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三件事完成兩件
半天完成了兩件事，閆解成感覺渾身輕鬆，現在只差給劉小妹找個工作了。
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找個輕鬆一點店工作就行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劉媽正蹲在水缸旁邊拿葫蘆瓢給那排西紅柿澆水。
她把水澆得很仔細，一瓢下去貼著根部的土慢慢滲，不濺到葉子上。
小妹在旁邊的豆角架底下拔雜草，拔一把往旁邊的破竹筐里扔一把，沒啥大草，都是剛長出來的小草。
母女倆看到閆解成進來同時停了手裡的活。
閆解成把挎包放下，從兜里掏出那把銅鑰匙擱在石板上。
"嬸子，剛才出去不光辦了落戶。前面那條胡同里買了套院子，三間屋帶一個院。離這走路也就幾分鐘路，這幾天找人翻修一下屋頂和窗紙，等戶口落完了你們就能搬過去。"
聽著閆解成的話，劉媽手裡的葫蘆瓢停在半空。瓢里剩下那點水沿著瓢沿慢慢滴到腳邊的泥地上，她都沒注意。
她看著石板上那把鑰匙。
黃銅的，被磨得發亮，鑰匙齒是新配的，刃面上還有剛銼出來的細金屬絲在傍晚的太陽底下閃了一下。
她活了五十多年，這輩子手裡握過的鑰匙加一起不到三把。
一把是土坯房那個破門上的鐵鎖鑰匙，鐵片打的薄薄一片，把鎖眼裡捅進去的時候要來回攪好多次才能擰開，一把是樟木箱子上那把只有拇指大的小銅鎖鑰匙，一把是生產隊發給她保管公用農具的。
三把鑰匙加在一起不到一兩重。
現在姓閆的同志出去了一趟，從他吃完午飯出門到現在太陽還沒落西山，也就是說就這一下午的工夫，她們娘倆的戶口在辦了，房子也買好了。
不是暫時借住的，是直接買了一套院子。
這可是四九城啊，一套院子說買就買了？比自己買白菜還痛快吧？
小閆還說自己不是地主老財？就這個速度，地主老財也比不過吧。
她放下葫蘆瓢把兩隻濕手在褲子兩邊橫著擦了好幾遍，然後伸過手去拿那把鑰匙。
手指懸在銅鑰匙上方停了有一小會兒才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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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鑰匙在她手心裡躺了好一陣她才合上手掌。
她是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農村女人，但她在村里待了大半輩子知道規矩。
這年頭在四九城裡買一套院子，不是有錢就行。一條胡同里誰家想動彈幾下都要經過房管所蓋章，街道備案，鄰里簽字。
閆解成一下午把這些全搞定了，他什麼都沒說，沒拍胸脯沒讓她念誰的好。他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嬸子，房子買好了。
鑰匙給你，收著。
"媽，你怎麼了？"
小妹從豆角架底下站起來。她剛才蹲在綠葉架子後面聽見房子買好，手上的乾草擱在竹筐邊上沒放進去，
就那麼一直攥著。
她走過來蹲在她媽旁邊把那隻捏緊的拳頭從銅鑰匙上面輕輕掰開，那把鑰匙在她媽掌心裡已經攥得有點發熱了。
她把鑰匙翻了個面。上面沒有字也沒有標記，就是一個銼得很光很新的黃銅鑰匙。
"閆大哥，這是咱們的？"
"給你們住的。到時候落戶以後，房子也直接落到你娘名下，鑰匙你們收著。"
小妹把鑰匙遞迴給她媽。
劉媽把這把鑰匙在衣服裡面那個貼身暗袋裡比了又比。
暗袋是她自己縫的，用兩層老粗布疊在一起，縫了兩次邊，袋口加了一道別針。
她把鑰匙擱進暗袋以後拿手在外面連按了好幾下，確認鎖扣收緊了，鑰匙不會從針腳的松線孔里滑出去。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看著閆解成，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放在今天下午這種場合太輕了。
不說，自己心裡又過不去。
結果她把臉往旁邊一偏，用手背在眼睛底下往下一划拉，把那還沒掉出來的淚水直接摁回去了。
人家不用你謝。把你該幹的事干好就行了。
她現在很想去看看房子，但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開口。
閆解成笑了笑。
"嬸子，你來看。"
閆解成把她媽跟小妹帶到院門外的水池旁。把那捆下午買回來的棒骨放木板上用水沖了兩遍，衝掉表面的骨渣和那層被早班人颳得乾乾淨淨以後剩下來開始乾的薄膜。
然後把骨頭泡進搪瓷盆的涼水裡，泡骨頭是去血水，要泡一會兒。
"骨頭先泡著，帶你們先去看看房子。"
「要不明天去看？今天先做飯？」
劉媽嘴上這麼說著，但是眼神卻出賣了她。
「走吧，沒幾步路，到那看看就回。」
「是啊，娘，我也想去看看。」
劉小妹在一旁搭腔。
劉媽看了一眼劉小妹，又看了一眼閆解成，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院門，沿著胡同往小院那個方向走。
這條路下午閆解成跟著李大爺走了兩遍。
從自己小院到韓家院子走路慢點七八分鐘，快點五六分鐘，一路上經過兩棵大槐樹和一口公共自來水池子。
胡同比六郎莊主街窄不少但很安靜，兩邊全是老式青磚院牆，牆頭上偶爾趴著一隻曬太陽的花貓。
到了韓家院門口，閆解成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鎖芯有點澀，有時間得加點鉛筆芯或者機油。
推開院門，傍晚的太陽光斜斜地打在院牆和堂屋門框上。滿院子鋪了一層淡金。
劉媽站在院門口往裡看。
和她下午站在閆解成院門口看到新倉庫和菜地時候的眼神不一樣，那時候是替別人高興，這間院子是給她們住的，是替自己看。
正房三間。
院子裡是泥地，黃泥地面被雨水和腳步踩出了不少坑窪，牆角的磚堆還在，那把鏽鋤頭還插在翻了一半的土裡。
但她看到的不是破。
窗紙破了可以糊，牆皮掉了可以補，院牆爛了可以修。
她看見的是院子，這麼大一片空地，比她村裡面那兩分菜地大了整整一圈。
她開始在心裡分配空地的用途：院門左手靠牆可以搭個雞窩，養三四隻母雞每天撿兩三個雞蛋就夠一家吃的了，就是不知道四九城讓不讓養雞。
靠南邊這片泥地可以翻掉種菜，種白菜種蘿蔔種蔥種韭菜，韭菜是宿根的，種一次能割好幾茬。
香椿可以種一棵在院角，炒雞蛋最好吃了，小妹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香椿炒雞蛋。
"這院子比咱們老家的強。"
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找個輕鬆一點店工作就行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劉媽正蹲在水缸旁邊拿葫蘆瓢給那排西紅柿澆水。
她把水澆得很仔細，一瓢下去貼著根部的土慢慢滲，不濺到葉子上。
小妹在旁邊的豆角架底下拔雜草，拔一把往旁邊的破竹筐里扔一把，沒啥大草，都是剛長出來的小草。
母女倆看到閆解成進來同時停了手裡的活。
閆解成把挎包放下，從兜里掏出那把銅鑰匙擱在石板上。
"嬸子，剛才出去不光辦了落戶。前面那條胡同里買了套院子，三間屋帶一個院。離這走路也就幾分鐘路，這幾天找人翻修一下屋頂和窗紙，等戶口落完了你們就能搬過去。"
聽著閆解成的話，劉媽手裡的葫蘆瓢停在半空。瓢里剩下那點水沿著瓢沿慢慢滴到腳邊的泥地上，她都沒注意。
她看著石板上那把鑰匙。
黃銅的，被磨得發亮，鑰匙齒是新配的，刃面上還有剛銼出來的細金屬絲在傍晚的太陽底下閃了一下。
她活了五十多年，這輩子手裡握過的鑰匙加一起不到三把。
一把是土坯房那個破門上的鐵鎖鑰匙，鐵片打的薄薄一片，把鎖眼裡捅進去的時候要來回攪好多次才能擰開，一把是樟木箱子上那把只有拇指大的小銅鎖鑰匙，一把是生產隊發給她保管公用農具的。
三把鑰匙加在一起不到一兩重。
現在姓閆的同志出去了一趟，從他吃完午飯出門到現在太陽還沒落西山，也就是說就這一下午的工夫，她們娘倆的戶口在辦了，房子也買好了。
不是暫時借住的，是直接買了一套院子。
這可是四九城啊，一套院子說買就買了？比自己買白菜還痛快吧？
小閆還說自己不是地主老財？就這個速度，地主老財也比不過吧。
她放下葫蘆瓢把兩隻濕手在褲子兩邊橫著擦了好幾遍，然後伸過手去拿那把鑰匙。
手指懸在銅鑰匙上方停了有一小會兒才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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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鑰匙在她手心裡躺了好一陣她才合上手掌。
她是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農村女人，但她在村里待了大半輩子知道規矩。
這年頭在四九城裡買一套院子，不是有錢就行。一條胡同里誰家想動彈幾下都要經過房管所蓋章，街道備案，鄰里簽字。
閆解成一下午把這些全搞定了，他什麼都沒說，沒拍胸脯沒讓她念誰的好。他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嬸子，房子買好了。
鑰匙給你，收著。
"媽，你怎麼了？"
小妹從豆角架底下站起來。她剛才蹲在綠葉架子後面聽見房子買好，手上的乾草擱在竹筐邊上沒放進去，
就那麼一直攥著。
她走過來蹲在她媽旁邊把那隻捏緊的拳頭從銅鑰匙上面輕輕掰開，那把鑰匙在她媽掌心裡已經攥得有點發熱了。
她把鑰匙翻了個面。上面沒有字也沒有標記，就是一個銼得很光很新的黃銅鑰匙。
"閆大哥，這是咱們的？"
"給你們住的。到時候落戶以後，房子也直接落到你娘名下，鑰匙你們收著。"
小妹把鑰匙遞迴給她媽。
劉媽把這把鑰匙在衣服裡面那個貼身暗袋裡比了又比。
暗袋是她自己縫的，用兩層老粗布疊在一起，縫了兩次邊，袋口加了一道別針。
她把鑰匙擱進暗袋以後拿手在外面連按了好幾下，確認鎖扣收緊了，鑰匙不會從針腳的松線孔里滑出去。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看著閆解成，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放在今天下午這種場合太輕了。
不說，自己心裡又過不去。
結果她把臉往旁邊一偏，用手背在眼睛底下往下一划拉，把那還沒掉出來的淚水直接摁回去了。
人家不用你謝。把你該幹的事干好就行了。
她現在很想去看看房子，但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開口。
閆解成笑了笑。
"嬸子，你來看。"
閆解成把她媽跟小妹帶到院門外的水池旁。把那捆下午買回來的棒骨放木板上用水沖了兩遍，衝掉表面的骨渣和那層被早班人颳得乾乾淨淨以後剩下來開始乾的薄膜。
然後把骨頭泡進搪瓷盆的涼水裡，泡骨頭是去血水，要泡一會兒。
"骨頭先泡著，帶你們先去看看房子。"
「要不明天去看？今天先做飯？」
劉媽嘴上這麼說著，但是眼神卻出賣了她。
「走吧，沒幾步路，到那看看就回。」
「是啊，娘，我也想去看看。」
劉小妹在一旁搭腔。
劉媽看了一眼劉小妹，又看了一眼閆解成，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院門，沿著胡同往小院那個方向走。
這條路下午閆解成跟著李大爺走了兩遍。
從自己小院到韓家院子走路慢點七八分鐘，快點五六分鐘，一路上經過兩棵大槐樹和一口公共自來水池子。
胡同比六郎莊主街窄不少但很安靜，兩邊全是老式青磚院牆，牆頭上偶爾趴著一隻曬太陽的花貓。
到了韓家院門口，閆解成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鎖芯有點澀，有時間得加點鉛筆芯或者機油。
推開院門，傍晚的太陽光斜斜地打在院牆和堂屋門框上。滿院子鋪了一層淡金。
劉媽站在院門口往裡看。
和她下午站在閆解成院門口看到新倉庫和菜地時候的眼神不一樣，那時候是替別人高興，這間院子是給她們住的，是替自己看。
正房三間。
院子裡是泥地，黃泥地面被雨水和腳步踩出了不少坑窪，牆角的磚堆還在，那把鏽鋤頭還插在翻了一半的土裡。
但她看到的不是破。
窗紙破了可以糊，牆皮掉了可以補，院牆爛了可以修。
她看見的是院子，這麼大一片空地，比她村裡面那兩分菜地大了整整一圈。
她開始在心裡分配空地的用途：院門左手靠牆可以搭個雞窩，養三四隻母雞每天撿兩三個雞蛋就夠一家吃的了，就是不知道四九城讓不讓養雞。
靠南邊這片泥地可以翻掉種菜，種白菜種蘿蔔種蔥種韭菜，韭菜是宿根的，種一次能割好幾茬。
香椿可以種一棵在院角，炒雞蛋最好吃了，小妹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香椿炒雞蛋。
"這院子比咱們老家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