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瞭然大師,易中海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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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三人沿著南鑼鼓巷往西走,拐了好幾條胡同,找到了一座小廟。

  廟不大,香火也不旺,但在這亂世里能保住廟門沒被鬼子砸了就算不錯了。

  聾老太在廟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一個和尚正蹲在門檻上剝花生,灰布僧袍上打著好幾個補丁,頭頂的戒疤倒是貨真價實的。

  聾老太走上前去,雙手合十行了個禮,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先是有人半夜看到黑影翻牆,然後又是撞鬼,全院人都嚇得睡不著,想請師父去做法事超度超度。

  那和尚聽完,把手裡的花生殼拍了拍,站起來合十還禮,說阿彌陀佛,貧僧瞭然,略懂些超度之法,願為施主分憂。

  聾老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覺得這和尚說話還算靠譜,戒疤也不是畫上去的,就點了點頭說請師父隨我來。

  瞭然和尚跟著聾老太三人回到四合院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易中海和許建德已經出門,去巡邏去了。

  何大清留在院子裡沒走,他是廚師,不是軋鋼廠的人,上午有空。

  聾老太讓何大清等人,幫忙搬幾張桌子擺在天井中間。


  聾老太又回屋拿了一塊黃布鋪在桌上,壓上香爐和燭台。

  一大媽從自家屋裡端出一碗白米,三大媽拿了一碟饅頭,整整齊齊地擺在供台上。

  賈張氏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了,雖然腿肚子還在打顫,但做法事這種事她不能不在場。

  這是覺得萬一和尚真有本事,把鬼驅走了,她也好第一個安心。

  瞭然和尚讓聾老太帶著他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每到一處就雙手合十念幾句經。

  走到天井中間那三灘被黃土蓋住的血跡時停了一下,低著頭念了好一會兒,聲音壓得很低,旁邊的人也聽不清他在念什麼。

  念完之後抬頭看了看院牆,又看了看賈張氏那屋的窗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像真的看出了什麼門道。

  念完經,瞭然和尚在供台前站定,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一疊黃紙符和一面銅鑼。

  他把符紙一張一張地貼在院牆的四角,又從布袋裡掏出一個銅鈴,一邊搖鈴一邊繞著院子走,鈴聲清脆而急促,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趕出去。

  走了三圈之後他回到供台前,拿起那面銅鑼用力敲了一下。

  當的一聲,鑼聲震得窗戶紙都在抖,在場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賈張氏捂著耳朵,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和尚的手,生怕錯過什麼。

  傻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天井裡鑽出來,蹲在何大清腿邊,仰著頭看得津津有味,被劉氏一把拽回去塞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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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完鑼,瞭然和尚從布袋裡拿出一根柳枝,蘸了清水往空中灑了幾下,口中念著「甘露灑淨,邪穢不侵」。

  灑完水又拿起供台上的饅頭掰成幾瓣,往院子四個角各扔了一瓣,剩下的放回供台上,說這是給孤魂野鬼的供奉,讓他們吃飽了上路,莫要再留戀人間。

  做完這一切,瞭然和尚收起銅鑼和銅鈴,雙手合十對聾老太說道:「阿彌陀佛,法事已畢。貧僧已將院中怨氣超度,諸位施主盡可安心。」

  聾老太等人聞言很開心,說多謝大師。

  沒想到瞭然大師又說道,「這院子的陰氣比貧僧預想的要重些,但符紙貼在四角,七日之內當可保平安。七日後貧僧再來貼一次,連貼三次,應可化解。」

  聾老太連連道謝,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給和尚。

  一大媽和三大媽也跟著掏錢,賈張氏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從兜里摸出幾毛錢放在了供台上。

  何大清等人也湊了點。和尚把錢收好,合十行禮,又看了一眼院牆四角的符紙,轉身拄著禪杖出了院門。

  這個過程,一旁跟著幫忙的白玲,總覺得這個和尚有些像騙子,怎麼這麼輕鬆就驅鬼。

  當然更重要的是,白玲是大黨工作者,不信這個。

  當然這和尚,不看樣子,做的還煞有其事。

  ……

  下午許建德回來,聽白玲說起這事,只是笑了笑。

  白玲問他笑什麼,他說沒什麼,就覺得那和尚挺能唬人的。

  白玲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但也沒追問。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許建德再度練功。

  依舊是盤腿坐在床上,依舊是分出一小縷怨氣凝成無形的蛇。

  這次的目標不是賈張氏,是易中海。

  易中海白天在營里跟他一起聽訓話時,又旁敲側擊地提了一次白玲的來歷,嘴上說著「大家都是鄰居互相照應」,眼神卻一直在瞟他的反應。

  許建德當時沒說什麼,但心裡已經給易中海記了一筆。

  無形的蛇穿過牆壁,無聲無息地游進了易中海屋裡。

  易中海正躺在炕上,一大媽睡在他旁邊,呼吸平穩。

  蛇游到易中海頭頂,把冰冷的怨毒往下灌。

  這次灌的量比上次對付賈張氏時稍多了些,夠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恐懼,但不至於留下什麼後遺症。

  易中海在睡夢中猛地打了個寒顫,開始做夢。

  他夢到自己站在菜市口廣場上,周圍全是人,但不是活人。

  是那些被他舉報過的、被他帶鬼子抓走的、在處決現場被他指認過的人。

  他們都站在廣場上看著他,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們同時朝他走過來,步子很慢,但越來越近。

  易中海想跑,腿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他想喊,嗓子眼裡卻像被灌了水泥,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老太太,就是前幾天被他舉報在家裡燒香的那個寡婦,走到他面前,伸出冰涼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鬼呀!」易中海猛地從炕上彈起來,雙手在空中亂抓,聲音悶沉而嘶啞,帶著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恐懼。

  一大媽被他嚇得從炕上滾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疼得直抽冷氣。

  易中海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整個人縮在炕角,雙手抱著膝蓋,全身抖得像篩糠。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像是看不到眼前的東西,嘴裡翻來覆去就是「別過來」三個字,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誰也聽不清的喃喃自語。

  很快四合院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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