。一層一層，往自己身上疊甲。
圖什麼？
就圖往後那些個日子，能安安穩穩地趟過去。
他上輩子讀史，知道那幾年是個什麼光景。資本家出身的人，家裡金銀成山，也擋不住抄得乾乾淨淨。
他要是娶了婁曉娥，那些護身符，一層都頂不住。
到了那會兒，人家不問他會寫幾本書。就問一句：你閆解成怎麼娶了個資本家的閨女？
就這一句，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辛辛苦苦了兩年半，不能一朝就全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所以今天他打定的主意，就一個字拖。
面子給足，話不多說。吃完這頓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他心裡頭想著這些，臉上卻半點不帶出來。該吃吃該喝喝，跟沒事人一樣。
婁半城是老江湖，聊了幾句，也咂摸出味兒來了。這位閆同志，客氣是客氣，可這嘴嚴實得很。
他也不點破，只是一個勁兒地讓菜。
"閆同志，嘗嘗這個，老莫的牛排，最是地道。"
"謝謝婁先生。"
閆解成拿起刀叉，不緊不慢地切著牛排。
那架勢特別熟練。婁半城看在眼裡微微一愣。
"閆同志還會用這個？"
"書里有寫。"
閆解成隨口應著。
婁半城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是越看，越覺得閨女這眼光不錯。
今年過年的時候，婁曉娥讓手下去調查一個年輕男人，當時自己就上了心。
婁家現在雖然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脈還是有一些的，所以表面上的一些東西還是能查到的。
等調查結果出來以後，婁半城看到資料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很優秀。
尤其是這幾天聽說這個叫閆解成的還成了茅先生的學生，他就更坐不住了。
拉下老臉找到工業部二把手，想見見閆解成，順便看看有沒有和自己姑娘進一步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成就好事，自己還也算多了一個靠山。
他不停的給閆解成介紹美食，閆解成也不多說，自顧自地吃著。
這牛排，做得倒是地道。可擱在他嘴裡也就那樣。
婁半城忽然把話題，往自家閨女身上引。
"閆同志，不瞞您說。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書也念了字也識了。"
他說著，看了婁曉娥一眼。
"我這當爹的，別的不盼，就盼她往後能尋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閆解成聽著，只是笑笑不接話。
婁半城這話他聽得出來。
就差沒直說一句：小子，我看上你了，想把閨女許給你，你看咋樣？
閆解成也不接話，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婁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