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軋鋼廠不保,遭賊成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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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半城這位四九城首富,這幾天一直提心弔膽地待在家裡,連大門都不敢出。

  看到一大早就有鬼子的轎車停在自家門口,心中大感頭痛,但又沒有任何辦法。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把身上的衣服理了理,又拿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跟著柳生雲上了車。

  轎車穿過被封鎖的街道,停在那座被炸毀的四合院附近。

  婁半城下了車,看到院門口站著的哨兵都戴著口罩,不遠處院子裡還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心裡又往下沉了幾分。

  他跟著柳生雲走進另外院子,看到坐在太師椅上的佐佐真木,趕緊快走兩步來到佐佐真木面前,彎下腰行禮。

  佐佐真木站起來,臉上掛著一種讓婁半城後背發涼的笑容。

  他沒有跟婁半城寒暄,只是朝旁邊偏了一下頭,示意婁半城跟他走。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裡一間臨時搭建的帳篷前,佐佐真木掀開帘子,讓婁半城往裡看。

  帳篷里躺著幾個大夏百姓,是昨晚離那間被炸毀的四合院最近的住戶。

  有些已經被小鬼子刺死了,有些還沒。

  他們的臉上和手臂上布滿了大片大片的潰爛,皮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燒焦了,鼓起一個一個水泡。

  有的已經破裂,流出淡黃色的膿液,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組織。

  有個中年男人蜷縮在擔架上,雙手被綁在擔架兩側,顯然是怕他受不了疼痛,抓爛自己的臉。

  癢的不行的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發出一種很痛苦的呻因。

  旁邊一個女人已經連呻因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睜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這樣證明她還活著。


  婁半城站在帳篷門口,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他見過死人,但從沒見過活人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

  這些人的身上沒有槍傷,皮膚和肌肉像是從內部開始腐爛了,慢慢往外擴散。

  「婁先生,」佐佐真木站在他旁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茶室里聊天,「這是我們皇軍發明的新武器,你想不想品嘗一下?」

  用最溫柔的話,說出最惡毒的威脅。

  小鬼子就是這麼無恥和變態。

  婁半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不受控制地發抖,膝蓋發軟,差點站不住。

  其後連連擺手,聲音都在打顫:「不敢不敢,不想不想。」

  佐佐真木看著他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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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這位四九城首富親眼看到不配合的下場是什麼。

  殺一個普通百姓只能嚇住普通百姓,但讓婁半城這種有頭有臉的人物,親眼目睹細菌武器的威力,他才會真心實意地配合皇軍。

  他怕了,他手底下那些商人和企業家也會跟著怕。

  「那婁先生,你就好好配合皇軍,」佐佐真木收起笑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讓四九城所有商人與企業家都配合我們。不然——」

  他頓了頓,目光往地上掃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就請你就品嘗我們的最新科研成果吧,我很喜歡聽到婁先生的慘叫。」

  婁半城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只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同時心中不是一般悲哀,亡國奴呀,這就是亡國奴呀。

  佐佐真木等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那婁先生,你把你的婁氏軋鋼廠,送給我們皇軍吧,我們皇軍不會虧待你的。」

  佐佐真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婁半城心中再次一片苦澀。

  婁氏軋鋼廠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從一個小鐵廠做到四九城最大的軋鋼廠,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奮鬥了多久,才有了今天的規模。

  現在鬼子一句話就要拿走,連個借條都不打。

  但他能怎麼辦?眼前人還在地上哀嚎呢,自己反對,只會馬上全身潰爛。

  他咬了咬牙,低下頭,說了聲好。

  當然婁半城拳頭攥的緊緊的,甚至有被指甲掐出來的幾道血印子。

  ……

  另外一邊,兩個小時前。

  許建德是被白玲推醒的。

  他慢慢睜開眼睛,意識在瞬間從沉睡切換到清醒。

  窗外已經天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蒙蒙的白光。

  院子裡隱約傳來鄰居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今天好像比平時嘈雜了一些。

  「怎麼了?」他轉過頭看向白玲。

  「你聽。」白玲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手指往窗外指了指,「院子裡在議論什麼,好像有人在喊集合。」

  許建德坐起來,果然是的,其後第一時間跟白玲起床。

  其實白玲已經穿好衣服,但沒有叫醒他。這是心疼他昨晚太辛苦,畢竟在外面戰鬥了很久,這麼晚才回來。

  一會,果然聽到有人在外面喊,是王小勇的聲音。

  「四合院所有人都出來!皇軍有令,所有人到天井集合!快點!」

  聲音在院子裡迴蕩,跟昨天早上的語氣一模一樣,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風。

  接著就是各家各戶開門的聲音,門板吱吱呀呀地響,腳步聲雜沓地往天井裡涌。

  許建德和白玲對視一眼,理了理衣服,推門走到外面天井。

  天井裡已經站著不少人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前排,手指又在褲腿邊搓著,搓得褲腿那塊布料都起了毛。

  劉海中站在他旁邊,腰板還挺著,但臉色不好看,眼泡浮腫,眼袋發青,顯然昨晚又沒睡好。

  賈張氏摟著賈東旭縮在人群最後面,眼睛往許建德這邊瞟了一眼,又趕緊移開了。

  此外,還有四個小鬼子端著三八大蓋站在院門口,刺刀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槍托抵在地上,站得筆直。

  他們的目光挨個掃過天井裡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清點什麼。

  何大清從自家屋裡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天井裡。

  他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的時候微微佝僂著,看到許建德,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感激。顯然是昨晚那兩斤粗糧的事他記在心裡。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王小勇往中間一站,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他說昨晚皇軍遇襲,出現大量抵抗分子,皇軍正在全力追查。

  現在要求每個人除了積極舉報,還要拿出不在場的證據,昨晚後半夜在哪裡,做什麼,有誰能證明。

  這話一出,天井裡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在小聲說昨晚確實聽到了槍聲,還有人在心裡暗暗吃驚,沒想到那些抵抗分子這麼厲害,連皇軍都敢打。

  但也有不少人心裡在罵抵抗分子。

  要不是他們惹事,鬼子怎麼會天天來搜查?本來日子就過不下去了,現在還要被連累,萬一被當成抵抗分子抓走,那才叫冤。

  只能說,人心複雜,一些狗討厭反抗的人。

  但罵歸罵,眼前的問題還得先解決。

  證明自己昨晚在家睡覺,聽起來簡單,但怎麼證明?要有外人作證才行。

  可大半夜大家都在睡覺,誰能給你作證?夫妻之間可以互相作證,但這不算數的。

  以及那些單身的、獨居的、家裡只有老人小孩的,找誰證明?

  一會就有人因為沒法證明被帶了出來。包括易中海、劉海中等人。

  很快,小鬼子對他們家進行搜查。

  當然,沒搜到什麼。然後輪到何大清了。

  何大清開始頭上冒汗,聲音有點發顫:「我、我有證人,許建德可以證明我昨晚在家。」

  王小勇轉頭看向許建德:「怎麼證明?」

  許建德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地說道:「昨晚我家遭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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