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場長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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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幹事連忙開口。

  「不特殊,不特殊。」

  「這是縣醫院張醫生特意打電話過來囑咐的,說你傷在後背,需要良好的休息環境,最好能單獨住,避免碰撞。咱們這是遵照醫囑,不算搞特殊化。」

  「而且你現在是咱林場的英雄。」

  李幹事話說到這份上,閆解成也不好再推辭。

  而且,有個單間,確實更方便他寫作和用打字機。

  尤其是那個打字機,不是技巧的活,而是一個體力活。

  就像前世的玩勁舞團的那些高人用力砸鍵盤,都一定砸的動這個打字機。

  新房間在場部最裡面,挨著後勤倉庫。

  以前應該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收拾了出來。

  屋子比之前和王鐵柱同住的那間略大,有十來個平方。

  一張木板床,一張寬大的原木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臉盆架。

  看得出是臨時打的,木頭茬口還都是新的,但表面刨得很光滑。

  特別的簡單。

  沒有床,不知道什麼時候盤的炕。

  窗戶朝南,感覺陽光應該能照進來。

  這屋子裡的擺設最讓閆解成驚喜的就是那張大桌子。

  長近一米五,寬有八十公分,特別的結實,正好可以穩穩噹噹地放下那台「飛魚」牌打字機和稿紙。

  「這桌子咋是新的呢?」

  閆解成摸了摸桌面。

  「場裡木工組剛剛趕出來的。」

  李幹事笑著說。

  「王場長接個電話,然後就交代的木工組做的,說你寫東西要用大傢伙,沒個大桌子不行。」

  閆解成心裡有些感動。

  這林區裡的工人,表達關心的方式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幾個人把裝著打字機的箱子抬進來,閆解成打開箱子,把打字機放在桌子正中。

  色帶和列印紙的箱子碼在牆角。

  屋裡頓時不一樣了,一股粗野的藝術氣息噴薄而出,藝術成分足足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安頓好這些,工人們紛紛告辭離開,閆解成趕緊打圈,一圈煙散了出去,工人嘻嘻哈哈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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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幹事又和閆解成閒聊了幾句,也離開了屋子,讓他自己收拾。

  閆解成關上門,環顧著這個屬於自己的新空間。

  他把帶來的衣物放進床頭唯一的木箱裡,洗漱用品擺在臉盆架上。

  然後,他站到書桌前,看著那台深灰色的打字機,伸出手,輕輕撫過冰涼的機身,那些複雜的按鍵和連杆。

  工具齊備,環境也有了。

  接下來,就是沉下心來,把那些故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出來。

  他先收拾屋子,把床鋪好,地面掃乾淨。

  又去打了一壺開水,泡了杯茉莉花茶。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他點起煤油燈,橘黃的光暈照亮了桌面。

  這一晚,他睡得特別踏實。

  沒有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沒有了招待所的陌生感,這裡是林場,周圍都是自己的工友。

  第二天清晨,半截鐵軌敲響的上工鈴聲準時響起。

  閆解成條件反射地睜開眼,坐起身。

  後背還有一絲隱隱的酸脹,但行動已無大礙。

  他趕緊穿上衣服,走到窗邊。

  外面,工人們正朝著上山的方向走去。

  自己這是起晚了啊,看樣子,王場長的早會都應該開完了。

  自己也該去吃飯了。

  但看到別人都去開工,自己在這偷懶,閆解成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他決定等工人們都去上工了再去食堂。


  食堂大師傅認得他,可以說整個林場不認識閆解成的人不多了。

  「閆同志,多吃點,補補。」

  大師傅一邊說著,一邊給閆解成多打了不少的菜

  「謝謝師傅。」

  閆解成趕緊道謝,找了個角落坐下吃飯。

  吃完早飯,他沒有回屋,而是去了場長辦公室。

  王德山正在和幾個工段長說著什麼,見他進來,示意他稍等。

  等安排完工作,工段長們離開,王德山才看向他。

  「怎麼了?有事?」

  「王場長,我想問問,我接下來做什麼工作?」

  閆解成說。

  「傷好得差不多了,不能總閒著。」

  王德山打量了他一下。

  「真沒事了?後背不疼了?」

  「還有點酸,但不礙事。」

  「醫生說了,你這傷得養,不能幹重活。」

  王德山點起一支卷好的旱菸。

  「這樣,你先別急著回伐木隊。場部這邊,文書工作也不少,李幹事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先幫幫他,整理整理文件,寫寫材料。等傷徹底好了,再說到一線的事。怎麼樣?」

  王場長這安排顯然是在照顧他,閆解成沒來以前,李幹事一個人也沒說干不完。

  閆解成知道王場長的好意,也沒矯情,點頭應下。

  「行,我聽場長安排。」

  「那好,你去找李幹事,他給你派活。」

  王德山擺擺手,又補充一句。

  「你創作也是正事,別耽誤了。時間自己調配,場部這邊的事,不用坐班。」

  這幾乎是王場長能給出最大限度的支持了。

  閆解成再次道謝,退出辦公室,找到李幹事。

  李幹事給他安排了些簡單的文件歸檔和會議記錄整理工作,工作量不大,一天花一兩個小時就能做完。

  做完這些,回到自己的小屋,還不到上午十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寬大的原木書桌上,把那台「飛魚」牌打字機照得反光。

  閆解成在桌前坐下,他沒有立刻打開打字機,而是先鋪開稿紙,用鋼筆寫下《夜晚的哈了濱》的詳細章節提綱和主要人物小傳。

  這是動筆前的最後梳理,也是他第一次不按照原劇本照抄。

  他打算做一些修改,比如把那個反戰志士伊田助男就被優化掉了。

  這個人物在原劇里很出彩,但是閆解成為了自己,還是決定不寫他。

  當他放下鋼筆,看著寫滿字的十幾頁稿紙時,這個故事的骨架,已經徹底整理出來了。

  他打開打字機的防塵罩,拉出滾筒,裝上一張新的列印紙。

  按照小張同志教的方法,調整好紙的位置,扳動幾個手柄,讓機器進入待命狀態。

  手指懸在密密麻麻的字盤上方。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孫局長描述的哈了濱冬日街景,麵包石,冰燈,教堂圓頂,還有那些在夜幕下匆匆行走的人們。

  片刻,他睜開眼,手指落下,在字盤上一個特定的區域找到第一個鉛字,按下。

  「咔嗒。」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小屋裡響起。

  滾筒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漢字。

  「夜」。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手指再次移動,尋找下一個字。

  「咔嗒。」

  「晚」。

  「咔嗒。」

  「的」。

  「咔嗒。」

  「哈了濱」。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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